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谣》千歌夜凝

40、最后一次说分手

　　随着一声笛鸣，车内一身白色连衣裙装扮的美丽少女紧急刹车，将一款日式雷克萨斯的跑车停在一座富贵堂皇的别墅旁。由于车子急刹车，溅起层层涟漪全部洒在一男子身上。可谁知那男子却不羞不恼，只是连连后退，以避免地面上更多积水溅在自己这身华丽的衣服上。
　　少女从后座上取下一淡紫色的雨伞，轻轻按了下，撑起伞迅速从车上下来。
　　“灵儿，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胡闹。我发誓那是最后一次和你说分手，以后再也不分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一身西装革履的男子拉了拉灵儿的手，可怜兮兮地祈求着，像七八岁的孩童向姐姐撒娇般拦着灵儿的去路。
　　灵儿撑着伞径直朝前，把他当空气般忽视了。然后随手丢下伞，用力将白皙的小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大步迈向走廊，所有一切一气呵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那男子有些进退两难地站在雨中，雨珠顺着他的发梢密密麻麻地一直往下滴，此时此刻他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风采，狼狈的模样现在却没什么心情顾得上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灵儿的身影看，好像一眼将她看穿。“这丫头怎么了？感觉变了一个人，以前只言片语都能将她哄回。现在她竟自己进去，把我一人丢弃在这倾盆大雨之中。看来我是小瞧她了，好……好……我就留在雨中，我到要看看她怎么办？”随即露出一抹狡诘的坏笑，将手握成拳。以立正的姿势站在雨中，一动也不动，连灵儿留在地面上的伞也一并用脚踢在一旁了。
　　灵儿站在二楼客厅里，远远往下望，见他在雨中。心微微一颤，隐隐作痛。然后不再看他，呆呆地盯着一条粗大的线，直至雨滴顺着线停留在地面上，慢慢顺着低洼的地势溜走方才罢休。“傻瓜，我不过……干嘛当真呢？这么大的雨！不能信，这是他最擅长的苦肉计了。以前他也这样说，最后一次，结果还不是当家常便饭一般，说了一次又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信了。”灵儿暗自揣测，他这次到底有几分真？可他的容颜，身影却又浮现在她脑中，那般清晰。她以为这么久不见他，不想他。便把他给忘了。原来他一直都在她心里，怎么都赶不走。
　　“真是冤家”灵儿自言自语道。“我的好妹妹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一个相貌与灵儿有些相似穿着休闲装的男子在灵儿还未发觉之际悄无声息地来到她面前。
　　猛一下子拍了灵儿，她被这一拍吓了一大跳，像刚从梦中惊醒。“干嘛啊？哥哥你就不能消停会吗？”灵儿不满地道。
　　“哟，我妹妹火气不小啊！让我猜猜原因。”灵儿的哥哥林半讽刺又半宠溺地道，“莫非是为了楼下的人？”林故意将“楼下的人”这几字加重，像是在为谁试探着灵儿此时的心意。
　　“他？还不至于吧？况且我们已经分了。哥哥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免得让人说闲话。”灵儿避开他的目光，怕他看出任何异常，真不明白，轩有哪点能让她桀傲不逊的哥哥这般死心塌地，无奈地摇摇头。
　　“哎！灵儿，按你这么说，我连朋友都不要交了。直接坐在家里坐享其成……”林有些怒，“你的事自己解决，没法管了……我还好心做坏事了我。”林气冲冲地就要离去。
　　“哟！没看出来啊！哥哥……嘿嘿。”灵儿朝林做了个鬼脸，然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地回到自己房间了。
　　林摇摇头，摆了摆胳膊，一脸无可奈何，他这个妹妹到底被他宠坏了，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灵儿走到窗前，见他还在雨中，心如汹涌的大海翻滚不止。叹了口气，柳叶眉皱成一条线，将窗子拉紧，又拉上帘子。甩掉鞋子，用被子将自己闷在里面。这样热的天，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
　　她以为看不见他就没事了。为什么越不想见他，他的一切会在脑海中越发地清晰。
　　一个月前，也就是她与他和好如初大概20多天左右。她因放不下他，想给他一次机会。她以为他也如此，才会和她说那句让她回头的话。可结果呢？是她错了吗？没想到他与另一人藕断丝连，既然情丝斩不断，又何苦再次骗她，要与她从头开始呢？
　　既然他斩不断他与她的，那么就由她亲手了断她与他的这段情。她说她可以不计过往，但不代表她会放任现在与以后。所以这次她不哭不闹地跟他说了她最不想说的两个字：分手！
　　她以为他对她还有不舍，会开口挽留。她也想过若他开口，她又该如何？可他竟一句话也没说，任由她走。原来他竟连句话也不肯施舍与她。灵儿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也是今天这样的雨天。她一个人是怎样狼狈不堪地从他面前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灵儿掀开被子，从旁边的桌子上随便取了张面纸，擦拭泪水。没想到这么久，今天想起她还会流泪。
　　10天前，她与闺蜜卿儿本打算去买最新款的裙子。无巧不成书地在商场的出口，遇到他揽着一个高挑妖艳的女子，那般亲密。
　　而那女子身上穿得就是她最爱淡紫色最新款的裙子。她以为她会上前搧那女子一巴掌，可她却能笑着与他们打招呼，然后像陌生人一样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卿儿或许为灵儿出气，或许是看不惯那女子，走到她面前，没任何缘由地搧了那女子一巴掌。刹那，那女子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五指青色的印子。
　　灵儿分明看到轩僵住的表情，还有他眼神中的恨意。他以为卿儿定受灵儿指使，故意要他难堪。
　　灵儿与他们说了声抱歉，然后拉着卿儿迅速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连解释都没有，其实不相关的人多些误会也没什么不好。
　　卿儿本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子，有什么说什么，一丁点也藏不住话：“轩的眼光越来越差了，她那样俗气怎与灵儿你的清秀脱俗相比？放心，轩会回到你身边的。”边说边从包子里取出手巾，擦擦手，把手巾扔在一旁垃圾箱中：“打她还怕脏了我的手。”
　　“抱歉，卿儿，我还有事！衣服你自己挑吧！”灵儿飞般地在卿儿未回过神之际消失不见了。
　　“衣服？”灵儿一人走在繁华的街上自言自语，无人问津。从她看到那妖艳女子身上的裙子时，她便觉得它是世上最丑的，她怎么还有心去挑？若再穿在自己身上，不过只会让轩以为她在取悦于他，何苦让自己难堪？
　　一个月了，这些场景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浮现，越来越清晰。已至深夜，灵儿躺在温暖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打开床头的灯，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拉开帘子。
　　雨后的深夜，整座城都被雾气环绕。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近处的景物，灵儿伸出手，并没水珠落下，心里的波浪瞬间平静了。
　　目光四处寻找着他的身影，她模糊地看见她怕他淋雨会生病丢下的雨伞。可竟没他，心里说不出地失望。原来还想骗我？
　　她想起她无意中看到的一句话：浪子回头皆因他想回头，不因任何人任何事。她怎么会以为他可以让她回头呢！太自不量力了，她轻笑，笑声中透着心痛。
　　“灵儿……灵儿……不好了。”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灵儿拉回现实。
　　“哥哥，谁允许你不经我同意，连门也不敲直接进我房间的？”灵儿心里似乎憋了不少气需要发泄，恰巧此时林进来了。
　　“是你自己忘记关门的。”林有些委屈地道：“轩淋一夜的雨晕倒在地，现在正在我房间挂水呢！你也是，不想和好赶他走便是！非要这么折磨他吗？”林不满地抱怨。
　　灵儿急切地往林的房间跑去，至于林后面说些什么她都没听到，她知道他为她生病了。
　　林嘴角轻扬，满意地笑了。“轩，我只能帮你这些，剩下的就只看你了。”
　　林房间里，轩正闭着眼安静地躺着，喘着急切的气息。灵儿轻轻摸了摸他滚烫的前额，突然好恨自己，连他以前对她的种种全抛得远远的，有的只是心痛与后悔。
　　灵儿一直守在轩身边，直到他醒来。帮他量了量体温，正常。“你没事了！我该走了，好好休息吧！”灵儿转身就走，没丝毫停留之意。
　　轩突然站起身，从身后抱住她。灵儿使劲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只听见轩咳咳不断。她回头，扶起蹲在地上咳咳的他，将他搀到床上。
　　“灵儿我们从新开始好不？你走的那天，我就后悔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发誓再也不负你了。”轩祈求道，眼神那般坚定，透着不容置疑。
　　“好，三个月为期。若你可以与你那些莺莺燕燕断干净。三个月后，我便嫁给你。”灵儿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甚至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留下这句话。
　　灵儿离开后，林进来了。“我这个妹妹，看起来平易近人，对谁都很和气，性格犹豫不决。可她一旦下定决心，任何人都劝不了！若有下次，你们的缘分那就当真尽了。”林意味深长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最爱的妹妹。希望你好好对她！”
　　“我会的，林谢谢你！不会有下次了。”轩握住林的手，坚定地说，“相信我，我会让她幸福。”
　　林拍了拍轩的背，点点头，离开了房间。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林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三个月后，柳妈妈打来水为灵儿梳洗。她是看着灵儿长大的，今天灵儿出嫁，她比当年自己结婚还要开心。
　　灵儿看了看清澈的水，仿若轩就在水中。她伸出一只手捧起些水，水从手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溢出。她将手握紧，可没想到水更快地从指间消失。
　　原来不属于自己的，抓得越紧走得越快。灵儿痴痴地看着地板上的水，自言自语道。
　　她们见到灵儿的反应，只道句：“看来灵儿迫不及待地想嫁出去了，女大不中留，果真如此。”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无人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境。
　　将近两个小时的打扮，灵儿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来真如她们所说“她很美”。那么多人想娶她，比轩好得不下数百。她不明白最后为什么选择嫁给轩，或许仅仅因她爱他。
　　自小与哥哥相依为命，长兄为父。这次自然是哥哥挽着她把她交给在红地毯另侧等待的轩。
　　林握着灵儿渗出汗的手安慰道：“别紧张！”灵儿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明明数米长的红地毯，灵儿却觉得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
　　当婚戒戴上双方的手指，他们又开始了新的人生。也许这对灵儿来说是个好的开始呢！至于浪子能否回头始终只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