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谣》千歌夜凝

37、废后（下）

　　呵呵，她有恨，那么我的恨呢！十年，她骗了我十年，她双膝上的伤可以医好，不留任何痕迹。可我心上的伤留下便留下了，再也医不好了？
　　“来人，送卫美人回去！”他依旧冷冷地道句，没任何表情。
　　他遣走所有人，椒房殿静得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心跳声。突然他将两个插满细针的布娃娃扔到我脸上。愤怒地道：“哼，陈阿娇！你嫉妒成性也就罢了，竟诅咒朕！母仪天下你是配不上了。朕……”
　　“随便，皇后的位子我从来都不想要也不在乎。”
　　“别以为有皇祖母在，朕就不敢废了你，这天下是刘家的天下，即使梁王登基也不会姓窦，也更不是你陈家的！”他终于被我激怒了，眼神中闪着怒火。
　　“呵呵，梁王登基是刘家的天下，却不是你刘彻的。”我冷笑，一句一字清清楚楚地说给他。
　　“皇后嫉妒成性，竟迷恋巫术，以此诅咒朕。已不配母仪天下，即日起逐出椒房殿，打入冷宫。朕念旧恩，冷宫吃喝用度与椒房殿一般无二，立即执行。”他说完话拂袖而去，片刻也不肯停留。
　　他的话久久弥漫在椒房殿内的空气里，怎么也散不去。
　　诅咒？是啊！刘彻你的名字，你的生辰八字是我一笔一画刻上去的，可那又怎样？若是诅咒能成真，我宁愿刻上自己的，而不是你刘彻的。从此一了百了，该多好！

　　9
　　母亲差人给我送来司马相如所作的《长门赋》。并捎话来：让我把这赋呈与皇上，说皇上就算对我没爱，至少还有情。
　　我没作任何回答，取下那支带了很久的簪子将来人打发走。
　　我知道刘彻他极爱司马相如的赋，所以母亲才不惜任何代价换他一赋。我也知晓他的赋以词澡华丽而闻名，只是这篇似乎不适合太华丽的文辞。
　　我满心好奇地打开竹简，这篇赋少了些华丽的词藻，却多了些真挚的感情。
　　这篇赋它触动我内心深处最痛也最不愿触到的伤，我竟情不自禁地把赋当歌唱了起来。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

　　“朕听说姑妈为你置千金换来司马相如的一篇赋，让表姐献给朕。所以朕就不请自来了，莫不是方才表姐所唱得就是？不过表姐唱得倒比赋好，朕听得都有些心碎了。”刘彻讽刺地道。
　　我没作答，双手捧着竹简朝火盆走去，当着他的面，将赋扔进盆中。
　　看到他诧异的目光，我突然有丝快感。“陈阿娇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他愤怒地瞪了我一眼欲转身离开。
　　在死前能见他最后一面也无遗憾了。我取下簪子将它插入心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自幼怕痛，可此刻却觉得痛是我最好的解脱。咳出的鲜血喷了一地，原来一地的鲜血那么美，像极了当初我穿的嫁衣。
　　他似乎意识到我的异常，奔过来紧紧抱着我，慌张地唤着“太医……”
　　他眼眶里的几滴泪水顺着他精致的脸颊流到我的衣服上，他为我流泪，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安慰道：“无药可救的人，死对她们来说是一种解脱。”又迟疑片刻道：“我是彻儿一人的，可彻儿始终都是天下人的。以后这天下人里再也没有我了！”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将话说完，我知道下一刻我再也没机会了。因为我看见有人在向我招手，他的身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后文：十个月后，卫子夫诞下一子，母凭子贵，立为皇后，从此椒房殿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