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海军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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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海军 （上）
何晨光、王艳兵和李二牛是真的被范教挖走了，
接到命令的我，
扔了电话就冲到了团部康师傅的办公室里。
“团长，怎么回事啊？！”
我莫名火大，
我不相康师傅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
“什么怎么回事，喝酒了呗。”
康师傅只抬头望了我一眼，
就低下头去疲惫的揉太阳穴。
“。。。。。。”
我被康师傅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左右看看，
挠挠头，
叹了口气问他，
“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谁后悔谁孙子。”
康师傅瞥了我一眼，
挥挥手表示他不想再说。
我在他桌子面前呆立了半晌，
末了，我憋出一句，
“喝酒误事儿啊！”
然后转身就冲回自己连部。
康师傅的声儿在后面比我还火大，
“你小子，说什么呢！你以为在跟谁说话呢！？”
这是迁怒，
毫无疑问的迁怒。
我没理康师傅，
只是一直往回跑，
冲到半路上了，
我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我也是迟早要走的人了，
我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啊。
何晨光他们走了，
我的心情也不怎么平静，
或者说，
我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范教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我的调令会在什么时候下来呢？
我在四连待得一点也不心平气和，
但是还要必须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等待是煎熬的，
等待是焦躁的，
我耐着性子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抓训练，写文章，
慢慢的我却把连队上大多数的常规管理渐渐移交给了萧雄和老黑。
一来，萧雄本来就是副连长了，
二来，我也是想趁我还在的时候，
多观察一下他，多训练一下他，多带一下他，
这样，等我走的时候，也能安心了。
部队的日子，
简单，重复，
不经意间，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我心里有事，
两面煎熬。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
我没有等来调令，
却等来了全团整体改编成海军陆战队的命令。
“什么？当海军？”
“是的！当海军！”
全团都惊呆了，
除了康师傅。
他在全团大动员上讲，
“海军、陆军、空军，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只要祖国需要，我们当什么兵种都无所谓，明白么？！”
“明白！”喊声震天。
动员大会之后就是全团打包装车，
铁拳团的驻地要搬到海边的海训场去，
以适应两栖项目的训练。
行期已定，
就在明天。
新的海军作训服和常服发下来了，
我把白色的海军常服折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
明天全团换装出发，
我看看表，23：30，
不知道全团这会儿有多少人在失眠。
我坐在床边看着崭新的常服发呆，
我摸了摸肩章上面的两杠一星，
“升官了啊。”我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居然变成了海军的教导员。”
于是我突然就很想去拳头下面站着，
哪怕只是发呆也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
夜幕下的铁拳闪着金属的冷光泽，
一个熟悉的背影已经站在了拳头面前，
“老六，”我出声儿叫他。
“啊，是老龚啊。”他回头。
然后两个人一起并肩站在拳头面前，
我们想说点什么，
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十二年了啊，”
还是老六先开了口，
“我在这里当了十二年的兵，”
他指了指拳头，
“就在这个拳头面前，我入了伍，我入了党，我提了干。。。”
老六收了口，有点说不下去。
“老六。。。”
我明白他声音里的强忍，
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
“老龚，”他对我摆摆手，示意他没事，
“居然说走就走，我只是，有些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我朝他点点头，
“算起来，我也当了快11年的兵了，虽不是都在铁拳团，可是四连是我的第一个连队，在我心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唉。。。”
“唉。。。”
我们同时叹了口气，
再次相对无言。
我们就在拳头前面站着，
沉默了好一阵，
老六突然笑了，
“还四连哪，你现在可是一营教导员了，老龚。”
我也跟着笑了，
“老六，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啊，”
我想了想，又说，
“不对啊，不能叫你老六了，你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一营营长了啊，彭营长。”
“算了吧，”老六朝我摆摆手，
“还跟以前一样，叫老六，我听习惯了，顺耳。”
“恩，老六。。。”
“嗳。。。”老六答得很顺溜。
“噗。。。”我俩一起笑出来。
老六抬头望着铁拳缓缓的开口，
“想当年，你才当兵的时候，白白净净的，干啥啥不行，被老黑折磨得够呛，那个狼狈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
“还说呢，那时候你已经两拐了，在我们这堆新兵蛋子面前，拽得不行，”
我接过他的话，
“谁知一转眼，这么多年一晃就过去了，连停下来回头看看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谁能想到，当年的新兵蛋子和两拐，现在一个是教导员，一个是营长了呢？”
“是的，”我点点头，
“没有谁天生就是神兵，除了需要一点点的小天赋之外，剩下的除了练，还是练。”
“你就得瑟吧。”新鲜出炉的彭营长甩了个白眼给我，
“不过老龚，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你问。”
“当年，你离开特战旅去读军校，他们说你。。。恩。。。是真的么？”
老六问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心里面有咯噔一下，
随即我就淡然了，
我笑笑摇着头，
“嗨，那事儿啊，谁没有个年轻不懂事的时候。。。”
我遥想当年，
快十年过去了，
我早已不是那个看见陈首长摸了对象的手，就失眠睡不着的小龚了。
恩，对，我不是小龚了，
我现在是老龚，
下次再遇上陈首长的时候，
得让他改口。
老龚，
老公，
“噗，”我自己先笑了，
也该轮到我给陈首长下个套了。
回忆中，
往事一幕幕，
我带着笑伸了伸胳膊，
“年轻真好啊。”
老六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年轻真好。”
“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聊啥知心话呢！？”
我和老六同时回头，
“团长。”
“团长好。”
来的确实是康师傅。
康师傅慢慢踱到我俩面前，
瞪着眼睛瞅了瞅问，
“睡不着？”
“恩。”我诚实的点了点头。
“我也睡不着，”康师傅伸手摸了摸拳头，又拍了拍，
“我当兵就在铁拳团，我在这儿一呆就是二十多年了。。。”
“团长。。。”
“团长。。。”
“可是，我们是军人，我们别无选择。”
康师傅说这话的时候，音很低，
像是说给我们听的，
又或许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别无选择么？”我问我自己，
好像的确，别无选择。
“好了，都回去吧，”
康师傅开始撵我们走，
“一会儿这要来人了。”
“来人？干啥？”老六不解的问。
“搬它。”康师傅伸手指指旁边的铁拳。
“啊？真要搬？”
“P话，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你舍得扔这儿？”
“不舍得。”
“那不就得了。”
康师傅白了老六一眼，
“我不仅搬，它还得是要第一个搬，
我要让兄弟们踏进海训场就能看到拳头，
铁拳团不管到哪儿，
都是在战争中锤炼出的那只铁拳！”
我在一旁笑了，
康师傅果然还是康师傅，
铁拳团也还是铁拳团，
我仿佛有些许释怀，
还是回去睡吧，
明天一觉醒来，
我们就是祖国需要的两栖尖刀了。
全团换装出发的日子，
我起得很早。
洗漱完毕，
我方方正正的折好了那套穿了很多年的陆军常服，
换上了崭新的白色的海军常服。
我提着包走到房间门口，
回头对着宿舍环视了一圈，
我对着我的床，我的桌子，我的柜子敬了一个军礼，
再见了我的四连，
再见了我的陆军。
提包下楼，
萧雄和老黑已经整理好了队伍，
整整齐齐的等着我。
我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忧愁，
到了新驻地之后，我作为教导员必须去营部报到，
虽然四连隶属一营，
可我不再是神枪手四连的指导员了。
我走到萧雄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小子现在已经是四连的代理连长了，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要不骄不躁，稳扎稳打。”
“是！”萧雄站得很直，回答得声音很响亮。
我心里始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这小子升的太快，俨然一个活靶子，
这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啊。
想了想，
我再转身对着老黑说，
“老班长，萧雄还年轻，四连，你多费心了。”
“放心吧，指导员，”
老黑都说完了，又觉得不对，他改口，
“啊，应该是教导员了，呵呵，一时间改不过来。”
“没事，”我摆摆手，转身面对我的兵。
“一个个的哭丧着脸干嘛？”
我习惯性的大嗓门。
“唰”的全体立正。
“请稍息，”我顿了顿，
“我这是升官，是好事儿，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
我指了指一班长，二班长，三班长，
“你，你，你，都给我高兴点，我升官了，你们耷拉着脑袋，存心的吧？”
“报告！不是！”二班长声音很大。
“不是就好！”我走过去拍拍他，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别的连队看笑话。”
“是！”
“都给我记好了，你们是神枪手四连，
神枪手四连是铁拳团的尖刀连，是我们军的王牌连，
你们是拳头上最尖利的指甲！
你们是最好的战士！
你们人人都是神枪手！
神枪手四连？”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我熟悉的，斗志昂扬的，整齐划一的声音。
“很好！”
我满足了，
提着我的包
大步流星而去。
-------海军篇上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海军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