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哲旧事》凡丢丢

10、劝说

　　不久之后，柳阳搬回了驻所。他将枪从此佩在了身体的另一侧，飞龙山的神枪手又回来了。

　　岁末，于淳带人下山干今年最后一票，嘱托田凌带少部分人留守山头。
　　我无聊地坐在屋里。将几颗山栗子丢进炭盆中。
　　听山下的探子回报，我的叔叔不久前在一次军阀混战中丧生，姑姑于牢房自尽，表哥（不知他算不算是我的堂哥）下落不明……他们的话传到我耳中，就像是在听别人家的故事。印县长放了财政处长的鸽子，没被提拔进市府，反而请来一支军阀庇护，在云哲县做了太上皇。家里娶了十几房妾室，还续了弦。一众污吏扰得原本清朗的云哲县城乌烟瘴气。一时间土匪扩充，“梅门”再兴，山匪与政府再无法相安无事。

　　“哟，你倒悠闲。”
　　是田凌的声音。他不怎么乐于和我打交道，除了受伤，几乎不曾来过我这。今天怎么有闲心过来？
　　“吃栗子吗？”板栗被烤的爆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还是于淳教我的吃法。
　　我将炭灰用铁钳拨开，把栗子一颗颗夹到炭盆边沿摆着。田凌也不客气，伸手拿了几颗剥起来，皮糙肉厚不怕烫，不像我只能等它们温度降下来才敢去取。
　　“希叶妹子，我是粗人，有什么我直说了啊。”
　　“嗯，请讲。”
　　他和于淳不一样，论年龄他年长，一脸蓄起的胡子，样貌更符合我脑海中土匪的形象。至于为何甘心屈居第二，我估计就在于他的“粗”，比不得于淳懂得驾驭人心。
　　“咱飞龙山也该有个大嫂了！”
　　我一惊，铁钳摔进炭盆，打出一阵火星，腾起一堆灰尘。
　　他视若无睹，继续道：“大哥今年也二十有八，放在普通人家早该当爹了！他待你如何，长眼睛的都看得见。兄弟们敬你，可不单单因为你的医术……”
　　“容我想想。”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他急到，声音也不觉提高了几分，“现今飞龙山势力与往年大不相同，你做我们的大嫂可绝不委屈。到时你一发话，兄弟们立刻下山灭了印氏狗官，替你爹娘报仇！”
　　看样子，不等我同意，他是不会走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微微点头，对他说：“你且先回去，等于淳回来，我再问问他的意思。”
　　田凌虎着脸瞪了我一眼，甩开门气呼呼地走了。

　　除了于淳的住处，我几乎未曾踏足其他人的驻所。自打田凌走后，我烤栗子的心情也消磨殆尽，拢了拢衣领，趁着天色还早，打算在寨子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