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之夜》包子苦恋

15、第 15 章

　　一大早，凯瑟琳像往常般坐在办公室里，与忆蝶重修于好让她心情大好，噙着浅笑的样子，更是惊艳。
　　连在她身边工作了五年的蜜莉，端着咖啡杯走进来时，都抵抗不住那抹艳光四射的笑容，彻底沦陷。
　　察觉到蜜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凯瑟琳疑惑地多望了一下镜子，为什么今天蜜莉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该不会……
　　心头升起一丝愠怒，清亮的目光瞬间落在眼底淡淡的阴影，好好的心情被破坏无余。眼底的阴影还是没有消失，就像是盘踞在白绢上的几滴墨水，硬是毁掉了无可挑剔的完美。
　　昨天开始，忆蝶的一句无意的话，她已把话听进心里，哪怕口上不说，心里却忍不住对那黑眼圈耿耿于怀。
　　蜜莉无心的目光，立即引发了她的胡思乱想。
　　凯瑟琳怎么都做不到心如止水，目光常常忍不住地落在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那黑眼圈突兀得令人生厌。
　　“利兹小姐！你又来找琳小姐啊？”蜜莉百忙当中抬起了头，客气地朝着一如常客的利兹打了个招呼。
　　“琳在吧？”利兹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笑吟吟地问道。
　　“在呢。”蜜莉点了点头，忍不住好奇地加了一句。
　　“今天我看琳小姐心情可是大好，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看来琳小姐和萝拉小姐一定很幸福吧。”
　　心情大好？怎么可能？利兹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报以一笑，满心好奇地推门进了办公室。明明自己得到的讯息是琳已摆明立场，不可能会和萝拉结婚的。而前一段时间，琳还在为忆蝶离开的事情黯然神伤，那喜从何来呢？
　　一走进去，琳抬起头瞟了她一眼，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现在没空。早已找不到对手的她，渐渐养成了自己和自己下棋的习惯，而眼前的这盘棋局，她已经下了整整三个月，依然胜负未分，尤其是现在心情有点焦躁，更是介意有人干扰。
　　默默地办公室里消磨时间，利兹无聊地翻阅了最新一季的时尚杂志，她在知道这个时候，凯瑟琳最忌讳别人打扰她的神思。
　　身负艰巨任务而来，她悄悄地掠过丰富多彩的杂志，眼神静静地打量着琳的一举一动，随着琳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益发疑惑。蜜莉不是说琳今天心情很好的吗？
　　可是为什么琳看起来明明就在不悦当中，蹙紧眉头地看着桌子上的棋局，还不时地分心看看桌面的镜子，眉头皱得能夹死年龄。
　　整整等了半个小时，看似不动的棋局上早已是风云涌动，似乎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伯仲之间，始终是一局没有胜负的棋局。
　　心烦地揉了揉眼睛，凯瑟琳环视了一圈，看了看恰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利兹。终于想起办公室里还有第二人。
　　“你等我很久了？”
　　“反正我这几天闲着没事干！”才怪！琳的爸妈一听到琳竟然要悔婚的事情，愤然大怒，屈服于他们充满寄望的目光，她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赶来当说服者。
　　“又是我爸妈来叫你当说客啊？”凯瑟琳显然猜透了她的来意，一下子拆穿了她的谎言。
　　利兹耸了耸肩，自顾自地移开视线，权当作没听见。
　　凯瑟琳捧起那面镜子，近近地放在自己面前，目光专心致志地盯着镜中反射的自己，脸色渐渐地难看。镜子离她实在是太近，连脸上的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清晰地反映在镜面上，尤其是那淡淡却怎么忽视不掉的阴影。
　　“琳，你什么时候那么自恋起来？”不解地望着琳的反常，利兹开玩笑地调侃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她以前将这面镜子送给琳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哪怕是镜子看到琳，都会被她的美貌惊艳。
　　陷入苦恼中，凯瑟琳都没有心情去理睬，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揉搓着眼底的阴影。“你说，我眼睛的阴影重吗？”
　　“有点点啦，不过也不碍事吧。”利兹不在意地瞥了一眼，一心认为琳是在扯开话题。“只是你怎么留意起这种事来？”
　　完美主义者的凯瑟琳只听到她话中的前半段，容不得丝毫的瑕疵，自顾自地陷入漩涡当中，心情更是郁闷。
　　“不是，琳，你怎么在意起这种问题来？”瞄到那张脸上实在是破天荒的表情，利兹难以置信。再说，自己是奉命来劝服琳不能悔婚的，可是这样下去，自己根本就没时间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凯瑟琳懒得应答那相当无聊的问题，拧了拧嘴角，满心思都是想着难看的问题。
　　“消除眼睛的阴影应该很简单吧。”利兹忽然灵机一闪，再接了一句。“你忘了你家里开的美容机构了吗？”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径自地站了起来，苦恼的表情终于淡淡地散去。
　　虽然弄不懂凯瑟琳为何这几天行径诡异，但是如果琳能够在这个时候去那家美容机构，倒是省自己不少力气，恰好自己在一个小时前偶遇了那里的萝拉。利兹隐隐地笑了一下。
　　“你走不走？”凯瑟琳回过头，瞄了瞄一脸笑得奸诈的好友，问了一句。
　　“等我。”虽然没有弄明白，但是急于要切入正题，利兹径自地跟在她的身后。

　　“大小姐！利兹小姐！”资深的秘书小姐恭敬地站在门口，客气地说道，虽然她非常惊奇能见到甚少上来做美容的琳小姐登门。
　　似乎早已习惯这种被侍候的感觉，凯瑟琳眼睛微挑，礼貌地点了点头。
　　“请问你今天是特意来看看这边的情况的吗？”秘书小姐紧紧地站在前面，生怕自己的粗心疏忽琳小姐的态度。
　　利兹有意无意地清了清喉咙，机灵的秘书小姐立即朝她眨了眨眼睛，两人的眼神交流短暂而飞逝。
　　“你怎么会在这边？你不是应该在我爸身边帮忙的吗？”凯瑟琳问了一句，瞬间打眼色的两人怔了怔，秘书小姐的面孔一丝慌张闪过。
　　没想到，琳小姐实在是太敏锐了。
　　“今天老爷在家里休息，所以我有空便到这边看看。”秘书小姐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地恢复镇定，面不改色地答道。
　　“是吗？”凯瑟琳便没有追问下去。“帮我准备全套的美容服务。”
　　脚步密密紧紧地到了一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房间，浓郁的玫瑰精油的味道有种令人精神放松的舒适，凯瑟琳随性地坐在美容床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尤其是眼部理疗美容。”
　　“好的，我马上准备。”秘书小姐立即答道，朝着利兹客气地问道。
　　“那么请问利兹小姐是需要哪种美容服务呢”？
　　“我先不用，早上刚刚做完脸部的SPA。”利兹讲那句话时，眼神瞬间又和秘书小姐交流了不少信息。
　　美容的过程似乎有点漫长，由于有第三者在场，利兹也不好开口，凯瑟琳倒是完全陶醉在其中，一言不发地闭着眼睛，享受着舒服的按摩，仿佛已进入梦乡。
　　终于进入了吸收的阶段，房间里只剩下了凯瑟琳和利兹两人。闭着眼睛的凯瑟琳，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瞥到已经无聊到了极点的好友，徐徐开口。
　　“你没有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守在我身边，我决定好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更改。哪怕是我父母反对，我也要坚持下去。”
　　“伯父伯母是那么爱面子的人，如果他们的女儿失信于人的话，特别对方还是自己多年的世交，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啊。”利兹忍不住辩驳了一句。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很矛盾，既希望好友得到幸福，也希望好友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伤害了自己最爱的父母。
　　“那你可以回去和我爸妈说，如果他们觉得我的幸福也抵不过他们的面子的话，我无话可说。”凯瑟琳语不惊心，却咄咄逼人。
　　“可是你总是要给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才行啊。利兹也知道琳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但是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两个家族，处理稍显不慎，影响都不好。”
　　“至少你也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要不我怎么站在你的立场，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你突然有那么大的改变。当初又是你说，爱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现在，你莫名地不肯和萝拉结婚，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和她结婚而已。反正我也从来没有爱上过她，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感情纠葛。”凯瑟琳狠心起来，可以将彼此的关系抛得干干净净。
　　那是事实。利兹也不知道怎么去辩驳，因为连她都会忍不住被凯瑟琳牵着鼻子走。
　　“不拿这种理由来敷衍我。”利兹忍不住有点生气了，翘着双手，执意要得到答案不可。“难道萝拉不好吗？”
　　“她很好，只是我不想和她结婚了。”凯瑟琳又是一句含糊的回答。
　　“凯瑟琳！”利兹毫不客气地直呼道，一脸不悦地瞪着若无其事的她，摆明她非常不满意这种公式化的答案。
　　无奈，她遇上了更厉害的琳，凯瑟琳根本不把她的愠怒放在心上，凭着她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她比谁都清楚如此咄咄逼人的利兹不过是在关心自己而已，更不会生自己的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就看准了我不会生你气。”凶狠政策失败，利兹只好败下阵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凯瑟琳什么都没说。
　　一推门走出来，迎上去的便是一脸泫然欲泣的萝拉，看起来是那么楚楚可怜。轻轻地关上门，利兹耸了耸肩膀，表示她已经仁至义尽。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萝拉倔强地咬紧双唇，硬是将哭泪在她的面前吞下去，看起来是更是令人怜惜。
　　“既然琳都不爱你，你们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不如你们还是算了吧。”利兹知道自己很残忍，此刻这番话，无疑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虽然有点坏心眼，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萝拉一个人身上，总比大家一起神伤好吧。
　　“我会让她爱上我的。”萝拉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像变脸一般瞬间换上自信满满的神情，地说道。“只要我们结婚了，我一定能让琳爱上我。”
　　她相信，琳说不爱，只因为没有人能走进她的视线当中，琳是高空中一朵雾莲，骄傲而目中无人，凡人是走不进琳的眼中，而自己自信并非凡人，定然能走进琳的眼中。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自信的人，她的世界坚不可摧，没有劝慰的话语能够真正地进入她的耳中。利兹想说上一句，却发现萝拉有点陷入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让琳爱上我的。”萝拉瞬间神采飞扬，撩拨一下肩上的长发，自信满满地说道。
　　说出那句话时，萝拉觉得连自己滚烫的血液都似乎如岩浆般不断地涌动，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整个人都有种亢奋的精神。没有比征服那么一朵高云之中的雾莲，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只要想到有那么一天，那朵高傲之花也会为自己俯首亲吻，没有比这令她神往的事情。
　　利兹顿时头痛，本来当初自己安排这一出，假设了两个结果，一是说服琳放弃悔婚的决定，二是让萝拉知难而退。殊不知，这两个人都不按理出牌，尽是随心所欲，看来头痛的事情是没办法一下子解决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