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岔的承诺》安之无物

5、第五章 俏女巫的万圣节

　　在公元800年，基督教会创建了一个新的节日，这个节日叫做All Saint's Day，也被叫做All Hallow's Day。在传统的习俗中，万圣节的前夜，也就是10月31日，人们会举行盛大的庆典聚会，所以万圣节的前夜就被叫做Hallow's Eve。就这样慢慢地一代传一代，Hallow's Eve演变成了“Halloween”，也就成了后来我们知道的万圣节之夜。

　　其实在安小雅心目中，一直以为万圣节就是开化装舞会的节日，一直到来了多伦多，才知道万圣节其实是祭祀亡魂的节日。不过对于韩杰来说，万圣节就是个要招待小孩子的节日，据说以前住House的时候，邻居一条街上的孩子们会成群结队的挨家敲门喊trick or treat。他刚来的时候不知道，第一波敲门的时候就把糖全给了人家，谁知道后面一波接着一波，他最后连家里的饼干都分完了。所以万圣节前一天的下午，他就带着安小雅到专门的商店去买了很多装饰，还有各式各样的糖果。安小雅则开开心心的挑了一套女巫的装束，帽子、披风，还有一副夸张的、亮闪闪的绿色假睫毛。

　　安小雅是个相当爱玩的姑娘，第一次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过这种节日让相当的兴奋。她特意挑了一件黑色蓬蓬纱的裙子，披好披风，带好帽子，本是甚少化妆的人也特别浓妆艳抹了一番，得意洋洋的站在楼下等着韩杰接自己去酒吧。安小雅心想，估计韩杰看到自己的时候会觉得很惊艳吧？！

　　当韩杰开着他的Z4出现的时候，安小雅得意的扶了扶帽子，韩杰笑道：
　　“呦，打扮好了呀？！”
　　“我好看不，好看不？！”安小雅跳上车，搂着韩杰的脖子做了个鬼脸，撒娇道。
　　“好看，好看，宝宝什么时候都好看！”

　　韩杰是个很配合的人，绝对不吝啬对安小雅的赞美。一路上，安小雅心里都美滋滋的，一边吃着糖，一边描绘着晚上可能会发生着怎样好玩的故事，是不是会像电影里那样，每个人都盛装出席，戴着面具，不发一语的跳一段华尔兹，然后携手跳上车，绝尘而去。

　　到了店里，画了个小丑装的Tony和带着银色面具的Eve都已经到了。因为要穿工作服，所以两个人的装扮看起来还算是比较简单，安小雅还是觉得自己的装扮比较漂亮，愈发得意起来。正在Tony在忙着把酒瓶抛来抛表演杂技，为晚上忽悠小姑娘做准备的时候，韩杰走过来一边冲大伙嚷嚷说不要玩了，一边冲旁边正看得不亦乐乎的、还在顺道学抛瓶子的安小雅使了个眼色。

　　不情愿的大伙儿还是乖乖地散了，安小雅跟着韩杰走到一旁，韩杰说道：

　　“阿峰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要我回家一趟，有点事情说。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下店，盯劳大伙儿好好干活，别跟小孩子一样就知道玩。别人看着你在玩也不好好干活了。”

　　安小雅扁了扁嘴，觉得有点委屈，生性比较简单的她并没有自己是酒吧老板娘的概念，从来都当自己是个客人来玩玩而已。韩杰猛的过来这么一训她，让她有点不舒服起来，不过她不是多事的人，答了一声好之后，就去拿了抹布和清洁剂帮忙擦起桌子来。

　　韩杰到后厨转了一圈，拿了点东西后向大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喊了一句：“Eve，你给卓琦打个电话，问她几点能到，怎么又迟到了。”Eve边答好，便走向吧台准备打电话，安小雅却看着韩杰的背影有点发楞。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开始变得像一个老板了呢？

　　安小雅知道，韩杰为了让大家觉得他不是个毛头小子而是个老江湖，一直对外说自己是75年的，还因为某次聊天时候她不小心说漏了表示过小生气。对于这点，小雅一直表示不理解，干嘛要为差那几岁撒谎，当领导跟年纪有没有关系，难道一定要摆出个架子来么？不过是差不多年纪的一群年轻人，朋友一样相处不好么？

　　正神游着，肩膀给人拍了一下，安小雅吓了一跳，一转身，眼前出现了个猫女。没错，猫耳朵，毛茸茸的围脖、手套、包身的小短裙后还拖着一条猫尾巴。卓琦来了。卓琦是店里另外一个Waitress，个子不高，长得一张娃娃脸很是可爱。安小雅有点惊讶她竟然这么全副武装，暗暗有点灰心，自己似乎给比了下去。

　　其实安小雅倒不是一定要自己打扮的多出彩，只是酒吧里的三个Waitress和钢琴手都长得挺漂亮，而常来店里光顾的美女也不少，每次安小雅看着别人从头到脚一身名牌都会忍不住动点心思。

　　这些个姑娘天天在韩杰面前转来转去的，韩杰作为老板，又不得不陪大家开个玩笑喝个酒，安小雅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毕竟自己作为一个颇有姿色的美女，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所以免不了自己替韩杰开脱。

　　安小雅认为，自家的男人绝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这种只知道LV、Prada的姑娘们只怕连个College都没毕业，怎么能和自己比呢？她也是来了多伦多才知道，很多留学生都是仗着家里条件还不错，虽然也是出国念书，却只是念了个College而已，也就相当于国内的大专而已，虽然找工作够了，但是听起来肯定是不够气派的，像安小雅这种正儿八经念到硕士研究生的姑娘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干嘛要自降身份和她们比美呢，安小雅瞧了瞧玻璃门上自己的剪影，挑了挑眉毛。

　　“小雅，八卦一下哈！” 卓琦一边擦桌子，一边笑眯眯的对小雅说。

　　“啊？什么事？”安小雅愣了一下。

　　“我问你哈，韩杰跟你是怎么认识的啊？”

　　“嗯，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他是我学长。”安小雅回答着，想起韩杰和自己相识的场景，觉得有点小甜蜜。

　　“那他是你第一个男朋友么？”卓琦继续问到。

　　“是啊，怎么了？”安小雅有点不解。

　　“嗯，那你有点亏。”卓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是嘛？”安小雅有点不高兴起来，没再接话，收了抹布，到洗手间清洗起来。卓琦的话让她很不舒服，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安小雅想到今天本来是个热闹的节日，自己干嘛和她计较呢，于是便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这一晚，果然是美女如云、琳琅满目，夜愈深，愈华丽。天使、魔鬼、僵尸、梦露、卓别林……行行色色装扮的客人让安小雅看花了眼，不禁自己叹道，究竟还是自己眼皮子浅了，人家这才是过节，每个人的出现，都是一场华丽丽的表演，不是演给别人，只是为了自己而已。一波一波的人来又走，万圣节前夜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盛宴，每个面具背后的眼睛都在寻找另一个和自己有缘的灵魂，如果这里有就留下，如果没有，就离去。

　　喝了几杯马丁尼的安小雅渐渐觉得恍惚起来，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和人们眼底的酒意让她有的不知所措起来，原来，自己离了解这个世界，还差得很远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热闹的Party也有结束的时候。当人们逐渐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安小雅取下戴了一夜的帽子，揉了揉有点发紧的额角，一边望着窗外的月亮，一边等着韩杰收后厨。今天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可为什么韩杰看起来却不是那么高兴呢？安小雅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冷不防被韩杰从后面搂了腰。韩杰把头靠在安筱雅肩上，低低的说道：“我累了。”

　　“那我们快点回家吧，赶紧洗洗睡觉咯。”安小雅心疼的吻了一下韩杰的脸颊。
　　“嗯，等我一下。”

　　韩杰走回吧台，开了收银机，数了一些钱出来，抬头看了看小雅，说：
　　“等下陪我去趟银行，我还要取点钱，这些不够。”

　　安小雅有点懵然，问到：“取钱做什么？”

　　“阿峰找我借钱，他要带那个去打胎。”

　　顿时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凉气来，抬头，月明如镜，比刚才的月光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安小雅的心里却有什么“砰”的一声炸开来。

　　夜，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