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哲旧事》凡丢丢

11、远近

　　“宋大夫！”
　　过去给我那儿送过饭的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没见过的，也停下来鞠躬，连放哨的都背好枪向我行礼。他们的尊敬，我真真实实地看在眼里，这尊敬之中的深意，在被田凌挑明后，让我如鲠在喉。

　　山谷中响起阵阵马蹄声，寨门缓缓打开，扬起的尘土升腾在谷中，如一道沙雾。我就站在山腰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看着他们奔驰在暮色里的豪情与满载而归的快乐。

　　于淳从马上一跃而下，兴奋地将我拥进怀里：“希叶，成了！有了这些银子，咱们从现在起就是这片山里的老大了！”
　　意思是，从此飞龙山的敌人只有山下的军阀了吗？我体会不到他的欣喜，唯觉得他衣服上汗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令我呛到窒息。
　　“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他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柳阳听见这话，敛了笑容，埋下头再不看我。
　　“我说，赶紧回屋换衣服，这身脏了，我给你洗干净。”我又重复了一遍。
　　于淳推开我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并没在我眼中找到厌恶的神情。顿时精神大振，将缰绳抛给后面的人，背起我就朝他住处奔去，后面欢呼一片……

　　我的居所从小院搬到于淳那里，小院完全成了医疗室。我开始陪着于淳和飞龙山的几个当家成员一起吃饭，他们对我的称呼，也从“希叶”“希叶妹子”“宋大夫”一律变为“大嫂”。
　　记得当年刚随于淳三人进山，我不会洗衣、不会做针线，完完全全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样子。一年之后，我却可以把这些做得很好。说实话，得感谢柳阳，于淳没那么多空闲面面俱到管我的琐事，大多时候还是靠着柳阳，一边打趣我一边耐心从起步教着。
　　然而，现在他却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成了最疏远的那一个，冷漠客气的态度令我很是压抑。

　　“柳阳现在见到我都恨不得绕道走。”
　　夜晚，我偎在于淳怀里，不禁向他抱怨。
　　“你看不出来那小子喜欢你吗？”
　　“……你和他说什么了？”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我要是防着他，当初就不会每次都放他下山同你联系了。”于淳将我枕着的手臂往怀里收收，使我更靠近他的胸口，微微叹气，“其实一开始，我是打算让你们俩凑一起的，毕竟年龄相仿，脾性相投。可不知后来怎么的，我就不想把你让出去了……”
　　“你呀……不过柳阳的伤会使他用右手握东西时发抖，拿针不方便。我以后可不可以也帮他缝补衣物？”
　　“看他同不同意吧，你是他大嫂，关心下他……也是应该的。”

　　日子在每天每夜的安适温柔中过得如流水飞快。我被他们保护的很好，依稀间的错觉，让我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与外界毫无瓜葛的桃源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