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谨记与忘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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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有点热，子轻靠着向阳的窗户坐了一会儿，有点受不了那种刺眼的感觉，端起杯子就要到靠店里头一点的位置坐。没想刚一站起来，陈忆穿着个黑色大衣、拎着个公文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店门口。
“子轻。”他赶紧跑到他面前坐下，放下公文包，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冲子轻嘿嘿地傻笑了一下。来了waiter，他立刻便收敛起来，一副又绅士又职业风范的神态：“嗯，一杯拿铁。”等waiter一走，又对子轻挤挤眼睛：“怎么样，今天在街上捡到钱了？竟然约我出来喝咖啡。”
子轻“切”了一声，随口搪塞过去：“怎么，你这么大牌啊，我也就很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呗。让你陪陪我喝东西你还有意见？”
“怎么会。”陈忆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不拉你家那只熊来喝。”
子轻撇撇嘴：“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
“哈哈，我可是听说有人在酒吧里一条内裤飞他头上，搞得他跟女朋友掰了。”陈忆呵呵一笑，掏出烟盒递给子轻，还是他最喜欢的牌子，“我倒是不知道哪里会有值得他放弃子轻你的女子，不过要是某一天他真的这么做了，子轻你也全然不必伤心。”
“哼。”子轻推回他的手，笑谑，“你这算是在贬低对手抬高自己么？嘛，不过你品位确实还过得去，至少知道自己是弯的以后，没打算去找个女人害人害己。你说为什么非得找个女人来掩饰呢？明明是个同也没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还有，这里禁烟。”
“噢。”陈忆有些失望，但马上又恢复过来，把烟盒整个推了过去，“整合拿回去吧。”
“去，我好不容易才稍微少抽了一点烟，你竟然又来引诱我。”子轻啐了一口，却也没拒绝。送咖啡过来的女孩子刚好见他手里拿着烟，脸色有点不太好，却也没说什么，毕竟不是还没抽么。子轻冲她笑笑，又对陈忆摇了摇拿着烟盒的手，笑道，“好吧，你成功毁我形象了。”
陈忆摊了摊手，一脸绅士的微笑地与女孩子对视一眼，不认识他的可能还真以为他是个不抽烟不喝酒的好男人，可在子轻心中只有一句：“去你丫的又装B。”那女孩子看着眼前风格不同的两个美男，脸蛋一下子红了，把托盘抱在怀里，带些羞怯地说：“其实……那边也有吸烟区。两位一定是第一次来的吧。”
陈忆眼中带着些笑意，双手叠在面前，好像在等子轻解释以及掩饰。子轻这么个不要脸惯了的，谎话被揭穿了，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撇撇嘴像个小孩子：“我平时又不怎么喝这个，喝过两次已经是很奇迹的事啦！再说我是不是经常来对我今天约你有什么必然联系嘛！”
“你要是随便跟我说你经常去某个店，但实际一次也没去过，这当然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忆笑笑，温和地替他顺毛，“可是你终于不挑酒吧、饭堂、宿舍这种地方，做正经事的同时‘顺便’和我见面，而是特地去你没去过的地方，只是为了和我约会，我是不是可以得瑟一下呢？”
子轻不服气，大概是被看破了而心里不爽：“什么嘛，我哪有在饭堂这么做过！”
陈忆笑道：“那你改天有兴致的话可以约我，我也很乐意陪你吃饭。”
子轻面前的咖啡已经差不多见底了。拿了餐牌，他慢慢扫起咖啡的部分，陈忆却把饮品牌从他手里抽走了，换成一本蛋糕册子：“别喝咖啡了，晚上会睡不着。”
子轻撇撇嘴，笑了：“我晚上又不睡觉。
他的大晚上自然是贡献给“耳鸣”的，无论旁人如何说“不要昼夜颠倒，会非常伤害身体”，年轻人总是听不进去的。有时候子轻也在想，为什么昼夜颠倒就必然会伤身呢？我的生物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时间，而且又不是晚上不睡，其他时间也不睡，每天睡觉时间至少都有八九个小时，比起不少人来说不是非常充足么？
陈忆当然也知道子轻在酒吧里的演出。准确来说，他有空也会过去，随便喝点酒，然后跟子轻搭讪，要是熊孩子没出现，就顺便邀请子轻一起吃个夜宵，吃完送他回家。总的来说，他和子轻算是混上个普通朋友左右的情分，子轻不会拒绝他，但他很清楚不是原则问题的话，子轻基本不会拒绝任何人。这一点让他相当郁闷。
说起来不知道子轻约我出来做什么呢，陈忆有点好奇，但看出子轻似乎一直想找话题，却又像怕说得太突然，心里也猜到个□□。他呷了一口咖啡，问：“有关我大哥的事？”
子轻手指猛地一颤，动作大得让杯中剩着不多的咖啡狠狠地荡了一下。但陈忆看得出那并不是被猜中的反应，更多的偏向于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让他反应不过来而已。子轻咬了咬嘴唇，低着头道：“算是吧。”
“算是？那到底是不是呢？”陈忆往下问，声音里带着些故意，“你想问些什么？其实你可以随便问的，我虽然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来G市之前还是一起住在家里的，他的情况我还算清楚。”
子轻嗯了一声，手指微微颤抖，停了好久，才微哑地问：“他还好吧。”
“嗯，还不错。”陈忆点点头，有点像在打太极，“没找对象。”
“……是吗。”子轻苦笑了一下，像是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去找呢……”
“他自然是不会去找的，有些爱一旦失去了，就不会再对别人产生了。”陈忆慢慢地说：“其实我和大哥虽然在小时候没什么交流，但长大了以后还是挺经常一起瞎闹的。在他口中听到的你，就像是天使一样的存在，让我都忍不住在想，大哥这样的人，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呢？他听了就凶我，说你要什么对象都好，自己找去，不许跟他抢。说起来你也实在是像他。要是我身边有一个人，愿意像你那只熊一样待我好，我说不定就移情别恋去了。”
子轻听了，无奈地笑了：“你觉得我的精神没有背叛他吗？自从离开北京以后，我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完了，我会尝试去接受……”
“可你打心里并没有完全接受他，不是么。”陈忆有点淡淡的落寞，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你真是个残酷的孩子啊……”
“……对不起。”
“哈哈，怎么对我说起对不起来了。”陈忆摇摇头，笑了起来，“你是希望我把你的感情传达给大哥吗？说起来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我来G市之前也在想，我长着一张跟大哥一样的脸，你会不会因为大哥而喜欢上我。”
“哈？”原本低着头的子轻忽然失笑了起来，“北京圈子不是很大的么，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找，何必来到G市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
陈忆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就像梦中的存在，总是最美好的。”
“哼，你就胡扯吧。”
“我怎么会胡扯呢，”陈忆笑道，手缓缓地覆上他放在桌上的手，“假若，我只是说假若，要是大哥某一天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他跟你的大哥说，他很爱你，想把你带去北京，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会怎么做呢？”
子轻沉默了一下，继而微笑了起来，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淡淡地说：“没有这种可能了。人总要往前看不是？”
下午茶时间陈忆讲了一下自己和大哥的事，大概也是生活上的小事。子轻没什么心情听，只是随便搭几句话，也多大兴致。喝完杯中的咖啡，陈忆便提出送他回宿舍。出门的时候，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你家的熊？”陈忆随口问道，可看子轻的表情突然变了。
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陈亿”，子轻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又看了一眼屏幕，瞪大眼睛看清那个字到底是竖心旁还是单人旁的。陈忆也瞄到了，赶紧摊摊手，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又笑道：“你接吧，我回避一下？”
“不。”子轻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另一手推屏幕解锁，点击接通，“喂？”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你好”，声音有些犹豫，可子轻一听便听出是他，手指忍不住颤动，只能尽可能压住声音，以免暴露自己的心情：“你，你好。”
“子轻。”电话里的人一如既往地沉稳，只是大概因为两人太久没聊过，似乎有些相对无言，“我弟弟……他到G市去了吧。”
子轻又转过头看了陈忆一眼，点点头，闷闷地说：“嗯，他在我旁边。你……你找他？”
对面的人立刻回答“不是”，可停了一下，又有些尴尬地说：“是有点事。”
于是手机交到了陈忆手上。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陈忆说了几句就哈哈大笑起来，说什么“会代大哥照顾好他的，大哥你就放心吧”之类的。聊了一会儿，陈忆又把手机还给他：“大哥说他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子轻接过来，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有些紧张。对面的人依旧温和得很，听得子轻手指忍不住紧紧地抠住手机，差点就按到键盘锁机：“子轻，我……”可他我了大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子轻只好故作轻松地说：“我什么呢，大男人的。”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也笑了：“子轻，你变了。”
我自然是变了的……子轻无力地摇摇头，嘴上还是保持着欢快：“人总是会变的。”
“也是。”电话里的人笑了笑，“只要你还好，那就好了。”
“我……”子轻喉咙里梗了一下，差点便发出哽咽的声音来。他赶紧深吸一口气，调整过来，笑道，“我很好。”
“那就好了。”电话里的人好像松了口气。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他才提出道，“那……不打扰你了？挂了啊。”
“嗯，好。”心里空空的，有点想说不要，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对面犹豫着问“那，真挂了？”他才急忙叫道，“等一下！”
“怎么了？”对面的人好脾气地问。
“也没什么。”子轻犹豫了一下，问，“你……你知道我大哥认识一个叫李素惠的女人么？”
对面的人奇怪地反问：“怎么了？我不认识。”
子轻心里先送了口气，但心里知道这个答案绝对不是自己期待的，又问：“那陈……你弟弟知道吗？我是说那女人的事。”
“怎么了？那人纠缠你了么？”对面的人温和地安慰道，“我没听过你刚才说的那个人，但我弟弟过去G市工作，有可能跟她——我是说你哥，有生意来往，也许会听说过，你可以问问他。”
陈忆看到子轻又看向自己，赶紧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认识。子轻“哦”了一声，答道：“他说他认识，那我先问问他吧。”
“嗯，好。”对面的人道，“那……先再见了？”
“嗯，拜拜。”
挂掉电话以后，陈忆才拍拍他，笑道：“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问那个什么李什么的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嘛。要是大哥不打电话来，你不就一直都不问了？”
子轻推开他的手：“反正你又不认识。”
“我是不认识，”陈忆见他要走，赶紧跟了上去，“她欺负你啦？跟我说嘛，我帮你出头。反正你都跟我大哥说了‘我认识’了，那就顺便真让我认识一下呗。不然等下我回到北京他一问起，肯定说我不照顾你。”
“我去，你怎么比我还鸡婆。”子轻还刚想拿手揉揉眼睛，没想他这么一逗，刚渗出那么一丁点泪水都给他气回去了，“走，我饿了，我想吃烧烤。”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谨记与忘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