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长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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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一袭君子装，身负双剑，想必是西湖藏剑门下吧。”老妇审视了我一遍道。
“小女子正是山庄中人，请问婆婆，那件事？”我行了个剑礼问道。
“哦，姑娘可去东南方的长守村看看，或许那里的人会知道什么，毕竟都曾经是……嘿，不过……一路小心，这一路可并不平静。”老妇言罢，便转身进屋了。
不平静么？也罢，权当是历练了。他不是说我的实力还不够陪他闯荡江湖么。
“姑娘可是要去长守村？”一名老者走到我面前。
“不错，请问老丈何事？”
“那里有一名女子，名叫戚少芳。请姑娘把这包囊交予她，她一看便知。”
我收下了包囊，冲老者点了点头。
“如此，便谢谢姑娘了。”
“老丈客气了，举手之劳。”我不再耽搁，行了一礼便上路了。我隐隐感觉，这次长守村之行，必将与那件事有关。
我并没有骑马，我怕会因此错过什么。
一路之上确实不平静，各种各样的兵痞土匪，以及地鼠门和铜钱会的爪牙自是不少，制服起来虽然不是很困难，但很耽误时间。此外，很多动物，如苍狼，黑熊，都产生了异变，凶猛无比，而且貌似还带有剧毒。我曾亲眼见到一名男子被抓伤之后，伤口流出黑血，连山庄秘制的丹药都没什么效果，不到半个时辰，竟是不治身亡了。我只好让功力在体内经脉之中缓慢流转，以防万一。自从进入洛道以来，这种诡异的气氛愈发的浓烈，空气之中的腐烂味道，也随我的深入而愈发难闻。或许，长守村，就是这一切异常的根源。
“啊！！！！”一声惨叫在前方响起，只见一名地鼠门的男子突然发狂似的扑向周围的同伴，瞬间秒杀了数人。这名男子的皮肤呈深紫色，眼白也全是红色，一股尸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连隔了如此之远的我，都不禁掩鼻干呕。
“玉虹贯日！”我凝聚功力，问水心法瞬间贯彻，背上的轻剑迅电，微微而震。我足尖点地，向那名男子冲了过去，同时拔下了背上的迅电。
“平湖断月！黄龙吐翠！听雷！”三招连续施展。将西子湖的雅意，凝于剑上，以意御剑。问水心法的特点就是快，平湖剑势前冲，以巧妙的身法避开敌人，同时以剑伤敌，黄龙则是冲劲已尽之时倒身跳回，以下落之势配合心法，在敌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进攻。最后的听雷，则是借雷之意，完成最后一击。
虽然明显感觉异化的男子的战斗力和身体的强壮度都有了增加，但是又怎敌得上我山庄的不传秘法呢。
我淡淡喘了口气，开始探身查看异化的男子的尸体。我自是不喜欢杀人的，天生性格如此，再加之西子湖的熏陶，更是让我无法轻易出重手，那柄重剑，已有好久没用了。或许是这名男子的发狂行为激起了我的愤怒吧，否则，即便是异化的人类，我也没有夺去他性命的权利。
几经查看，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便收起迅电，起身前行。
“吼！”几乎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来不及拔剑了，可你当老娘的武功是白练的么？好歹也是叶家人啊。我猛提一成功力，脚下变换迷踪步法，以耳代目，定若立松，行如流云，以静守为主，同时又千变万化，飘忽不定。连避身后的攻击。
“云栖松！”
就在侧身的那一刻，我拔出了背上的迅电。对着那人的胸口刺了一剑。
随后一个倒翻，躲开了那人一尺。突然发现此人竟是刚才被我击杀的那个男子。
正在我思索为何此人还能站起来的时候，一阵纯正的功力从我身旁传来。从他的功力我就能感觉到他的浩然正气，显然不是偷袭之人，这一招便不是攻向我的。
“啪！”一声脆响，那异化的男子应声而飞。我则是负剑而立，注视着右侧的来人。
那是一个该怎样形容的男子啊。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然而他的皮肤却也是深紫色的，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那个异变男子的狂热，虽然浑浊，却能看到清醒的神智。再加上刚才纯正的武功，令我无法把他和那个异变的男子划等号。当然，这些都不是令我惊讶的，最令人诧异的是男子的背后，横背着一个巨大的棺材！能依稀看到上面贴满了符咒，插着几柄宝剑。里面究竟是什么，显然符咒是为了防止它出来。作为习剑之人，我能感受到宝剑的痛苦，以及哀怨，显然，剑也是为了镇住里面的东西。然而，为什么要一直背着它呢？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男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几步就走到了那异变之人的旁边，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单手斩下，那掌力也确实了得，竟是一斩便让那人身首分离了。
我第一刻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时，立时掩面转头，不忍观看，太残忍了!虽说这人已死，可你也不能这么不尊敬尸体吧。
“毒人，必须砍断他的头才可以完全杀死他，否则，无论他受了多少伤，都会再站起来的。”男子忽然开口道，声音竟是颇为沙哑。
“毒人？你说他是毒人？怎么回事？和洛道的异变有什么关系？”我接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差点连那个问题也问了出来。
然而这名奇怪的男子，却再也没有理会我，而是转身离去了。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凄凉。然后，就在我准备转身的那一刻，那个棺材动了一下。我立时驻足凝视，却发现再无异常，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那一刻，究竟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
我略一思考，便决定放下，转身奔向长守村。到了那里，很多问题就应该有答案了吧，还有我来这里的目的……
经过大小战斗无数，制服了多名悍匪，也解决了几名毒人，唉，砍头的时候真的不忍啊，可没办法，又不能让他去祸害其他人……总之，我在黄昏来到了东南方的长守村。说是黄昏，也只是大致推断，笼罩在洛道之上的那一层雾让人有些难以辨别时间。
“铮！”我听到了弯弓射箭的声音，同时还有叫喊声传入耳中。“这边来一个，快顶不住了。”
“来不了了，这边也顶不住了。”
……
貌似发生了什么，而且事态好像还很紧急。我不禁快走两步，走到了村口，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密密麻麻的毒人从长守村中涌出。而村口则有很多人，几人站于后方，弯弓射箭，阻挡着毒人前进的脚步，而前面几人，则是手持重兵，掀翻毒人，同时斩下他们的头颅。其中有一名女子，灵动，飘逸，手持长针，在毒人群中进退自如，以一当十。可惜毒人太多，她也难以阻挡全部。
“唉！”我轻叹一口气，看来又要出手了，就是不知这算不算再造杀孽……
“都让开，交给我来，离我远一些，小心被误伤！”我提剑杀入战场。
众人虽然头微微转向了我，眼中却出现了一丝疑惑，然而却没有让开的意思。那持针女子看了一眼我手中和背后的剑，沉默了一下，对众人朗声道：“听她的，都让开！”言罢率先后撤。
其余众人见女子退后，也开始纷纷退后。然而毕竟还是有人在场上，所以我不太好动用那些，只好以灵动为主。问水诀在体内奔腾，迅电若游龙一般游走于毒人之间，为那些人的后撤争取时间。
“平湖断月！黄龙吐翠！”两连击之后，我并没有加上听雷，毕竟毒人太多，哪怕是稍微的停顿也恐怕会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足下迅速施展云栖松，同时心中默念心法，一记玉泉鱼跃，身若水中之鱼，跃出水面，迅速前移。然后猛提一丝内力，左手拂过身上的香囊取出了些西湖龙井，洒向四周，以香引剑意，就如虎跑对梦僧的吸引。信步移动，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迈向哪里。
“梦泉虎跑！”
各种轻功，步法连番施展，人虽在毒人群中，却不曾受到丝毫伤害。如此拖延出来的时间，足够那些人退下了。
好了，可以放开拳脚了。
飘逸的步伐继续错综复杂的变化，体内的内力流动则稍许改变，沿奇经八脉流动，同时在九大穴上予以加强，最终凝于剑上。剑势飘忽不定，就如同那错综复杂的九溪十八涧。
“九溪弥烟！”
我如同跳舞一般的挥舞着手中的迅电，周围的毒人立时被我逼开数尺，然后，他们身上就如花开一般，绽出了伤痕。谁说藏剑门人只能单挑，即便是以一敌十，也是没有问题的。唉，也就是因为是迅电，倘若是惊雷，想必周围的度人早已是身首异处了吧。
九溪弥烟配合着梦泉虎跑的绝世步法，完全保证了我周围没有毒人，在安全的同时伤敌，每一次九溪弥烟的施展，同时伴随着迅电灵巧的出击，总会带落一两个毒人的头颅。再加上时不时施展的三连击，仅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毒人便基本都被我斩首了。尸体堆得很厚，也阻挡了村里剩余毒人的涌出。这样弓箭手完全能应付这样的局面了。我也是消耗颇大，一个蹑云逐月冲回那些人的阵地，也不顾其他，原地打坐调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入定的情况下缓解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了那持针女子的眼神。
待我站起身来，那女子便携众人跪在我面前。我怎受得起如此大礼，慌忙扶起女子。
“本来大恩不言谢，但如今，除了谢谢，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如今的毒人，我们已然控制不住了，而且还有增多的趋势。每天都有新尸体从墓地里爬出来。今次守不住的话，我等葬身此地是小，若是让毒人走到江津村就麻烦了，若非女侠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言重了，在下其实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姑娘可否知道这毒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突然之间，李渡城涌现出大量毒人，而长守村，不久之后也变成你看到的这样了。虽然并不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肯定与李渡城外集结的叛军有关。”
“叛军？如今大唐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如何会有叛军？”我很疑惑。
“其实是前朝宇文氏的余党，意图反唐。然而兵力有限，我想这毒人肯定是他们弄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
“解决的办法总会有的。对了，这里可有一位戚少芳姑娘？”
“小女子便是，不知女侠找我……”
“果然是你，我这里有一个老丈让我拿给你的包囊，他说你一看便知。”我随手拿出那个包囊
戚少芳拿过包囊，也不打开来看，便随手收起来了。想必是不想让我看见，我也不多问。
“以女侠的身手，可否帮我们一个忙？”戚少芳再度欲跪，我连忙将她扶起。
“姑娘请说。”
“是这样的，我们想烧掉长守村。可是，为了防止毒人向另一个方向逃窜，必须两面同时放火。以我们的能力，只可保证这一面的点火，所以……”
“所以姑娘希望我在另一边点火是么？”
“正是如此，以女侠的身手，想必不用太费力气，就可以到达另一边吧。当然，这是江津村的事，女侠若是袖手旁观，我们也不会强求。只希望女侠看在江津村老老少少上百口人的份上，帮我们一把。”
“话说清楚了，我自然会帮，不过以姑娘的轻功……想必不用招惹太多毒人便可以到达另一边吧。不知为何姑娘要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实不相瞒，以在下的武功，自保有余，然而……我到了那一边，想要真正的点上火却是件难事。一是要应付毒人，我就很难再腾出手来点火了；一是不知那边的叛军……可惜，我当年习的大抵都是医术和暗杀之术，真正对垒的本事倒是没有学多少。袖里针，果然只适合做女红。”
我不置可否，既然人家这么说了，那便却是有难言的苦衷，再说，等事情结束后，我还要问问她那件事呢。
“过去之后，你见火光一起，也同时点火好了。”我对戚少芳说道。
“多谢。这些是点火的工具。”戚少芳给了我一些火石火镰，与平常使的不太一样。
我接过东西，话不多说，准备出发，却又被戚少芳拦住。“女侠可否再帮在下一个忙？”
“戚姑娘希望在下如何？”我有些疑惑，虽说有点不好听，但确实有些得寸进尺了。
“女侠莫急，在下只是希望姑娘可以帮我打探一下这毒人的来源。”
“这又如何来做，似乎无迹可寻啊？”
“是这样，我们前不久发现了一个身着叛军服饰的毒人。麻烦女侠焚村之后，伪装成叛军，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首领灰鸽子的口中得到什么情报。不要这样看我，他见过我，我没法伪装。这又是套女性军服，所以……”
“好了，我去姑且一试，能得到什么信息就不知道了。”我不再多言，接过戚少芳递过来的军服便转身向长守村的入口去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对于制造毒人的愤怒，也许是因为体会到了长守村民那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情感，总之，我决定将这一件事弄得水落石出。
走到长守村口，我不禁长叹一口气。破败，苍凉，这些已然不能用来形同这个村子了。隐隐感觉到有阴气从里面吹出，很不痛快。断壁残垣之下，是一张张紫色的脸，心里除了厌恶，更多的是悲悯。踏在村口成堆的毒人尸体上，我竟然一时呆住，半晌未曾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或许，对于毒人而言，毁灭，才是他们所希冀的吧，生存，只是本能而已。
“玉泉鱼跃！蹑云逐月！”我展开轻功，飞檐走壁，迅速向长守村东面的出口掠去，只希望能少惹些麻烦。尽管如此，当我到达的时候，身后还是追了一大批毒人。
“九溪弥烟！平湖断月！黄龙吐翠！听雷！”问水心法在经脉中肆意流淌，我几乎是信手出招。
十几息之间，便解决了过来的毒人。如此，安息吧。我轻叹。
我掏出戚少芳给我的点火用具，迅速点燃了一场熊熊烈火，这些奇怪的点火用具，点火效果如此显著。我眼见村子那边也有浓烟升起，便决定转身前行。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竟是突然想起了明教的誓言。以这些奇特的点火用具，以及戚少芳的武功来看，确实有点像败退中原的明教。袖里针，是修罗十手之一吧。都是市井中人，却又都是暗杀高手。
算了，她曾经是谁又如何呢，如今的她，为了一个江津村的所有村民，一直在生死边缘战斗着，那么，这，便足够了。足够我说服自己帮他了。
我脱下君子装，小心叠好，放入行囊，换上叛军军装。背上的双剑确实容易暴露我的身份。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到叛军的营地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长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