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其一

16、宁得罪大哥

　　运动会最终以子轻华丽地包尾跑完全程告终。跑完以后子轻直接跑去“耳鸣”找卢嘉喝酒，扔下某熊自己一只去应付那堆近乎发疯的腐女。
　　为了避免熊孩子打电话来打扰，子轻直接把手机设置来电时显示空号，让小Vi开了几瓶威士忌就开始灌，灌完酒上台去跳舞，下来时已经一个星期没见他的拥趸几乎全部都在堵路，不断拍手要求返场。子轻也有些兴奋过头了，又跳了一场，跳到大半舞步就开始乱了，最后被卢嘉拖了下去。
　　卢嘉的脚受过伤，没法跳舞，可歌唱得非常不错，一站上台就是一风向标。子轻下来以后，拉着小Vi要他陪自己去开个迷你包厢继续喝。小Vi死也不信他真的去锻炼了一个星期的身体，还不停问他是不是被坏男人欺负了，就连接老板的电话时也是死气沉沉，还拍着胸膛说要是被欺负了一定替他出头，逗得子轻直笑：“你帮我出头？”没想那小孩子还真挺了挺胸，说：“子轻哥也是，一点也不会打架，上次豹哥来了，不也帮我出头了。”
　　傻孩子，老子是不会打架，可老子不怕死啊，你这么个单纯的孩子，他妈跟那种人扛上了会死无全尸的吧……虽然心里如此想，子轻还是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说什么呢，我不就休息了一个星期，跟那只傻缺熊去锻炼身体而已么。”
　　小Vi“哦……”地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下来。可想了一下，他又尖叫起来：“不对，子轻哥竟然会锻炼身体，不会是得了什么急病吧？！”
　　啪，子轻只觉脑中某条弦狠狠地崩断了：“我擦，你就这么想我倒霉吗！老子不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小肚腩了，锻炼锻炼而已嘛，你们好歹也问我是不是跟那只大笨熊好上了，所以他让我去跑步我就立刻屁颠屁颠去啊，怎么都问我是不是被爆了还得绝症了的问题……”
　　“啊？哦~~”这回小Vi语气暧昧起来，“早说嘛。发展成怎样了？原来是好上了呀。哎呀，好痛！”
　　一个爆栗砸在他头上还不解气，子轻从后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往怀里拽，咬牙切齿地笑问：“我是说好歹你们不想这种可能，没说事情就是这样，你懂得？”
　　我懂我懂，小Vi赶紧求饶：“别别别，子轻哥，生气容易肥胖……”
　　轰，一道惊雷劈到子轻脑中，肥胖，肥胖，肥胖，肥胖……手里的力度渐加，嘴角的笑容去却越渐灿烂：“我胖了？嘛，说起来，小Vi你身材还真是挺好的，嗯？”
　　“子，子轻哥，你要冷静，我只是说容易，没说——啊啊啊啊啊！”
　　两人一边闹一边到了迷你包厢，可到了的时候小Vi才说没带钥匙，拉着子轻一起回去拿。回到舞台前，卢嘉在跟人互动，挑了个常客上台跟他玩游戏，也不知道输了有什么掉节操的惩罚方法。子轻看他在台上一副精神奕奕，看是病已经好了，便问小Vi：“他也不信我真去跑步了？”
　　小Vi点点头：“嗯，老板是信了，可他想你应该心情不好，所以叫我们不要给你打电话烦你。你要是告诉他你这么多天不来，就是为了去减肥，他肯定会气死的。子轻哥你根本连一点需要减肥的地方也没有！”
　　“没有吗，没有吗？”子轻也不知道是在神经质地自语还是在问人，“嘛，算了，好像小肚子也不怎么明显了。”
　　你没有小肚子，你没有小肚子好吗！小Vi腹诽，果然是继承了老板那一套，都是各种的心理洁癖，他要说有小肚子就是有小肚子，他说脸上长雀斑就是长雀斑，绝对不能跟他议论这种事，否则你跟他说有还是没有都会被他喷死，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小Vi想了想，说：“还好这两天生意不错，老板可是气疯了，说一个人处理不来，等你回来一定要让你天天蹲这里帮忙。”
　　“去，他会气疯？”子轻嗤笑，“赚那么多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本来赚这么多老板是很高兴的，”小Vi道，“可这几天那个人天天都来，还带着个女人。店里有些人有意见，但老板又不准我们赶人。”说罢便朝吧台指了指。
　　吧台前确实坐了两个人，而且旁边的人好像都跟避瘟疫一样避开他们，走过也报以不屑的目光，大概是因为那个安静地坐在吧台前喝酒的男人旁边的是个贵妇打扮的女性，与店里格格不入。子轻一看，立马认出了那男的——
　　大哥？！

　　萧子重静静地坐在吧台前抽烟，子轻心里立刻有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不爽。难道是炒股票炒崩了，特地跑来这里蹭酒，顺便找他和卢嘉来骂骂？
　　可想想小Vi刚才那话的意思，萧子重这几天一直有来，不像是突然起意。再说萧子重这个人，一来对同志酒吧极度排斥，二来是个有空喝闷酒还不如加班的工作狂，这么闷在这里喝酒，绝对有阴谋。也不知到卢嘉怎么不去跟他对峙……哎不对——
　　子轻一下子反应过来。萧子重虽然对卢嘉乃至“耳鸣”都可谓厌恶到没眼看干净的地步，自然是从来不会踏足，就连店里的人也只知道他们有个大哥，却从来没见过真人。所以小Vi刚才说老板不让赶人，根本不是卢嘉不赶，应该是他看了是萧子重，觉得他坐不满五分钟就绝对会走，连赶也懒得赶。
　　那既然卢嘉当他透明，他萧子轻自然不会蠢到迎面撞上去，拉了拉小Vi让他赶紧拿钥匙，自己先悄悄溜，到小包厢门口等。没想到还没商量好，台上卢嘉忽然大叫一声“有人想看老娘跳舞吗！”一直低着头抽烟的萧子重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视线刚好直直地看在子轻身上。
　　舞台前爆出汹涌澎湃的尖叫，震耳欲聋的音乐响了起来。可再热的音乐也无法把温度打进子轻心中，他心里想着这下完了要被干掉了，只好嘴角抽搐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往吧台走过去：“大哥。”
　　萧子重却好像没怎么在意他，点了点头，“嗯”地表示听见了，就把手里的香烟往烟灰缸里一按，掐灭。这下他稍微低头，子轻认出了他旁边坐着的女人，堆出笑容，甜甜地问好：“大嫂。”
　　那女人噗一声笑了：“傻孩子，不是还没跟你大哥结婚么，这么快就喊大嫂了。”
　　“呵呵，还不是提早为你们祝贺嘛。”子轻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犯嘀咕。还不是什么政治婚姻，你拽个屁，还挤兑我，我他妈是看着你年纪够老，喊你大姐怕把你喊年轻了，才喊你大嫂呢，果然女人就是麻烦。没想到那女人依然优雅端庄地涂着淡唇膏的薄唇微微翕动，吐出一句：“小孩子撒谎是不好的，你心里是想着我已经老到要被称为嫂的年纪了吧。”
　　呵，还真有自知之明：“怎么会呢，李姐你和大哥慢慢坐，我就不做电灯泡了。”
　　开玩笑，别看这种女人好像名门淑女、大家闺秀，实际上动起手来都不是一般的毒辣。想想子轻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围绕，独独只有她一个可以杀出重围，成为子重的婚姻对象，首先这女人肯定有过人的手段，其次则是这场婚姻都能为两家取得最大的好处。萧子重并不是那种在意对方幸不幸福的人，对于他而言，婚姻就是一场交易，而他只负责萧家争取最大利益。同样，相对那女人来说，萧子重只是个生意伙伴，她也绝不会让利益倾斜向别人家。这般牺牲自己婚姻去投身一场毫无爱意的战争中的女子，某种程度上比萧子重更可怕。傻子才会想留下来陪他们。
　　子轻正想开溜，那女人却叫住了他，用面前盘子里剩着半块的蛋糕把香烟掐灭，语气中带着轻蔑与威吓：“站住。我可是听你大哥说得多，你和卢嘉两个都是爱耍小聪明的人，以后我和你大哥结婚了，以后就要管教你们。现在你就已经这样了，说走就走，你们母亲没跟你们讲过礼仪么？”
　　可我觉得现在最好的礼仪就是往你脸上打一拳！子轻手指紧握，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出拳的冲动，又不爽萧子重坐在一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大哥的，有人欺负你两个弟弟也爱理不理。你要真不管，我这拳就先抽死你……
　　还好萧子重还是有点良心，在那女人准备继续刁难的时候忽然开的口：“你不是说只是来看看的么，你已经看完了。”
　　子轻瞪大眼睛。还以为这家伙要说什么，这么一句轻飘飘的算什么？算是说她刚才骂对了，我和卢嘉是很没礼貌，关键还很没家教吗？！喂，他骂咱妈诶，你好歹不管教一下？
　　那女人笑了笑：“也是，这种地方的声音让人神经虚弱。”说罢就拿起包包站起来，三两步扭到子轻面前，还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眼神：“很高兴今晚跟你聊天，子轻。你大哥连续几天没有回家，我也只是听说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担心他才跟过来看看。既然是来找你们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停了一下，她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地往对方脸上喷，露出让人难受的笑容，“给你个建议，如果你们想为萧家尽那么一丁点的义务，招待一些像样的客人，而不是这些——唔，低级趣味的男人，那就把这些让人眼晕的灯光和像十几辆大卡车开过一样嘈杂的音乐去掉吧。这里就像一群瘾君子的窝。”
　　“素惠。”萧子重又叫了一声，这次却加了重音。语气强硬，表明他不是在开玩笑。李素惠笑了一声，扭着脚步，悠悠然推开酒吧的门，出门去了。
　　卧了个大槽，终于走了。所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看上这种人的，他妈对着她就是度秒如世纪啊！子轻松了口气，瞄一眼萧子重，那家伙竟还是屁也不放一个，坐在那里自顾自抽烟，看着就觉得火气盛，歪着头泄气地问：“大哥你下次不爽了要整我们的时候，能不能摊开来说明白？我他妈真不想再见到这女人一次了！”
　　萧子重却没有像平时般尖锐地反讽，指了指旁边的高脚凳。
　　子轻却冷笑道：“我不坐那女人坐过的，长痔疮。”
　　萧子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屁股一挪，坐到那女人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又指了指。子轻只好在他刚坐过的位置上坐下，点了两杯酒，啪一声把一杯扔对方面前：“说吧，有什么事情让你不爽到竟然要来找我。”

　　萧子重慢慢地喝酒，子轻摊了摊手，自己抽起烟来。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你想跟他说话，还得等他坐在那里发呆，发到他愿意开口为止。坐了大约十五分钟，萧子重才用事实证明他不是个哑巴：“有点事想问你。”停了一下，又补充，“你比较懂。”
　　“呵，呵呵……”子轻干笑几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大哥，我们这里不卖那啥的，你可以放心。你他妈要走私那个也不用太客气，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做大生意的大神。”
　　“什么东西。”萧子重冷冷地说，语气一下子正常了起来。子轻松了口气，说：“哦，跟白粉没关系，那我就放心了。我想想，你旗下也要搞酒吧，来问我们怎么整？”看萧子重的脸色不对，他又继续试探，“不是酒吧，那……gay吧？嗯，不会是让我教你打麻将出千吧，我也不怎么熟手的啊！喂，你他妈不会是让我教你拍拖吧！勾男人我还行，泡妞我真一点也不懂，你找错人了！哎你刚才‘嗯’了，你‘嗯’哪个来着？”
　　呃，这样蒙竟然也能蒙对……不过子轻想想，萧子重要请教他们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一件一件数出来就对了。萧子重不说话也没关系，他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吧大哥我知道你害羞，看在一场兄弟份上，你个shy boy就继续shy下去吧，我就不问不出来。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只要我说得对的时候你嗯一声就行了，简单吧！”然后用刚才的问题试了一次。
　　“白粉，呸，白粉不算。酒吧？gay吧？学打麻将？然后是——我擦！”
　　萧子重抿了口酒，仿佛有些紧张：“嗯。”
　　我去，还真是拍拖啊……子轻呵呵呵地干笑了一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萧子重不会是打算跟那个姓李的发展什么感情吧，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跟他说清楚，这种蠢事还是别干比较好？想了想，还是先问问吧：“跟谁？”
　　萧子重不说话。子轻以为他不想回答，想了想才说：“不对，这问题不好用嗯不嗯回答。那你回答我，有对象没，是刚才那女人吗？”
　　萧子重很快地“嗯”了一声，对于第二个问题，他停到子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会认为她是可以谈感情的对象。”
　　“哼，你跟她也半斤八两，”子轻冷笑道，“好了，有对象又不是她……问点什么好呢？搞得好像我多想刺探你似的，你这么个求人帮忙的连怎么帮的都不说清楚。想想看……我认识的吗？卢嘉认识的吗？”
　　萧子重回了一个“嗯”，第二个似乎也是想点头的，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算。”
　　“我认识的，还要卢嘉不算认识的……”子轻心里大概想了想，除了学校，自己和卢嘉好像没什么互相不认识的朋友吧？只好继续问，“读书的？上班族？”
　　萧子重先摇头，后点点头。
　　“我去，对方不会是‘耳鸣’的人吧！”
　　这回停了比较久，也是点头。
　　“不是吧……”开玩笑吧你，谁他妈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不，是你他妈那么倒霉看上谁了？“萧子重你脑子被门夹了吧，你跟大家闺秀玩不过瘾，也不至于来找个MB带回家吧？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同的么？是，是，我知道这店里有好几个确实是挺有味道的，可能有那么强悍的魅力可以打破你恐同的心理枷锁，但你好歹能不能不要这么惊世骇俗？等下你们玩得嗨了，定个机票往荷兰一飞，回来我就得喊自己以前的手下做嫂子……”
　　萧子重打断：“不是MB。”
　　“不是MB？”这家伙突然说人话，子轻有些反应不过来，又重复了一遍，“不是MB，那是歌手？我警告你，不要对小Vi下手。还有好几个，什么Lily、Yuki这些，好像都有人要了的。他们男朋友好不好我倒不知道，你最好也别下手啦。不过要真有意思的话，也可以去松松土。”
　　“……”
　　等了好久萧子重也只顾喝酒，子轻知道他是不会回答的了，只好继续问：“又不是歌手……我擦，假如你没理解错我说‘耳鸣里的人’的意思，没把那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客人算进去的话……我好像知道些不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