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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君心谁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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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吸一口气,又上前一步,施礼道:“罪妇柳如玉见过公主。”
菱儿打量一番,道:“柳娘娘,好久不见,您一项还好吧?”
“托福,公主如何来到这,有事么?”
“冒昧打扰,很是抱歉。”
“公主客气,不知何故至此?”
“有一个人无故失踪多日,我隐瞒父皇母后在宫中暗暗寻找,查探至此,不知娘娘你见过这个不该见的人没有?”
“我这里清冷荒僻,什么人会来呢?”
“清冷荒僻之地,正可防人多眼杂,有些人做事见不得光,对于他们,这是最佳场所。柳娘娘,如果你发现这个人,可要告诉我,并劝他迷途知返,否则,今天我找到这,明天就许是太子妃或皇后了,您身为前太子妃,我想你不愿看到皇室有笑话发生吧?”
柳如玉面色泛红,道:“公主之言,我不太明白,也不知丢的究竟是什么人?”
“娘娘不必问的太清楚,这里不是好场所,你都不该在这,何况别人呢?我想娘娘应该还没发现这个人,否则不会不洁身自好的。”
柳如玉脸又一白含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娘娘冰雪聪明,难道还要我说的明白?”
“是的。”
“好,娘娘过去有些经历,不管发生过什么,毕竟时过境迁,我曾敬慕娘娘曾有的冰雪傲气,希望那份傲气不要被你经历的沧桑变故而销蚀,变得软弱、变得无奈、变得没有尊严。”
柳如玉心一震:“尊严?”这两个字狠狠敲打着她的心,可是命运如此,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在这宫廷能有自已的一席之地,尊严在她心底早就没了意义。
“也许你不知道,那个人在失去他最喜欢的女子之后,非常难堪,他认为自已为此失去面子失去尊严而非常痛心,恼恨之下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夺回心中所爱。其实在那女子离开他之时,在他下决心之际,他的那份爱早已不复存在,所谓的爱人就如同一件被人抢走的物品。失而复得的物品更珍贵,但值得欣赏的不再是这件物品本身,而是夺回心中所爱的那份成果,那份喜乐,那份虚荣和傲气。至于那件曾经的珍贵物品早已不存在原有的价值,而变成他手心上的玩物。”
柳如玉脸色变得煞白:“这……”
这段日子,每日与李适相处一起,她早已迷失了自己,并让自已的心有了新的希冀,可是菱儿的一番言语令她痛彻心扉,因为那恰是她最不愿碰触的问题。时过境迁,李适的心已经远远飞离自已,她岂能不知,只不过为了拥有那一点疼爱而自欺欺人。
菱儿面色淡然:“一切珍宝都是透明有光泽的,它需要阳光普照,需要众人的鉴赏和认可,它不该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无闻仅供一人观看,这样的宝贝何以为宝,它还有何身份和价值?一个人尤其一个女人,若得这珍宝同样的命运,还有自尊存在么她的一生还会快乐么?”
柳如玉虽心中大乱,却明知故问:“公主,恕我愚钝,我还是不明白,更不知公主所讲一切与我何关?”
菱儿不觉脸一沉:“柳如玉,你冥顽不灵,你……”
只听一声怒斥道:“够了!”李适推门出来,目视菱儿“我没伤她自尊,她更没失去自尊,我们在一起,是共续前缘,我喜欢她,永远喜欢她。”
菱儿一声讥笑:“自欺欺人。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一个人,你说喜欢她,为什么不带她离开这,为什么不禀知父皇母后,为什么不给她正式名分,还要她独处小院不见天日,你就这么对待你喜欢的人么?”
李适无言答对,气道:“你、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只劝你割舍这份情,我劝你回宫,郭姐姐回来了。”
“她回来怎样,我不回去!”李适懊恼。
菱儿一扬手中奏折,“这折子我看过了,就为它你也要回去,否则,我去父皇那告你,告你贪恋美色,贻误军政大事!”
“你、”太子气的一顿足,头也不回离去。
“殿下、殿下别走。”柳如玉流泪要追。
菱儿拦住,劝道:“娘娘,我说的都是劝你的好话,难道你真要一错再错,做尽自毁清誉礼法不容的事么,你这样害不了别人,只能害自已。”
“不!我不管,我不在乎,我只要太子和我在一起就够了,什么自尊、人格,我统统不要。”
“你、为何自贬身份,你以为太子他是真要和你在一起么,你错了!你愿过这种日子,那你就看着,看他会不会回来,看他对你是真情真意,还是逢场作戏!”
看菱儿离去,柳如玉泪如泉涌,软软的坐在地上痛道:“殿下,我不要失去你,我不要再失去你,我要你回来,我一定要你回来。菱儿,菱儿,我恨你,我不会放过你。”
落霞院不远有处凉亭,李适在这止步,赌气坐在亭内,满心不悦道:“多事。”
菱儿站在他身侧,唇角翘翘,央求道:“ 我知道我多事,可是郭姐姐在等你呢,你不要再伤她了。”
“她还知道回来,她心里还有我还有贞儿么?”
“没有你和贞儿,那她心里有谁?”
“她……”
“我知道,娘娘心里有兵书战册,有无数的兵将,有天下百姓,更有大唐的江山社稷,殿下这个也嫉妒么?”
李适一哼。
菱儿道:“殿下,你没有理由生气呀,娘娘她知道现在兵少将微,就亲自招收并训练成一只几千人的女兵队伍,她为节省军队费用拿出自已所有积蓄,甚至典当一切首饰,她为增强军队士气,不辞辛苦每天去校场训练,稍有闲暇苦练功夫勤读兵书,她所作一切不是因为自已是郭家女儿,不是为了自已的追求和荣誉,而是为太子殿下排忧,为朝廷解难,为百姓谋福。娘娘只是一个女子,苦于分身乏术,有积极一面当然难免有疏忽一面。殿下真的不明白么,为什么不能理解她的苦衷呢。你这样对待她,她该如何伤心。姐姐心高气傲,如若被她知道你和柳如玉的事,让她情何以堪?若被父皇母后知道,此事如何了得。”
李适不觉无语。
“娘娘的脾气不好,可是人无完人,想想她为你付出多少,还为你生下贞儿,殿下当谅解。更应该对她好一些。”
“你总是为她说话,可我对她还不够纵容,不够好么,为了她,母后为我纳妃我都拒绝了,还要我怎样。”
“可是现在就要你好好对待娘娘,你还不知道,朝中能帮你退敌的只有郭家。”
“嗯。”李适看看她:“什么意思?”
“突厥三国提出割地赔款或和亲,殿下不会应的,但是敌军三十万兵力犯境,我们的确招架不住,我到有个缓兵之计。”
李适忙道:“你快说。”
“一面派兵边境迎敌,一面朝中紧急招兵买马,选取天下可用之才,突击训练,准备援助,这样需要两个主帅,都将是郭家人。”
“为什么?”
“先头部队若为郭家人,即可招来一国兵力的援助,殿下不知回纥与郭令公的关系么?”
李适一经提醒顿时恍然,郭令公曾几次援助回纥,回纥王感恩与之结为兄弟,与大唐数年友好。十几年前就曾经帮过郭令公更救了大唐,这一次再派郭令公为帅,回纥王义不容辞相助。可是,郭令公操练可以,上战场却年岁已大。对了,郭芙的两个哥哥各自镇守一方,听闻虎父无犬子,皆是文武双全的将才,可以另令公为帅,二少保为将率兵出征,必然可缓解阵前形势。
他顿时精神一振,看着菱儿:“那么二路元帅?”
“二路元帅的职责是招收兵将,紧急训练二路兵马,以防不测及时援助,应以郭家人为妙。”
“为何?”
“因为,”菱儿瞧瞧他,稍有停顿,“因为郭家的影响力。”
“影响力?”不错,郭家令天下人敬重,在百姓心中有牢不可摧的影响力,危机之时以郭家人为帅招兵不知强似他人多少倍,的确有利可行。
李适皱眉道,“郭家谁还可为帅?郭芙?”
他踱了几步,手扶亭柱,目光深沉的视向远处,“一定要郭家、要郭芙么?”
“殿下?”菱儿注意到他的神情,以料知他心头所想。沉吟一下缓步走过,伸出一双纤指,轻轻拂平他褶皱的衣襟,柔声道:“领兵挂帅是姐姐的夙愿,她的智慧和胆识你最清楚,她有这个能耐和资本,完全能当重任。你应该相信她,也相信郭家的忠心。”
“噢?”李适回过神来,看着她晶莹透彻却孕有深意的美眸,不觉淡然一笑,颔首道:“我当然相信,这的确是好主意,有利可行,就这么办。”
菱儿转而娇颜添了怨气道:“郭家一门忠烈,国之栋梁,趋敌扫寇非他莫属,可是你冷淡郭姐姐,人家会乐意么。”
李适不自然的一笑:“我知道怎么做了。”
“ 真不明白为什么总爱吵架,每次吵架都要劳动本公主大驾。”菱儿疑惑问道:“姐姐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居然一月才回宫,你是不是伤她很重?”
“这个,不关你的事,还是说正事。”他蹙眉道:“兵将就这样定下,那关键的粮晌呢,菱儿,你说我借粮怎么样?”
“借粮?”菱儿心一动,瞧瞧他道,“向谁借?”
“天下百姓,愿百姓支持朝廷此战,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力出力,借者有据,三年奉还。我们还要靠自已多些,不能完全依赖外帮。你说可行么?”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百姓一定会支持朝廷的。”菱儿连连点头,“殿下,好主意,我觉得可行,不过还应该在朝上与群臣具体商议再定。”
“不行,等不及了,你的支持可要强似众臣的,你说可行我就不会有错。就这么定了。”
“别忙,你、真这么信任我?就这么定?这可不是小事?”
“我有不信任你的时候么,何况这是个绝对可行的好战略,告诉你吧,这个办法张绩程伦都没想到,你不愧是我的谋士,得菱儿在侧真是幸甚。”李适开心之极。
菱儿喜不自胜,“是真的?”
“当然。”李适揽过她肩道“想想该如何奖赏你呢,现在、不行,还是以后吧,以后一起补偿你。”
菱儿撇着小嘴道:“小气,说过多少次,何尝赏过我什么?”
李适轻轻一点她鼻尖微微含笑道:“你为我做多少事我心里有数,一定会赏你的,不过现在危机没办法。走吧,当务之急是马上写召宣告天下。”
“殿下?”菱儿回首看看落霞院:“你就这么走了?”
李适愣愣:“还有事么?”
“你?你不觉的柳如玉很可怜么,对她没有一句交代么?”
“这个,以后再说,我要先见郭芙去。”
菱儿一顿足,气愤与落寞同时涌上心头,看着李适快步离开的身影,娥眉微微皱起:这就是所谓的君心么,与郭芙吵架后冷淡相对,漠不关心,若不是用人家抗敌,不会毫不犹豫离开。这会儿,可以为郭芙放弃柳如玉,看不出他的留恋和怜惜。他的心居然变得如此淡漠,难道君王都是如此无情冷酷的么,即使是情爱也难以避免利益为先。
李适走出几步,不见菱儿跟上,转身回头看到菱儿停止不前,神色不对。
他忙转身回来,捧起她的小脸,微紧张的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菱儿摇摇头,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你到底喜欢郭姐姐,还是喜欢柳如玉?”
李适听着却猛然心中一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