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之夜》包子苦恋

16、第 16 章

　　“干爹说让你多到处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那天琳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便拉着自己离开了医院。鼻子下再不是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连心情都飞扬起来，回到家里，舒服地洗了一个澡，仿佛之前一段时间的波波折折都卸下了肩膀。躺在沙发上，忆蝶呼吸着屋子里的空气，偎在凯瑟琳的怀中，幸福离自己太近，反而有点看不清。
　　未等自己彻底放松下来，琳神秘兮兮地拉着自己上了车子。
　　一天下来，满满的行程，驾着车，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沐浴在郊区的清静下，漫步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采摘着成熟的果实，虽然有点像小孩子的郊游，却是她们在一起那么久唯一的一次两人的短暂之旅。
　　印象中，她们很少会一起在外面出现，自己更多的时间是在家里做好一桌饭菜，等待着她的回来，无微不至地服侍着她洗澡睡觉，两人一起的时间都是在家里。
　　虽然曾经自己提过两人一起去旅游，却总是一次又一次被种种的琐碎小事碍住，后来自己便没有再提过一起去旅游的事情，于是两人一起出游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而此刻，在自己完全忘了的时候，琳却神秘兮兮地开着车，带着自己来到这一处美若桃源的郊区。
　　侧着头，忆蝶看着身旁的人儿，只见琳一手牵着自己，而另一个手的手掌覆在额头处，明媚的阳光从指缝间泄露在脸上，斑斑光影，温和而美好。
　　忍不住踮起脚尖，忆蝶仿佛受不住诱惑般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亲吻落在斑斑光影中，些许的唾液如波光潋滟，让人心动不已。
　　惊讶地捧住被偷香的脸颊，凯瑟琳立即低下头看着那张红粉花飞的脸蛋，漾开一绽笑靥，扑通，就像花朵盛放的嫣然，若叶芽初绽的美好。
　　下一刻，忆蝶的心都揪住了，眼神都跟随她的笑容恍惚了，这个笑容的温柔击破了她道道防守的内心。
　　手指勾起忆蝶的下巴，凯瑟琳的笑容更加灿烂，骤然发觉她很喜欢那么容易被看穿的忆蝶，异常的可爱怜人。在脑海中的一张清单上勾去一项，爱藏得太深，既然羞于出口，那就不要羞于表现，没有比在意她更让她心动的爱了。
　　温柔地揽紧身边的人儿，丝毫不顾也许会被其他的游人看见，凯瑟琳深情地吻住了忆蝶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地沿着她的唇形舔舐，时不时发出咋咋的声音，令人脸红不已。
　　羞红了一张脸，忆蝶却不愿意推开如此温柔的琳，索性埋进琳的胸膛，享受起两人的时光。

　　来来往往的人群，多是一些可爱的小孩子，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童声，偶见几个成年人，不外乎身边都带着小朋友。空气中还弥漫着沙拉酱的清新的味道。
　　置身其中，杰克是一副俊朗斯文的外表，而利兹是一副优雅美丽的外表，按道理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应该是一些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
　　而此刻，在他们身边的只是一一个个还捻着鼻涕的小屁孩。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真的在沙拉吧中，真的很难相信有一天琳竟然会约他们在沙拉吧相聚，可是按往常他们不是应该在酒吧或者咖啡厅见面比较正常吗？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凯瑟琳逐渐走近了他们的视线，但是令他们奇怪的不是琳，而是和琳十指紧握的另一个女生。竟然是久未见面的忆蝶，这一切实在是太跳跃性了。
　　两人面面相觑，更是迥然不知所解。
　　“你们来了？”凯瑟琳亲密地拉着忆蝶的手，径自坐在原有两人的桌子上。
　　“嗨！”利兹状若无事地朝着她们打招呼。
　　整副心思都在琳的身上，忆蝶是听到似乎是对着她们的招呼，才渐渐抬起了头。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她慌张之际，竟甩开了琳的手，还下意识将贴住琳的身躯微微地拉开距离。
　　只是一秒间的事情，她的手便是空空无一物，只剩下暖暖的温度。凯瑟琳错愕地看着被甩开的手，又发觉身旁的人儿悄悄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明所以地刺痛。
　　怎么回事？甜蜜的气氛降入了冰点。
　　利兹和杰克又相视一眼，更是不知所解，莫名其妙地被琳冷视起来。
　　忆蝶偷偷地瞥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琳，手想伸出去，却在伸出去之际，收了回来，咬了咬嘴唇，难受的泡泡拼命地往上涌。
　　以前，琳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琳不喜欢自己在琳的朋友面前有亲密之举，也因为这样，甚少有人知道自己和琳的情人关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利兹和杰克，刚才自己和琳那么亲密地牵手，怕他们都看见了，琳一定是生气了吧。
　　“你最近身体都没事了吧？”利兹眼看着气氛逐渐诡异下去，摸了摸鼻子，主动和忆蝶交谈。
　　“没事了，真的很谢谢你那么关心。”忆蝶回过神，有点感动至少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体状况。
　　“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随时来找我吧。”身为医生的杰克插了进来，突然将话题带到琳的身上。“琳，有时间就多和忆蝶出来走走，对身体好着呢。”
　　“我会的。”凯瑟琳还没有从盛怒中缓和下来，脸色覆上了一层冰霜，语气也不太好。
　　“院长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昨天我和琳还一起去了郊外……。”忆蝶连忙接上话，生怕气氛僵持下去。说着说着的时候，在场的人用着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仿佛自己口中的话语是天荒夜谈，声音越来越低了下去。自己是讲错话了吗？
　　“是吗？看来琳懂得疼惜人了。”利兹狡黠地朝着好友眨了眨眼睛，调侃道。“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都没有和我一起去过郊外玩呢。”
　　气氛瞬间融洽起来，四人交叉着话题地相互交谈，忆蝶虽然不太跟得上话题，似乎对方并没有冷落她，偶尔让她发几句话，倒是不温不火。
　　嗅着浓郁的沙拉酱，忆蝶忍不住馋意，找了一个时机切了进去，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往沙拉区走去。利兹默契地朝着杰克递了一个眼神，杰克淡定地站了起来，尾随着忆蝶的身后。
　　丰富多样的冷盘，五颜六色的蔬果沙拉，看起来无比美味的土豆泥。捧着小盘子，望着丰富多样的沙拉，闻着鲜嫩的味道，忆蝶都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杰克倒是不太感兴趣地看着那些沙拉，倒是对无比跃然的忆蝶有了一点兴趣。“你很喜欢吃沙拉吗？”
　　“还蛮喜欢的。”一时间忘了形，忆蝶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微颔首，含蓄地答道。
　　原来如此。盯着那张难以掩饰的笑脸，杰克骤然了然于心，为什么琳竟然会破天荒地让他们在这种地方见面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成为最后赢家的竟是这个大家都没放在心上的女生。真是出人意料。
　　“你喜欢吗？”毕竟在琳的朋友面前，忆蝶抑制住心中的欣喜，举止文雅地夹着沙拉，礼貌的回问道。
　　“还可以，偶尔吃一次也不错。”杰克倒是挑剔地夹起了几片西红柿，至少这个自己还能接受。“不过我更爱喝酒。”
　　忆蝶耸了耸肩，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琳喜欢以酒品人，以酒喻人，却怎么也想不通有一天会钟情于沙拉型田园的人。”杰克讲话非常高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忆蝶。
　　“嗯？”忆蝶舔了舔下唇，没怎么听得懂他的话。
　　“你们什么时候复合的啊？”杰克想了想，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正勺着土豆泥的手愕然地抖了抖，忆蝶震惊地埋下了头，有意地回避他的问题。
　　“虽然我没想过琳竟然会那么在意你，不过既然是琳的决定，我们都祝福你们的。”杰克摘去托在鼻翼上的镜框，碧绿色的瞳孔闪过一丝锐光，然后又戴上眼睛，锐光隐去。
　　连他们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想不到这个默默守在琳身边，不聒不躁，不认真去想也许都不会想起来的女生，在他们没有察觉之际，用自己的方式攻破了琳的心防，不知不觉地驻守不离。今天的见面，哪怕琳没有明说，但是见过忆蝶后，意义便昭然若揭，这是一场非常正式的介绍会。
　　忆蝶急忙想解释，又觉得无从下手，话到了喉咙，头脑一片空白。
　　看清忆蝶心底的惘然，背着身后不远处灼热的视线，杰克了然于心地笑了笑。看来琳还是不太放得下自己的身段，感情表现得太内敛。“我们在场没有人钟爱沙拉，除了你之外。哪怕是瞎子，也明白琳这么做的意思。”
　　忆蝶怦然心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琳，蓦然发现她的目光一刻都不停地放在自己身上，立即脸红。
　　其实只有你还在状况外而已。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琳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一个不喜欢的人，除非那个人她真的很喜欢。
　　因为在这场爱情当中，忆蝶是最先沦陷的人，她拼命地用尽自己所有的办法去爱琳，也希望琳哪怕是回头多望自己一下下，难免在爱来临之时，忐忑不安，迟迟不肯相信，倒显得自己有点漠然。抓紧盘子，低下头，再抬起来时，是一张灿烂无比的笑容。
　　“是吗？”所有的疑虑和踌躇在听到杰克的话后，烟消云散。“我明白了。”默默地继续夹着沙拉，忆蝶的嘴角轻扬似丝。
　　“干嘛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利兹饶有兴味地搅着热腾腾的奶茶，光明正大地看着好友那飘向不远处灼热的视线。凯瑟琳优雅地靠着椅背，看了看利兹，心情有点郁闷不怎么有耐性。
　　“什么时候和忆蝶和好的啊？”利兹不是瞎子，自从她们走进来，便看出两人的感情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进程。“难怪你莫名其妙要推掉和萝拉的婚礼。”
　　“刚刚和好。”凯瑟琳没什么耐心地答道，她的视线还是追着忆蝶走。
　　“你确定是她了吗？不会后悔。”利兹非常认真地问道。“也许你现在那么执着于她，只是因为她离开太过于决绝，让你觉得你自尊心受损。也许你过几天会遇到一个比萝拉还出色，漂亮有个性的女生，你确定忆蝶真的能留住你的心吗？”
　　凯瑟琳没有说话，因为忆蝶刚好走了回来，迎上那张春风拂面的面孔，然后点头了。“我不会后悔。”
　　没有原因，因为她是一个无比忠诚于自己内心的人，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在跟自己说：这个人她会爱一辈子。
　　一坐下来，发现琳的脸色比自己刚才走开时更难看，忆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用眼神去静静询问着。
　　骤然，神情阴郁的凯瑟琳一把拉住忆蝶，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热情地给忆蝶来一个神情的法式湿吻。
　　“我爱你。”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三个人清晰可闻，这是承诺，也是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