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之夜》包子苦恋

18、第 18 章

　　早早地就出门了，忆蝶提着一个小小的纸盒，怀揣着欣喜的心情，疾步地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
　　“倏忽!”一架乳白色的轿车从她的身边滑过去，忆蝶下意识地避开了两步，生怕那辆车子不小心擦到自己。蓦然，车子就这样停在她的前面，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向。
　　忆蝶错愕地瞟了一眼车子，正准备绕过去，车门恰好在此时打开，一双素色的平底鞋忽然闯入视线内。她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那个车主，是一个绑着一头马尾的女子，一身衣着闲适，素白色的上衣，搭着七分紫色的铅笔裤，认真一看，这不是……
　　“上车吧！”贵妇人不仅穿着上没了之前的奢华，连举止都变得利落无比，朝着自己招了招手。
　　忍不住扬起嘴角，忆蝶敏捷地钻进了车子，坐在了海伦娜的旁边。近看多一眼，更是惊奇地发现海伦娜完全是裸妆，不施粉黛也依旧美丽夺人。
　　“我的脸有什么问题吗？”察觉到忆蝶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脸上，海伦娜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出来的时候有点匆忙，忘了化妆了，真是失礼了。”
　　“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忆蝶出于真心地赞美起来。“我是说真的。”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女人的年龄都可以当自己妈妈了。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丝的痕迹，她的肌肤细腻无暇，完全可以和年轻人媲美。
　　“谢谢。”海伦娜嘴角微扬，虽然没有明说，却乐在心中，压在心头的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昨天回去后，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美丽容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她忽然想起认识的那个女生说的话，当时还蛮欢喜听到自己年轻的称赞，回头想想该不会是对方的客套之言，还是这副妆容掩饰住岁月的痕迹。今天出门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索性完全不上妆地就出门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啊？”忆蝶望着窗外飞逝的树木，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自己还以为会在像昨天一样在附近坐坐聊聊天呢，似乎对方的车子正往着陌生的方向驶去。
　　“去我家庄园吧！”海伦娜的心情显然非常好，对着忆蝶说话时一直在笑，眼尾处淡淡的鱼尾纹，却不损她的美丽。
　　“方便吗？”这个提议真的很吸引人，甚是担心会打扰到对方，忆蝶犹豫地跃跃想去。
　　“反正庄园里很少住人，最近庄园的紫色玫瑰开花了，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海伦娜此刻就像带着糖果引诱着垂涎欲滴的小孩子。
　　“好啊。”抛开所有的繁文缛节，忆蝶用力地点头，觉得海伦娜的嗓调真的很好听，有种躺在摇篮的温暖。
　　车上放着曲调优美的蓝调音乐，车厢内慢慢地挥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味。忆蝶轻轻地揭开纸盒，小心翼翼地捏起桂花酥，献宝状地看着海伦娜。“你要吃吃看吗？”
　　对甜味异常敏感，海伦娜立即顺势看过去，看着形状如花的白色物体，浓郁的桂花香味萦绕在鼻翼间，非常挑嘴的她并不太喜欢来历不明的东西，眉头露出一丝为难神色。
　　“没关系，可能是我手艺不精。”忆蝶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自己以为她会喜欢呢！昨天回到家后，想到明天算是自己和海伦娜第二次见面，希望能更好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她早早地起来，窝在厨房里，弄了好久，还烫伤了小指呢。
　　“你做的？”海伦娜的视线立即落在忆蝶那双小孩子般稚嫩的双手，望着忆蝶的眼神变得非常的温柔。“没想到你会自己弄东西。我的女儿自小连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我妈妈说，女生要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忆蝶小声地解释道。
　　海伦娜愣了一下，她看到的是一张羞涩的笑容，手在自己没有意识到时，已然伸了出去，揉了揉忆蝶的脸颊。“既然是你亲手做的，那可不能错过！”望着她一脸失落，海伦娜眉头一松，颇有教养地点了点头。
　　忆蝶立即笑开了脸，小心地将掰开的桂花酥塞进海伦娜的嘴里。
　　甜而不腻的感觉，浓郁的桂花香味留在舌蕾间久久不散，海伦娜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那么不入眼的糕点意外的美味，完全媲美自己曾经吃过的很多世界级的甜食。
　　“好吃吗？”忆蝶惴惴不安地问道，盯着她的表情非常紧张。
　　“我很喜欢。”海伦娜意犹未尽地感受着舌尖的美味。就是这么一句，忆蝶整张脸笑开了花，这一句认同完全让自己忘了自己一个早上的辛苦。
　　“这个是什么？”海伦娜很少吃中国式的糕点。
　　“这个是桂花酥，我自己做的，味道当然比不上那些大师傅的手笔。”忆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
　　“很好吃，我想能尝到你手艺的人，都很开心。”海伦娜由衷地称赞道，一连着吃了好几块。
　　“我希望如此啦。”一被称赞，忆蝶立即脸颊泛红，还是掩不住羞涩，轻笑出声。
　　待到山花烂漫时，纯真笑靥映眼底。望着忆蝶如春风扑鼻的纯真，海伦娜脑海升起中国式的诗句。
　　“夫人！”蒙特粗大着嗓门，身影恭敬地称呼道，他的目光奇怪地落在夫人身边的东方女子。从来没见过这个东方女子，按道理来庄园的应该都是夫人的一些好朋友，自己多多少收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个东方女生，而且年纪看起非常的小，应该不是夫人的朋友吧。
　　“准备点糕点和红茶，放在玫瑰园就好了。”海伦娜淡淡的吩咐，此时的她在忆蝶的眼中，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贵妇人的气质，即使没有趾高气扬的颐指气使，始终透露出高高在上的傲然。
　　相处久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融洽，让忆蝶都忘了海伦娜的高贵的身份。
　　“来，我带你在这里走走。”海伦娜一转过身时，自然而然地牵起忆蝶的手。忆蝶倒是很开心，欣然地任由着海伦娜拉着自己。
　　蒙特扯着粗犷的嗓门，一边吩咐着一旁的仆人赶紧去准备糕点，一边看着妇人牵着东方女生。
　　在玫瑰园里，忆蝶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下午。她们坐在芳香四溢的花室里，品着清香的红茶，尝着别致的糕点，赏着含苞待放或绚烂绽放的紫色玫瑰。紫色玫瑰由于品种较为稀贵，摇曳着花托，每一朵都是如此的美丽，让人心花怒放，美不可言。
　　更令自己惊奇的是，海伦娜还曾经修过中文课程，学习过中文。听着她用别有腔调的中文漫无边际地和自己闲聊，明明是如此成熟的知性贵妇人，讲起中文时透着一种稚儿的可爱，更是无比的享受。
　　也许是首因效应吧，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总是觉得她的五官轮廓让自己有熟悉的感觉，和海她的相处，真的很舒服。
　　海伦娜倒是处变不惊地远观着那一簇簇美丽，静然地坐着，哪怕年龄没有在她的容颜上刻下了痕迹，但是她的身体毕竟沾上了年龄的界限，喜欢静静地坐着，不像年轻时爱玩爱闹。
　　而此刻，她的目光没有过久地停在花朵上，反而长时间地落在那张按捺不住惊喜的脸蛋上。只见忆蝶站在花丛中，虽然花朵的美丽轻易地夺取了所有的眼球，让人儿的存在变得如此的微不足道，让她移不开视线的是忆蝶最后的一抹笑容。
　　只见忆蝶轻捧着紫色的花托，嗅闻着浓郁的花香，只需一个折枝，这美丽便属于她一个人的，但同时也意味着这美丽会迅速在她的手上湮灭。
　　是希望得到也是不舍它的死亡，而最终人儿眼梢一弯，在笑声中放开了唾手可得的美丽。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海伦娜看穿了忆蝶的内心：她是一个没欲望的人，也甘于生活的人。这是一种很傻的人，傻傻地活着，傻傻地等待幸福的投怀送抱，甚至死掉了都不会在世界留下一丝的痕迹，哪怕是一丁点结晶。
　　临别时，海伦娜摘起一株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递给了忆蝶。“送你。”
　　“谢谢。”忆蝶当即露出一丝丝惋惜，随即又欣喜若狂地捧着那株紫色玫瑰。好美的花朵。
　　回头望着那一脸笑靥，海伦娜勾勒起一道笑弧。不知为何，她突然希望眼前这个简单的女孩能够幸福。如果她是自己的孩子的话，自己一定会倾其所有地让她感到幸福，真是让人疼惜的人儿。若不是自己女儿早已有了适合的对象，自己一定撮合她和自己女儿的，即使惊世骇俗，但是这些都抵不过她如珍宝般的纯真个性。
　　她想，是不是幸运女神终于想到了自己，善心大发地满足了自己的愿望，让置身火热的自己尝到幸福的滋味了呢？但是这幸福到底能维持多长时间呢，是一刻钟，还是一个天，一个月呢？她不知道，但是暗自希望幸福不要离开，殊不知，幸福不走，却灾难来临。
　　从来没有想过琳真的会带自己回家，毕竟以前即使自己和琳住在一起三年，几乎没能知道什么关于琳的家庭的讯息，更甭说琳的父母。
　　想了想，忆蝶还是鼓不起勇气，拉了拉琳的衣角，犹豫不决地说道。“我还是不去了！”
　　迎上忆蝶为难的表情，凯瑟琳骤然刹住车，神色间不掩落寞。不太会猜心思的她以为自己的这个安排是天衣无缝的完美，忆蝶一定非常高兴。
　　忆蝶心一颤，凯瑟琳的表情仿佛在指责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般，讪讪地摇摇头，立即改口道。“没有啦，刚刚是我头脑一时发热说的胡话，我去。”
　　“如果你不想见我爸妈的话，那就算了。”凯瑟琳带着一点失望地扭开了头。
　　“我当然想去见你爸妈。”忆蝶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只是她不知道琳的爸妈是否愿意见自己罢了。
　　凯瑟琳长时间地望着目光闪避的忆蝶，温柔地握住了她的双手，出乎意料地将头枕在她的肩上，仿佛这样才能平复她深埋心底的不安。忆蝶不说，性格使然的她丝毫无法了解忆蝶那种“丑妇终需见家翁”的鸵鸟心态。
　　“真的。”忆蝶生怕她不相信，重重地点点头，就像一个机器娃娃般。
　　迎上忆蝶坚决的眼神，心情顿时大快，凯瑟琳亲了忆蝶一下，笑容璀璨。
　　迷恋状地看着那一抹如花的笑靥，忆蝶觉得没有什么抵得过琳的开心，只要她开心，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自己都甘愿掉下去。

　　而在另一边
　　远远就看见花园里坐在藤椅上的女子，萝拉使了个眼色，让正要叫唤女子的佣人退下去。她低下头半秒钟又抬了起来，双眼似乎哭过般泛红，眼眶处还挤出了几滴可怜的泪水。此时，背对着她的女子仿佛背后有眼般，恰巧地回过头，了然于心地望着就在身后的她。
　　没想到被发现，萝拉手忙脚乱地擦去眼角的泪水，佯装没事状地扬起笑脸，撒娇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在身后？
　　“你带来的蛋糕都飘出香味了。”海伦娜瞟了一眼她手上的小礼盒，早已经将她刚才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淡淡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明明已经尽量不让脚步不发出声音了，还会被你发现。”萝拉亲密地黏着海伦娜，但是所有的撒娇都显得过于刻意，仿佛在心虚地掩饰刚才的一幕。
　　“是不是琳又气哭你了？”海伦娜并不是傻瓜，琳都要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带回家了，还竟然说要结婚，定是让萝拉难堪了。萝拉这么好的女孩子，自己女儿都不懂得珍惜，真是令人着急。
　　闻言，萝拉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眼角又忍不住泛起泪光，似乎海伦娜的一席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不关琳的事，只是我不够好，配不上琳罢了。”
　　“说什么傻话，在阿姨心中，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琳了。我自己的女儿，我难道不懂吗？只是我们逼得她太紧了，她才会那么一意孤行。”海伦娜的一席话立即安抚了忐忑不安的萝拉。“过一段时间，琳厌倦了，自然会回来的。”
　　“真的吗？”萝拉将信将疑，颇没有自信地追问道。“可是，琳今天会带那个女人回家，不是吗？”
　　这一举动背后的含义昭然若彰，摆明就是在向自己说清道明：宣布那个女人的地位，彻底让自己死心。
　　“有我在的一天，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我的家门。更何况是那种根本配不上琳的女人。”海伦娜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如此抗拒自己，真是痛心又伤心，不由得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更是深恶痛绝。
　　萝拉站了起来，迷人的面孔显露出成熟而难以猜测的神色，思忖状地蹙紧眉头。“我知道她只是贪图琳的钱而已。不过她太有手段了，对着琳欲擒故纵，耍得琳团团转，奈何我现在说什么，琳都听不进去。”
　　“那我更容不得她在我家里耍赖。”听信一面之词，爱女心切的海伦娜失了理智，在忆蝶还没出场时，已将她打入死牢。对于那个女人的手段她早有耳闻，如果不是脸皮极厚的女子，明知琳有婚约在身，也不顾硬是纠缠着琳。整个家，最近都在为那个女人头痛，真是个手段高明的女子。
　　“可是琳会听吗？”萝拉提出了最大的疑虑，眼巴巴地看着海伦娜。
　　“无论怎样，我都是她的妈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海伦娜笃信地说道。“好了，待会琳会带那个女人回来，你得做点准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