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谣》千歌夜凝

35、废后（上）

　　自12岁，在皇祖母生辰时与他相识，到他入主东宫成为太子，继而登基为皇，已经五年了，原来我与他一起已经走过了五年的风雨。今天，在立后之后，我们就要相守一生了。
　　今天镜中的自己比以往都美：桃花面，柳叶眉，纤腰似舞动的丝带，带着浅浅的酒窝，一举一动尽显无限风情。
　　“小姐真美，陛下看了定魂不守舍的。”小兰赞美道，要是有天自己也能穿上一袭华丽的嫁衣该多好，小兰沉溺在自己的美梦中。
　　“小兰，你说今日的陛下会怎样？”
　　“羞、羞、羞。小姐，再过几个时辰就可以看到你的陛下了。”小兰似取笑地道：“心急可吃不到热豆腐，嘿嘿。”小兰笑得有些邪恶。
　　“好啊！小兰，都怪我平时太惯你了。”说着便伸出手挠她，我们自幼相识，我知道她最怕痒痒。
　　“我错了，小姐。”小兰一边用手拦我，一边咯咯地笑着求饶。
　　皇祖母的到来打断了我与小兰的嬉闹。
　　“都是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胡闹。”虽说是责备，语气中却满是宠溺。“哀家的外孙女就是漂亮！”皇祖母痴痴地望着我，仿若见到了当年的自己。不舍地从手腕上取下她戴了30多年的玉环，小心翼翼地帮我戴上。
　　“这是当初文帝送给哀家的定情信物，今日送与你，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皇祖母迟疑了片刻，“阿娇，若你不嫁帝王家该多好！”皇祖母意味深长地道，神色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换上如花的笑容，“但愿哀家多虑！”然后由宫女搀扶着转身离开了我的闺阁。
　　闺阁外的欢呼声如山呼地啸般传入耳中，一阵越过一阵。虽然从舅舅赐婚的那刻起，我便知道会有这一天。这样的场景也不止一次在我梦中出现，可当它真正来临时，我的心比闺阁外的欢呼还要雀跃，泛起层层浪花，久久不能平静。
　　明明知再过一个多时辰，浩荡的迎亲队伍就带着堆积如山的彩礼来了。可自己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阁内踱步张望，并命小兰到大厅一看究竟。
　　等小兰飞一般地跑回来时，喘着气道：“小姐，快点坐好，”然后又三步并两步地从桌上的金盘中取来喜帕盖在我头上，轻声道：“喜婆要来了。”然后十分规矩地守在我身边。
　　皇家的礼节向来繁琐，立后之礼更甚之。我只知道喜婆怎么说便怎么做，具体经历哪些程序却不清楚。拖着沉重的喜服，戴着沉甸甸的凤冠霞帔，幸好有喜婆搀扶着，不然自己还没办法从大殿的这侧沿着鲜红地红地毯走向在另侧等待的彻儿身边。
　　群臣俯首高喊，声音震的地面都有些微微颤抖，“恭贺皇上，皇后大婚。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我的脸上霎时火辣辣地，心似活蹦乱跳的兔子砰砰地不停。被彻儿紧握的手已有些湿润，“还以为阿娇表姐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有怕的时候！”他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被喜帕遮掩着，我看不出他任何神情变化。低头透过喜帕下剩余的空间，只能看到脚下鲜红的地毯以及脚上穿着的用黄色金丝制成的精美的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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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此时椒房殿前的御花园一定开满鲜花，虽然被这碍眼的喜帕遮掩着，什么都看不到，但从轻拂而来的清风中闻到的阵阵浓香，我便知晓了。
　　“娘娘您看：牡丹花开并蒂。真是好兆头！”喜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老奴真是糊涂了，倒忘了今日是娘娘大喜！”
　　此时此刻的椒房殿在阳光沐浴下，定是闪烁着刺眼的金光。以金为砖，象牙翡翠为瓦。整个椒房殿建得精美别致。看得喜婆连连赞美：“看来皇上对娘娘真是宠爱至极！”
　　“有些累了，扶本宫进去吧！”赞赏的话我自幼听惯了，以前听着厌烦，可今日却格外开心。我随手取下手上的戒赏与了她。
　　当我踏入椒房殿的一刹那，听着她们悦耳地唤着皇后娘娘。心却格外地沉重，我不知道这份沉重到底意味着什么？
　　殿内的装饰更是优雅别致，香炉里的清香弥漫整个房间。我打发走了守在殿内的所有人，掀开喜帕，放在一旁的桌上。如释重负地吸了口气，终于自由了。
　　鸟语花香的季节，温暖如春，却觉得寒气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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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香似乎在哪里闻过？”我满心疑惑，觉得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不及我细想，便隐约听见稳健的脚步声慢慢传来。“朕的皇后这么迫不及待了，倒自己先把盖头揭了。”语气虽轻却十分有力，不缓不急，极尽暧昧。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当看到他一袭红色喜袍有些慵懒面带疲惫地向我走来时，我却羞得别过头，不敢再看他。
　　我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脑中除却喜悦一片空白。
　　“啊！”我惊叫一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敏锐而隐藏很深的大眼睛。对于那双眼睛，我一直很好奇，从我认识他那刻起，总觉得它藏了许多秘密，可我始终看不透，一如现在，我不知道刘彻是不是像自己这般开心。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他邪恶地笑了笑，附在我耳边道：“莫非……”我顿时羞红了脸，紧握的小手在他胸口轻柔地捶了捶，娇嗔道：“你真坏！”
　　他紧紧抱着我快步向木制的雕花大床移去。他的气息很快蔓延我全身，霎时我们之间像隔了一团火，整个椒房殿顿时热起来。
　　桌上的红烛渐渐失去了光亮，而床沿上却泛着微微光芒，闪闪发亮如天上眨了眨眼睛的星星。夜很静，仿若把我们二人隔开在同一空间。
　　急促的气息渐渐交织在一起，这个暧昧的夜注定成为我最美亦最深的回忆。过了今夜，我只是他的皇后，再也不是那个任性的千金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