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之夜》包子苦恋

17、莫名的邂逅

　　捧着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忆蝶难得闲下心情来，安静地看着书，手上一下又一下地搅着早已经凉下来的热咖啡，整个人都沉醉在书上。
　　安静的图书馆内泛着浓郁的面包味道，在这里是非常奇特的结合，一边是安静无比的图书阅览室，只是一扇玻璃门的距离，门那一边是悠闲无比的咖啡厅室。听说是爱读书的老板，为了维持书店的生意，巧妙地将美食与好书结合在一起。
　　她是在无意中发现这间声名远播的小地方，反正这两天琳会在德国有西洋棋的交流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连做饭都没有心情，干脆在这里享受起安静时光。
　　不知什么时候，对面坐下了一个人，刚好将目光从书中抽离，视线碰上了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的人，忆蝶礼貌性地笑了笑。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年约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在浅尝着盘子里的糕点，浑身散发着一种不言而威的优雅，连拿勺子的那么生活姿势的都不失贵气。
　　悄悄地多看了她几眼，忆蝶隐约觉得她的面部轮廓让自己有种熟悉的感觉。视线偷瞥着那个贵妇人优雅地吃着精美的糕点，脸上渐渐露出非常不满意的表情。
　　太甜了！酸的部分不够饱满！吃了几口后，贵妇人便没有心情吃下去。嗜爱甜食的她几乎是吃遍全世界的甜食，有朋友非常称赞这个地方的甜食，她倒放下身段，来到这个那么小的地方，还和如此不入眼的人同桌，状若无事地顶着对面过分热烈的目光。
　　对方一放下勺子，忆蝶急忙将视线放回书上，泛起红晕的脸蛋却泄露了她的紧张，仿佛对方看见了自己唐突的偷窥。
　　就在她暗暗不好意思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就像来时那么安静，再次抬起头时，对面座位已经空空无一人。
　　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忆蝶甚至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做过这种那么幼稚的事情，一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知为何，心情有点紧张。惬意地合上书本，忆蝶站了起来，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座位时，一个银色的手包静静地落在椅子上。
　　小心地将手包交到老板的手上，心里暗想，毫无疑问这个手包是刚才那个贵妇人落下来的，如果她发现手包不见了，应该会回头来店里找的。
　　戴着耳塞，听着抒情的音乐，忆蝶一个人饶有兴致地在商业大厦中闲荡。扶着电梯，她就像好奇的人儿般看着大厦内洛可可式的装潢风格，目光跳过无数张金发碧眼的面孔，站在满周的西方人中，个头较小的她完全是不入眼。
　　目光不觉地落在临近手扶梯上的女子，愣了一下，她忽然醒悟过来。对了，她不就是那个落下手包的贵妇人吗？
　　“喂！”一时间的惊喜，忆蝶着急地朝着那个女人拼命挥手，无奈对方完全没有看见她一般，眼看她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是你叫我吗？”当忆蝶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时，发现早又看不见那女人的身影，失望神色一览无余。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无比感性的嗓音，忆蝶骤然回过头。
　　察觉一直萦绕在自己身后的呼唤，海伦娜奇怪地看着那个涨红了脸颊的东方女生，她并没有印象她们曾经认识。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在书店时坐你对面的！”忆蝶突然面对那张异常美丽的面孔，惊喜之际一时间词穷。
　　海伦娜细看了她一眼，心头升起一丝厌恶，应付式地点点头。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留意过只是一面之缘的忆蝶，只是她有印象坐在自己对面有一个女生一直在偷看自己。“那你有什么事吗？”
　　摸了摸耳垂，心急的忆蝶终于想起来事情的缘由，急急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你在书店落下了一个手包，我将它放在老板那里了。”
　　“你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才叫住我的吗？”海伦娜顿了顿，神情自若地看着不知何时空空无物的双手，又再次扫视了一下忆蝶。
　　要不会是什么实在捉摸不透对方的目光，忆蝶有点困窘地点了点头。
　　要是正常的人看到那么华丽昂贵的手包，想必早已经拿走了，怎么会那么傻还大费周章地找自己，难得遇上这么单纯的人，想必背后没有那么简单。海伦娜终于正眼看着这个看起来那么普通的女生，目光无比挑剔地游弋在她的脸上。该不会是想自己答谢她吧。
　　顶着灼热而奇怪的视线，性格内敛的忆蝶有点后悔自己的过分热心，似乎对方并没有太在意那个手包，果然是有钱人，赤裸裸的阶级差别，不觉得自己有点傻气。那我先走了。忆蝶小声地说道，作势转身便要走。
　　“先别走。”海伦娜话一出，脚都迈出去了，忆蝶还是礼貌地站住了脚步。“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你和我一起书店！”海伦娜自有自己的心思，不容置喙地说道。
　　“啊？”忆蝶不懂地看着女人。“还有自己什么事情吗？”
　　“走吧！”海伦娜一转身便走。
　　“不是那边！”忆蝶虽然心存疑惑，看着贵妇人往出口的地方走去，连忙叫住了她。
　　“走这边比较近。”出于礼貌，忆蝶善意地婉转道。
　　“是吗？”海伦娜站住了脚步，状若无事地望着忆蝶。
　　“走这边近一点。”忆蝶自然而然地当上了带路人，走在前面，而贵妇人跟在自己的身后。海伦娜的内心不若表面那么淡然，殊不知她在转身走回来时，当场便想将忆蝶杀人灭口。没人知道看起来那么从容的自己，竟然是传说中的路痴，哪怕是走了无数次的路，没人带着她，都会迷路。
　　忆蝶还是安静带着海伦娜往那间书店的地方走去，乖乖地听着音乐，没有再和那个女人说上一句话。
　　“那我走了！”忆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终于将无端加载在身上的重担卸去，扬起了浅笑。
　　海伦娜大气地从手包里掏出了一个金色的钱包，掏出了两张面额很大的钞票，毫无预兆地递到了忆蝶的跟前。“给你。”
　　“不用。”忆蝶急忙拒绝，倒退了几步，决意要逃遁性地远离这种感激的俗套戏码。
　　“拿着！这是给你的报酬！”海伦娜语气一重，神色间一丝严厉，倒是吓了忆蝶一跳。她不喜欢这种虚伪的推脱，自己也非常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可以用钱撇清那些乱糟糟的关系。
　　推不掉，又不想收下来，忆蝶陷入两难状态，目光若有所指地看了海伦娜的身后，就趁着海伦娜一分神之际，拔腿就小跑起来。落跑看起来有点很糗，不过相信她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身体比大脑更早发出本能的信号，海伦娜长手一伸，已经一把抓住落荒而逃的忆蝶，一个抄手，已然将忆蝶揽入自己的双臂间。
　　戏剧性地倒进陌生的怀抱，忆蝶回过神时，整张脸蛋抑制不住地泛红。绝对没有比此刻更加尴尬的时刻，逃不成反而还偎在她的怀里。
　　这一次，轮到海伦娜非常认真地端详着娇小的人儿，蓝若天空的瞳孔闪烁过一丝奇怪的光芒。岁月的历练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从容，不若年少那么单纯，但是岁月的历练也会让自己失了纯真，自己不再单纯，也投射性地不相信有单纯的人。正眼打量着身下惊慌失措的女生，也许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对不起。”海伦娜轻放开忆蝶，当着她的面把钞票收了回去，郑重其事地说道。“钱我收回来了。”
　　“这没什么，你也是好意。”忆蝶连忙站直身体，正正经经地将双手摆在身体两侧，谨慎地低着头。
　　“你一个人吗？”盯着无比乖巧的女生，海伦娜总是觉得自己仿佛正在看着一个犯错的小孩子，战战兢兢地等着自己的指令，心头有一处柔软的地方正在不住地泛滥柔情。“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走？”
　　“这……不好吧！”忆蝶委婉地推绝了，她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光，和陌生人在一起好像还尴尬的，尤其是这个看起来贵气逼人的女子，会无形中增强自己的心理负担。
　　话一出口，她的眼角只是轻轻掠过身旁的海伦娜，立即被那骤然冰冷的气氛煞到了，立即改口。“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难得出来，竟然遇到如此的事情，忆蝶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和这个初次谋面的贵妇人走着，虽然在许多人的眼睛，衣着休闲的自己陪着衣着光鲜的海伦娜，倒像是海伦娜的陪童，负责跟帮着海伦娜提提东西。
　　初初的时候，不怎么说话的两人看起来完全的形同陌路，忆蝶偶尔谨慎地挑几个合适的话题，一对上海伦娜沉静的面孔，自己就显得无比的幼稚而傻气。
　　走着走着，走的时间也长了，萦绕在心头的尴尬渐渐散去。忆蝶慢慢发觉身边的贵妇人，虽然甚少主动和自己搭话，其实不若外表那么有距离感，沉静的表情并不是那么的冷傲，也并不会对自己颐指气使，语气更像是高等教育下的优雅女士。
　　此刻，自己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旁，她默默地和自己如影随形，走久了，两人倒像知心知底的朋友，舒适而不错。
　　走累了的两人，自然而然地挑了一间典雅的西餐厅坐了下来。又是无比安静的进食，忆蝶也有点饿了，勤快地埋头吃饭。
　　“要是我女儿能经常陪我吃一顿饭，该多好。”女子目光忽然变得无比的柔软，笑笑地说了一句。“说起来，我女儿和你的年龄查不了多少。”
　　“你的女儿和我年龄差不多？一口食物咽在喉咙处，忆蝶几乎噎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子。怎么可能？她明明看起来只是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那就是说她至少超过了四十岁。
　　“很奇怪吗？”贵妇人秀手轻捋几根耳际的发丝，笑吟吟的模样，显然忆蝶的话语说进了她的心坎。
　　“你看起来很年轻。”忆蝶始终无法消化这个事实。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有孩子的妈妈。
　　“是吗？”凡是女人哪怕是完美的女人，当听到别人称赞自己年轻时，总是忍不住嘴角上扬，海伦娜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笑意莹然。
　　“你和你女儿出街的时候，别人一定都说你们像姐妹花吧。”想象力无比丰富地联想了不知名的场景，忆蝶忍不住满心惊奇。
　　“这个我不知道。”贵妇人云淡风轻地回应着她的好奇。
　　“有点好奇你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子，应该和你一样那么漂亮吧！”话题变得轻松，忆蝶渐渐不再那么拘谨，谈得很开怀。
　　“不说她，说说你吧。”贵妇人似乎不怎么想过多地提及自己的隐私，巧妙地将话题带过。
　　“我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忆蝶一抬起头，便一撞上那道湛蓝色的瞳孔泛着专注而迷人的光彩，那道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羞涩地摸了摸鼻尖，笑了笑。
　　“你是来这边工作的吗？”贵妇人眨着她迷人的眼眸，语气间并没有那么强势的压迫感。她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风情，哪怕青春不再，岁月为她美丽容颜平添韵味。
　　“也不算吧，我住在朋友的家里，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写写东西而已。”忆蝶想了想，略去了主要的部分，简单地答道。
　　“是吗？写东西倒是不错的事情。”贵妇人一边应和的时候，一边优雅地尝着正散发正浓郁香味的蛋糕。
　　“你很喜欢甜食吗？”忆蝶留意到她几乎是甜食不离手，其他的食物倒没怎么碰。
　　“你都不怕变胖吗？”忆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对面女子优美的身姿。明明那么嗜爱甜食，而对面的女子却腰肢纤细，纤瘦得宜，令人无比羡慕的美好身材，竟然能够丝毫不受甜食影响。
　　没有等到答案，忆蝶等来的是……
　　对面女子竟然勺起一勺子的慕斯，毫无预兆地塞到她的喋喋不休的嘴巴里，看着她小小的脸蛋瞬间泛红，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地上扬。倒是惊奇忆蝶竟然那么细心，很少有人能那么敏感地知道自己的喜好。
　　忆蝶神情呆然，看着这一幕的发生，难以置信地它竟发生在自己身上，脸蛋刹那间涨红。
　　“你妈妈说过你是个问题宝宝吗？”贵妇人当时那种语气是那么温柔而溺爱，让忆蝶一时都晃了神。她嫌弃自己啰嗦！！
　　却是出于调侃的玩味，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陌生的距离。
　　谈谈笑笑之间，晚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灭，分手各自回家的她们看了看对方，始终觉得意犹未尽。
　　忆蝶从来没有结交过如此有思想的人，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很多光鲜华贵的人人都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而贵妇人不仅气质优雅，表里如一，其学识和思想更是深不可刻，让人忍不住心生崇拜的感觉。只是对方一定觉得自己无比肤浅吧，忆蝶转过身时，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你明天有空吗？”走远了几步，贵妇人踩着优美的身姿，又转过声，远远地唤停了忆蝶。
　　“有啊！忆蝶难掩欣喜地转过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明天要不要出来走走？”她是在邀请自己，难得遇到这么特别的朋友，忆蝶满心开心地点了点头。
　　“那明天这里等你，下午三点钟。”贵妇人立即定了一个时间。
　　“好啊！”忆蝶欢喜地颔首，用力地挥了挥手。直至走远了，忆蝶才想起似乎她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欢欣的心情灌满了胸腔，心情抑制不住美好起来。总是往美好的方向去想，却不知这一次偶然的邂逅竟是一场轩然大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