《千水谣》千歌夜凝

39、陌上花开，君可归？

　　江南的青石阶上曾留下多少人的痕迹，杏花村里的烟雨里又迷失了多少故事。或许不知，或许太悲，不愿忆起。
　　那条江南的小河是否一如当初清澈见底？水中之莲是否依旧盛开？应该还在吧！一千多年了，只不过每次盛开都带着欢喜，带着期盼。可每年落下，都带痛。一年一次地痛，心伤而碎，可曾有人知晓？
　　一次又一次地在想那个采莲女子可曾后悔过？一眼便沉醉了一世，可值？一句轻易脱口而出的诺言便守了一生，等了一生也盼了一生，可怨可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是命运不公，天道不仁，他是你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倾心的无双公子，而你不过是他一时心欢便许下承诺的过客，注定从他故事里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待到陌上花开之时，便是你陪我临天下之日。这句话到底回忆了多久？到底想了多少遍？连自己也不清楚。每每想起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忧、心痛，却再也没了当初那份诧异。君临天下，难怪他身上弥漫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那种傲视天下的霸气，一眼便再也忘不了，哪怕不想记住。
　　最是无情帝王家，原来他生在帝王之家。明知道不可能，却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沉沦在他构建的美梦里。或许他会爱自己，可也只是或许。
　　那日，他游玩而归的帆船路过你采莲的那条河。他站在船头眺望着远处风景如画的秀丽河山。只不过你回眸的一瞬，那个佩剑的男子便深深扎根于心底。带着平常女子家的羞涩你用当地的方言为他唱一曲，“山有树兮树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这首歌你唱得婉转动人，引来百鸟为你作舞。
　　他取下腰间的萧，与你合上一曲。这曲与这首在当地流传已久的歌配合得天衣无缝。莫非他懂方言？你为自己的大胆懊悔不已，欲拂袖而去。
　　在你离开的刹那，他站在船头高声对岸边的你喊道：待到陌上花开之时，便是你陪我君临天下之日。这就是你们所有的故事，没有太多伤悲亦没太大的欢喜，平静得如这条河中之水，默默无闻地流淌着。
　　此后，每年花开之时，你都会依约而来。不止一次地回头，希望像初遇时那样，在你回头的刹那便看见他的身影。只是这次不是离你而去，而是为你而来。
　　三年，花开了三年也谢了三年。等到的却是另一个消息：新皇在一月后举行立后大典。
　　或许他是无奈的，君王总有太多无奈。只是到了最后还是不愿相信，找着借口为推拖，也为安慰那个易碎而美的梦。
　　有缘相遇，无缘相聚，天涯海角，但愿相忆。哪怕他在某个花开的时节忆起也好。
　　陌上花已开，等君，愿君，盼君归，君可归？
　　花开成海，始终寂寞如斯。只是再也不见当初那个佩剑，执萧的无双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