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其一

17、莫得罪女人

　　跟大哥随便扯了几句，子轻赶紧借尿遁去找卢嘉。
　　卢嘉刚跳完一曲，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剧烈的热舞，但对于他的身体承受力来说已经是很足量的运动了。一见他跳完子轻就过去台的一边去堵他，没想到吃到新口味的观众热情地围堵了卢嘉的去路。子轻正想迎上去，没想到卢嘉竟从舞台另外那边急吼吼地跳了下去。骂了句法克，他赶紧追了上去。
　　卢嘉确实跑不快，虽然在台上看来，他的伤似乎确实已经不足以影响他正常运动。子轻三两步追到厕所附近，一手把他逼到墙上按住。卢嘉一愣，回头一看是他，才骂道：“别闹别闹，不带这么抢厕所的！”
　　子轻扯着他的衣领：“我有事跟你说，急事，大事！”
　　卢嘉用力挣开，往厕所里冲：“再急也让我先上厕所吧？！再说你不也就跟我报告一下萧子重的事嘛，这几天他天天都在这里，我都看烦了。”
　　细细的水声从厕所里响起，子轻也不怕，直接摇摇晃晃地就走进去跟他继续聊。卢嘉解决完问题后才放松地透了口气，慢慢扣着他式样繁琐的腰带，问他：“说吧，看你急成这样。”
　　有你急的吗……“大哥来这么多天，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来？”
　　卢嘉好像听了个笑话一样笑了起来：“我又没问他，他能告诉我什么。”可马上又八卦起来，“你肯定听到些什么了吧，你把他灌醉了？”
　　“哪里用得着灌醉啊，他都一副等人听他倾诉的样子了。”子轻也有些兴奋起来，跟卢嘉聊八卦的好处就是两个人完全是在一个调上的，无论说什么都能马上有共鸣，“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是那个恶心的李大嫂。”
　　“李大嫂？这名字真贴切。”卢嘉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呢？吧里的人？”
　　“明摆着呀。”子轻笑道，说起重点，声音也忍不住提高，“酒吧里的人，不是MB，不是歌手，你丫想到什么？他明摆就是盯着你的。你快招了啊，上次是不是干了些坏事，招惹到他了？”
　　“我？”卢嘉一听，也笑了起来，“为什么是我，不是你？你也是酒吧里不是MB又不是歌手的呀。”
　　“我去，我？！”子轻叫了一声，掩着嘴哈哈大笑，“你的思维能不这么惊悚吗？我跟他是亲兄弟诶，我爸只有我妈一个老婆，我妈生了我和他，你懂吗？”
　　“亲兄弟又怎么样了，前几天小Vi班里的女生来玩，还给我推荐了几本讲兄弟相爱的小说呢，还要都是年，下，攻。”卢嘉挤挤眼睛，“你爸只有你妈一个，可你确不确定你妈也是只有你爸一个？虽然我是觉得有血缘关系更带感啦！”
　　“你去死，年下攻，我攻你？”子轻刚洗完的手往他身上捶了一下，捶出个拳头印，“跟你说正经的，你说要是等下我出去，他问我怎么追你，那我该怎么回答？告诉他买瓶酒，拿个安全套直接往你家里冲？对于大哥那种老古板，好像比起整你更像是在整他。”
　　“这么简单，直接跟他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惹他生气，在他要揍你一顿的时候扑上去亲他一口，然后跟他说你很爱很爱他呗。”卢嘉笑道，“我跟你说，你可别得意，他看上的是谁还说不准呢。”
　　“滚你的，我就不信他那么无聊，明知道我身边已经有两个了还往火坑里冲。”
　　“那可说不定哦，松土松土嘛！”
　　“嗤，别学我说话！”子轻摆摆手，一副你去死的表情，“我是说真的，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他到底看上了哪个，等下出去被告白的是你还是我还真说不准。好歹兄弟一场，咱还是别整他啦，赶紧帮他找个正正经经的。别等下他真回去跟那个李大嫂发展感情，或者遇人不淑找了个吸粉的，你看爸妈杀不杀了我们。”
　　“哎呀，好啦好啦。你爸妈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他的对象不是很明显么。”卢嘉敛住笑声，无奈地说，“除了歌手、MB以外，你能想到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么？”
　　“客人可不算哦，我刚刚才问过的……哎！说起来我真把保罗叔给无视掉了！”保罗是酒保，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子轻一想起来，马上就说，“不对不对，我一直觉得大哥肯定是个1，他跟保罗叔配一起太不和谐了吧？”
　　“你大哥又没跟男人处过，谁他妈知道他是1还是0。”卢嘉不以为然，“再说0也有抖S和抖M的区别，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男人没跟其他男人处过之前都以为自己是直的，没被人爆之前不也一样会以为自己是1么。”
　　子轻哼了一声：“你就放屁吧，你不是说没有问过他么，别他妈转移视线。”
　　“我没有转移视线好吗？”卢嘉道，“你没看见那家伙天天都坐在吧台前跟酒桶一样吗？我都怕他喝完不给钱了，没想到问一下保罗，保罗说他一块钱也没欠。这不是明摆着天天到意中人面前晃荡，还特意制造出自己是个好男人的假象么。按我说，你大哥说不定还是个面瘫抖M，你就别给他出馊主意了，晾他几天，他自然就会回去，也省得那什么李大嫂天天来给我赶客。”
　　“可别说，我不给他找一个，好打发掉那李大嫂，咱们以后见着他们还得绕弯儿走呢。”顺便解决完问题，子轻去洗洗手。看卢嘉还在一个劲整他的皮带，就问，“早说你别穿这么麻烦的衣服啦。”
　　“不是。”卢嘉声音有点囧，“扣子好像坏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大渣男给扯的，今天出门的时候也没认真看。妈的，还是老娘最喜欢的一条。”
　　“出门时没认真看，那你是怎么扣上去的？”一看就知道整个皮带扣的插条都被扯歪了，再没长脑的人也不可能没留意的，子轻笑谑道，“昨晚去419了？看起来今天早上还是有人替你穿衣服扎皮带的。你个滥交的家伙，小心艾滋！”
　　“去去去，不带这么诅咒自己表哥的。”卢嘉尝试把皮带扎回去，可是失败了，“去，替我拿一条备用的来，在更衣室。”
　　子轻嘿嘿嘿地笑着出门，回头给他一句：“等下我给你拿条绳子来让你捆着，哈哈。”
　　等子轻离开，卢嘉还在一边骂一边努力尝试把皮带随便扣回去。可惜整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一怒之下反而还把整根插条都给拔了出来，看起来要修也只能找专人了。心烦之下，他一手把皮带抽了出来，没想迎面却看到两排厕格中间的走廊上站着个人，吓了一跳：“我擦，子轻不是说你在喝酒的吗？”想想又想抽自己一巴掌。酒喝多了总得来放水吧？关键是他肯定早就进来了，刚才自己和子轻的对话他肯定也听到了。
　　果然做人不能掉以轻心，说人坏话之前就该先看看周围……卢嘉往后退了一步，可子轻也跑了，剩下自己一个跟这种家伙对峙，总觉得就像上着上着厕所，从隔壁厕格的顶上跳出来一只大僵尸。卢嘉干笑一声，思考一下自己到底应该提着裤子跑还是躲进厕所等子轻救命。
　　可萧子重依旧面无表情，慢慢地走到洗手台前洗手，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洗完手后转身就出门去，看也没看他一眼。
　　我擦，这算什么？

　　话说子轻拿了皮带要回去给卢嘉，没想到在厕所门口见到萧子重出来，心里发毛，一进门就被卢嘉抱住，神经质地不停问他“怎么办你那个变态大哥都听到了”。两个人紧张兮兮了好久，才猜了个拳，决定由输了的卢嘉出门去看一下大哥走了没。可回到店面，坐在吧台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两人立马送了口气。你可别问不见了怎么办、萧子重回去会不会报复，萧子重这个人的做事原则就是，一件事，当面解决；他要是出了门口，那就代表这件事他以后再也不会问起，无论那是什么事。子轻之前离家出走也是，回家以后被大哥狠狠揍了一顿，自此以后，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萧子重再也没有提起。
　　既然萧子重自己表现得如此既往不咎，两人的小心肝慢慢地就不颤了，喝了点酒以后，更是继续侃起他的八卦来，说着说着连小Vi也加入战局，实在是三个女人一个墟的典型写照。
　　也印证了一句话，好了伤疤忘了痛。
　　不过再怎么闹，再怎么胡说八道，萧子重当晚是真的没有再出现在酒吧里了，也许是对子轻他们失望，也有可能是秘密被知道了而感到尴尬。也不知道他明天来不来，子轻问起卢嘉，卢嘉就说，他来了也不怕。他要是拿把刀来，我打不了还躲不了嘛。
　　子轻觉得他的的思维和自己简直是贴合极了。

　　再说子轻疯完一晚回到学校以后，睡了一下就听见老大老幺鬼哭狼嚎。还想爬起来骂人，没想到那俩纯爷们一下子往他床上一扑怀里一钻，大叫起来：
　　“子轻爷爷我求求你了，把你的诅咒弄停吧！！”
　　子轻莫名其妙，怀里突然多了两个不安分、要跟他要奶喝的家伙，怎么想怎么诡异，只好叫他们先说说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俩家伙是怎么了，他一问，就噼里啪啦说了起来，其中还带着口水、鼻涕，说了一大段就只听得清一句，恶心得他狠狠给两人各来一拳，才让他们勉强消停点。
　　想着老幺说话不靠谱，子轻让老大先来说。老大飞扑到自己的书桌上抓来一本练习册，哗啦啦地在子轻面前翻，里头全都写满了答案和笔记。翻完以后，才开始说：“子轻，我们勾引你去运动会是我们的错，可你也用不着这么狠啊……我昨晚刚在自习室看书，不过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睡醒的时候打开一看，八本练习册的题目全部都被做完了！八本啊，子轻你召唤来的学霸也太高效率了吧！”
　　学霸？子轻脑子有点犯迷糊，想了一下才想起老大之前发的毒誓，哼地笑了起来。瞥瞥老幺跪在一旁呼天抢地，便幸灾乐祸地问：“你呢，你又怎样？”
　　老幺大哭：“子轻爷爷，你这次一定得救救我！昨晚一个MM说想跟我视频看我撸管，我看着她长得挺漂亮的，再说都整个人坐在摄像头前让我看了，怎么也假不到哪里去，就答应了嘛。撸着撸着才发现她的动作好像也在撸，我就觉得奇怪啊，一看她那胸，平的！平的！！恶心得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赶紧拉黑。没想到今天早上上q一看，那死基佬——我，我没说你是死基佬，我只是说那个坑我的，他竟然黑了我的电脑，我的摄像头一直关不了！一直被视奸！子轻爷爷你们店里有没有长得跟熊一样的打手啊，借我几个打手吧！”
　　子轻忍不住噗地笑了起来，心里还想逗逗老幺，便忍住笑，故作认真地说：“人家都认得你了，你找个打手有什么用？再说了你一个拳头又打不到那人脸上。”弄得老大老幺又大叫了起来。隔壁宿舍也传来砰砰砰拍门声，一时间各种声音龙腾虎跃，好不热闹。在阳台洗衣服的熊孩子无奈地堵着耳朵进门来，说：“子轻，差不多就算了吧，等下隔壁又要投诉了。”
　　子轻摊摊手：“怎么差不多？又不是我叫来的人。再说这事我都差点忘了，你们既然这么明白地承认了是坑我的，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整你们也是合理的？”
　　熊孩子听了一下，好像也在理。一转头，跪地痛哭的两个人竟然都把头转向了他，一脸的熊大爷救命。熊孩子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翘着脚、像是在反问“你要帮他们？”的子轻，很没骨气地说：“你们一个还是少上点q，一个就在宿舍自习吧……”
　　子轻很满意两人的绝叫，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回去：“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都给我安静了，让我好好睡一觉。睡得好心情好的话，我就勉强帮你们想想解决办法吧。”
　　跟煮沸水一样咕嘟咕嘟闹腾的宿舍一下子安静了。

　　子轻自然是不会帮他们想解决办法的。按他一不会修电脑二不去自习室，想帮忙也帮不上。这一觉睡的时候梦里各种舒畅，并不是说他天生就爱整人，可人和人之间相处总是一方抖S一方抖M的，老大和老幺典型就是属于一开始就是很没气场、被蹂躏了两年更没气场的人。想想子轻他哥对他的压迫感就知道，要让强者屈服只能比他更变态。
　　睡着睡着就听到熊孩子和谁争论，可子轻已经睡得差不多够了，也没觉得心情怎样，只是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便懒懒地窝着听他们对话。熊孩子好像威胁了那人几句，没听清是什么，说完就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子轻感觉到有人靠近，咯咯咯的高跟鞋声。
　　不是熊孩子。
　　还没反应过来，子轻只觉后脑被什么重物狠狠“bong！”一声敲了一下，真的是bong的一声超响的，刚清醒点的脑子差点被敲成浆糊。他呻吟一声，竟然还听见老幺忍不住笑了一声。脱口骂了一句“谁啊！”熊孩子却飞快地从厕所跑到他床边，让他把头靠到自己肩膀上小心地揉他被砸的地方，紧张地问：“没事吧，子轻，痛不痛？”
　　子轻想说话，可喉咙干得很，脑袋又一阵阵痛，说话的声音就像刮砂纸一样。看看熊孩子给他揉痛处的手，还好没流血，他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不痛啊混蛋！搞什么啊你……”
　　熊孩子不停地道歉，好像说什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扔下你跑去上厕所”，又像在“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地安慰。子轻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他身后，模模糊糊站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却又不是老大的媳妇。也不知道是谁他妈这么变态，叫起床是拿台灯把人敲醒的。可那女人一开口，他便一下子睡意全无了：“早上好，萧子轻。”
　　完了，李大嫂来了！

　　子轻一把推开熊孩子，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感觉自己现在一定跟一只毛发倒竖的猫一样。看看宿舍里，除了那女人以外，还有两个戴着墨镜穿着西装、额头上就写着“我是保镖”的男人，一个在给老大搬进来两大箱哔三模拟题，另一个在给老幺修电脑，一看他们千恩万谢就知道被收买了。子轻自觉情况不妙，退后两步靠到墙上，问：“你来干什么？”
　　那女人昂着头，眼神很轻蔑：“没人告诉你，晚起的坏习惯可以通过严苛的惩罚来修正的么？你这位实在太不称职了，他应当在你每次睡懒觉时警告你，而不是坐在你旁边放任你、甚至阻止他人惩罚你。”
　　熊孩子盯着她，眼中闪着与平时不一样的光，声音有点低，大概是压着怒意：“这种危险的事情，稍微有点脑袋的人都知道不能作为惩罚的吧。子轻？”
　　熊孩子有些惊讶，因为子轻用手按住了他。可他虽然不解，还是停了下来。并不是子轻不想骂她，要是可以，他情愿拿起那盏台灯也敲她几下，让她品尝一下到底哪种力度最适合把人敲醒，而又不至于敲傻。可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子轻可不想当这种女人不爽时的出气筒，尤其是大哥貌似还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于是他堆起笑容，问：“那大嫂除了爆我的头以外，还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呢？”
　　“No~这可不是在爆你的头，这是代你大哥帮你修正一下不良习惯。”那女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踩着至少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弯着腰贴到他脸上，说，“你大哥现在似乎没空管教你们，我作为他的未婚妻，必须负起这个责任。当然了，也必须管教你们最近有些行为不当的大哥。”
　　呵呵，你要整大哥你就直说吧……子轻心里立马就是一个“果然如此”。他笑了笑，问：“你想知道大哥的近况？可我这几天也没怎么去耳鸣，我也不怎么清楚。”
　　“那你把你清楚的说出来就行了。一，字，一，句。”那女人站直起来，又指了指熊孩子，“还有，能请你这个脑子不太好用的跟班回避一下吗？”
　　“嘛，关于大哥的事，我自然是会知无不言的，”知道的我都会胡说八道的，不只给你说个全，还给你添油加醋，绝对赚回票价，不枉你花钱给老大买复习书，“不过这家伙哪里都不去。”他伸手到熊孩子面前，微微笑道，“头晕，他需要扶着我，不然等下我晕了，就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