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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阙(4) 人生若只如 ...

  •   晚上双儿回来的很晚,推了门看见裹着被子在床上看书的清儿毫不客气的道:瞧你每日把书当个宝贝似的!仔细你的眼睛!
      一边说着,擎一盏油灯过去。
      清儿自接了油灯,忍不住道:是是是,双儿说的是。
      双儿脱了鞋袜便要往被子里钻,没成想清儿一把捉住她的脚:去去去,腌臜的丫头。
      双儿忙道:姐姐饶命姐姐饶命。
      一边又麻溜的钻了进去,拿起床边昨晚未做完的针线。
      好容易安静了一会,双儿想窗户那边瞅了一眼,低声道:我今日看见惠妃了,真真是个美人。难怪我们娘娘整日的生气。
      清儿含笑:阖宫众妃哪一个难看了?就属你眼尖!
      双儿想了一会又道:漂亮是漂亮,就是脾气不太好,当着皇上的面也敢说咱们娘娘不得趣儿。娘娘气的脸都煞白,也拿她没办法。
      惠妃和丽妃不和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多年来后宫的争端也是由着二人起的,大多是趋炎附势隔岸观火的。
      双儿道:今儿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九公主和六皇子。站在一块,果然是一对玉琢的人儿。
      清儿放下手中的书:你……见着九公主和六皇子了?
      双儿道:远远瞧见,也不敢多看,九公主在那群皇子公主里本就惹眼的很,后来六皇子站起来跟她说话,两人笑起来,这才一眼瞧真切了。六皇子的样貌跟太子比起来,竟是一点不差。
      清儿暗想,婉皇后的遗孤哪里会输人,若是当时温太傅没有力荐四皇子为太子,如今华冠绶带的也未必是当今太子。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必温太傅也必不如今日这般炙手可热。
      双儿低声道:你说皇上为何对六皇子如此疏远?既是发妻的孩子,为何不立为太子,反叫一个小小的侧妃之子登上了太子宝座
      清儿望着桌上的烛台一灯如豆,缓缓道:婉皇后父兄皆是龙门虎将,今上初登基,要借着兵力稳定人心,自然少不得要笼络他们。后来今上握了实权,自然是要削弱婉皇后娘家的实力,若此时立了六皇子为太子,不就是往他们肩头插了翅膀?可怜失了钩弋夫人,却也换不来刘弗陵冲龄践祚!
      双儿听的其中的伤心:六皇子的身世原来这般可怜!
      清儿接道:那倒未必,他虽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幼时失怙,但皇天贵胄,龙日之资,何处可怜?
      双儿却叹了一口气道:可是那么小便失了娘亲,如何不可怜
      清儿听了,亦是垂头不语。想起爹爹病重那一年自己又何尝不是心肝摧尽?
      一时也很是伤怀,双儿往清儿这边靠了靠:姐姐想家了?
      清儿立时哑口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哪里还有家?只能处处无家处处家了。
      双儿见她神伤,也不好再问,于是一夜无话。
      清早儿她打发人去浣衣局取几天前送去的衣服,结果那小太监莽莽撞撞的跑到她跟前:姐姐不好了,姐姐不好了。
      清儿立时瞪他一眼:好好说话,娘娘在内屋梳妆呢!
      那太监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指着宫门道:双儿姐姐,双儿姐姐不好了。
      她心神一个震慑,忙问:双儿怎么了?你慢慢说来!
      小太监焦急道:我本拿了衣服,偷着空往添春园找徐总管,路过新建的竹心亭,便远远瞧见双儿姐姐跪在道旁,旁边还有个跋扈的丫头拿着蔑条一直往双儿姐姐身上抽,双儿姐姐一边哭一遍嘴里直念叨: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我定睛一看,竟是惠娘娘的辇车!见如此,就忙着回来告诉姐姐你了!
      清儿站着,手脚却是凉透了,好半天才道:你带路,我们去救双儿。
      于是二人离殿营救。
      在路上清儿又叮嘱那小太监道:此事你莫要乱说,即便是跟娘娘,也要好好说,万万不能火上浇油。
      小太监连连点头称是,道:姐姐如何说,奴才如何做。必不会让姐姐为难。
      到了竹心亭,果然阵仗便如同小太监形容的一样,双儿跪在地上,身受笞刑,一时哭啼不止,持蔑条的宫女翎儿见她哭了倒又得意了几分,手上也更加使劲,闻得啪啪啪的声音,清儿的也不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清儿眼见着双儿快要受不住了,拨开了人群往惠妃娘娘的辇车前面噗通一跪:求娘娘饶命。求娘娘手下留情。
      那打得正欢的翎儿瞥了头看她,笑道:我当时谁啊?这不是容妃身边的清儿姑娘么?
      双儿瞧见跪地的清儿,眼泪又是止不住流下来,沙哑着嗓子道:清儿姐姐……
      说罢,又朝着辇车的方向道:娘娘,她就是我那日给您说的清儿。
      辇车的帘子缓缓动了,车内的侍女拉开了帘子,惠妃端坐在车内,身上裹着千年雍容的狐皮披风,眉眼间竟诠释了什么是风华绝代。道:你,抬起头来。
      清儿缓缓抬起头来,迎上了那摄人的目光。
      小时候读诗,念到:水是眼横波,山是眉峰聚。总是要放了手中的《冠柳集》问爹爹是这诗到底是形容山水还是美人。爹爹道:眼见青山秀水便如在美人旁侧,眼见美人如画便如在此山水之间。
      见了惠妃,清儿才知道这世间是真有秀色如山水的美人。然而那美人也冷寂如山冰冷似水,兀自看了一会儿,冷眉一竖,道:自容妃住进了栖芳殿,人人都可不必守着规矩了。眼瞧着一个一个的,是要试试我的气量么?
      玉手朝清儿一指:给我打!
      翎儿听了令,伸手便要来打。
      清儿神色不惧,只大声问:敢问娘娘,奴婢所犯何罪?
      惠妃道:犯上。
      清儿道:奴婢是内务府拨给容妃娘娘的丫头,奴婢若犯上,惠妃娘娘定要只会我我们娘娘一声,再交由慎刑司定罪论处,娘娘若在此私自行刑只怕是自扰清誉。
      惠妃玩味的笑道:自扰清誉?你这丫头嘴上功夫倒是不饶人啊?你不受罚,这个宫女却要受罚,翎儿,给我放开了打!
      翎儿得意的朝双儿挥了挥手里的篾条,双儿见着她手上用着劲儿,禁不住小声哭出来:姐姐,姐姐救我。
      清儿哪里还顾得了自己,朝着惠妃又是一跪:求娘娘手下留情。
      惠妃冷笑:要我留情,要我留情容易啊,你替了她,既解了我的气,又能不伤我清誉。
      清儿跪地一拜:谢娘娘开恩。奴婢甘愿受罚。
      翎儿听了,朝着一众围观的道:今日你们看到了,是这个贱人甘愿受罚,和我们娘娘没有半点关系,若哪一会儿我听见谁个嚼着舌根,必是要严惩。
      清早的凉气被驱赶,日头也渐渐开了,她身子骨是少时留下的病根,根本不能久跪,何况背上还受着笞刑,翎儿也是新仇加旧恨,一挥一抽是瑟瑟有声。双儿倒在旁边,眼泪直往下掉,打了有半个时辰,清儿脸色渐渐泛白,身子也摇摇欲坠了。双儿哭道: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姐姐身子弱,禁不住这么打的!还是打我吧。
      惠妃全当没听见,兀自端起让人新泡的大红袍,一边吹开杯中的茶叶一边看着清儿受刑。
      清儿本来已经快要受不住,就听见一人远远说:娘娘这边好生热闹!
      她一个激灵,整个身子都微微一颤。
      她试图扬起头看,头却像灌了铅一般的沉,在仅存的意识里朦朦胧胧看见一袭白衣挡在了前面,身体已经如同散絮一般摊向地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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