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静地忘记我》陈鱼丽

9、第 9 章

　　转眼已是十二月下旬。期末与新年一齐降临，凌波决定来个乐团期末DIY聚餐。
　　本是说让青石和玉书一起去买DIY需要的食材，结果一早青石却有事没来得成，凌波便让息沐和玉书一起出门。
　　玉书正郁闷呢，见到卖辣椒的，走上去问：“你这辣椒辣不？”
　　“不辣。”
　　玉书一瞪眼：“不辣你卖什么辣椒？”
　　小贩被他瞪眼吓了一跳：“不不，我说错了，这个很辣的！”
　　玉书又是一记眼刀：“你这辣椒还带变的？”
　　小贩哭丧着脸回答：“我说辣，刚才那人他不买！”
　　息沐在一旁看着，憋着笑将他拉走：“好了，青石学长又不是不来，你这是做什么。”
　　“和师兄有什么关系？”玉书板着脸反驳。
　　“玉小书啊玉小书，和我你还装什么装。”息沐气鼓鼓道，“你不记得上次去偷窥学长练琴啦？那个专注的样子我真是终！生！难！忘！”
　　“多谢沐沐姑娘成全了。”玉书突然邪魅一笑，“哪，师兄最喜欢吃鱼了，沐沐姑娘快些和我一起去挑鱼吧。”
　　“唉唉唉？！”息沐一脸惊恐地摆手，“不要不要，我最怕碰鱼了。”
　　玉书笑得更灿烂了：“姑娘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走吧。”说着就拽着息沐向卖鱼的摊位进发，后者呼声之凄厉让路人目瞪口呆，以为发生了拐带妇女儿童之类的不得了事件。
　　一番采购之后，玉书心情大好地拖着息沐回到聚集点。
　　“很快呀。”凌波满意地点头，“大家开始准备吧，会做什么做什么。记住，别把厨房炸了就行。”本来坐着叽叽喳喳聊天的一群人立刻行动起来。会做菜的挑了自己得心应手的菜来做，更多的是凑热闹的：要么丝瓜给削得没肉，要么土豆丝切得和小拇指一样粗。
　　息沐无所事事地靠着厨房门看玉书麻利地杀鱼烧鱼：“到底是谁嫁谁？”
　　“他嫁我。”玉书回答得很干脆。
　　“明明是你比较贤惠吧？”息沐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好男人可是什么都做得来的……”玉书正标榜着自己，就听见外边吵吵闹闹的“青石学长你来啦”的声音。玉书一听，丢下息沐就往外边跑。
　　“师兄，你来啦，今天的午餐可丰盛了，有菜有酒，还有西湖醋……”
　　那个“鱼”字还没说出来，玉书就看见了青石和他身边娇小的女生。女生表情很愉快，说说笑笑的；青石也不似平日那般冷淡，脸上挂着一丝温和。
　　怪不得……没有人能追得到师兄……原来是因为有女朋友了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啊。
　　玉书突然特别沮丧。自己这样算什么？听到他们说师兄来了，巴巴地从厨房跑了来。唉，真是不淡定，自己以后还怎么去找师兄下棋？
　　玉书啊玉书，你怎么那么不镇定？怎么一遇到关于师兄的事就傻了？
　　草谷虽说是第一次见玉书，但根据青石对他样貌的描述和那句“师兄”，就知道眼前这呆立着的男孩子定是玉书无疑。又见他眼神涣散，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即脚下不稳，往青石身上摔去，还假模假样地“哎呀”了一声。
　　青石只顾去接草谷，并没注意到玉书的表情，草谷却是在摔过去时抬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玉书的表情变换：他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下从沉思中醒来，看见自己摔入阿青怀中而在脸上写满了失落，心下不禁更加明了。
　　青石扶住草谷：“学姐，你慢些呵。”脱口而出的称呼却让他自己愣了一下。草谷也是一愣，转而用玩味的眼神盯着青石看了好一阵子。玉书显然也听见了，看看青石又看看草谷，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青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正僵持着，凌波走了过来，欢喜地将草谷迎了过去，这才缓和了奇怪的气氛。
　　终于到了开饭时间，一桌人开开心心地闹腾着，僵持三人组却是各怀心事，都有点心不在焉。息沐戳了戳玉书，小声问：“玉小书，你不开心吗？到底怎么了？”她去接了个电话，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没有……”玉书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突然心情明朗了起来，一扫脸上的阴霾：“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我怎么还是一头雾水？息沐暗想。
　　“不可说不可说。”玉书摇摇头，站起身为隔了几个位子的青石夹了块鱼：“师兄，尝尝我做的西湖醋鱼吧。”
　　此举一出，不解的不解，偷笑的偷笑。大多数不明真相的观众见有人笑，想来跟着笑是没错的，又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
　　草谷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玉书，又看了看青石。青石对上她的目光，没说话，转头对玉书微微颔首，道一声“多谢了”，就将注意力移到那块鲜嫩的鱼肉上，心里五味杂陈。
　　饭毕，草谷将青石领到无人处，“阿青，我可看出来了，那个玉书喜欢你喜欢的可不是一点点。若不是你这样冰冰冷冷的让他没法看明白，他肯定早就和你表白了。”草谷说，“那个眼神也太明显了。你是没看到我摔过去时他的表情变化，那个失落真是让人不忍心。不过后来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
　　“摔得太假，我当时挺不想扶住你的。”
　　“他可是当真了的啊……”草谷喃喃说，瞬间却又是反应了过来，“有人的良心在慢慢地坏掉啊。那声学姐叫得真好，一下就撇得干干净净的。”
　　“那不是在外人面前么。”
　　“外人？”草谷嘻笑，“除了他这个外人，你在哪个外人面前叫过我‘学姐’？你若对他不在意，又何必这样急着撇清怕他误会？”
　　青石不置可否，眼神却有些躲避似的游移。
　　草谷见他如此反应，不禁有些无奈，“他可是表现得很主动了，你既然也喜欢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躲躲闪闪的呢。”
　　“他……年龄还太小。”青石迟疑道，“虽然是次子，也是被家里寄予很高的希望了，甚至也有资料显示他才是家族企业的继承者。若他只是一时好奇，我不是害了他，误了他前程。”
　　“唉，还真是你的作风。不过，阿青真是长大了啊，居然也会有事瞒着我，还是调查别人的事，真是前所未有。”草谷摇头，“不过你这话说的，就像自己深谙此道似的。如果他很明白自己的感情，你这样和他耗着就真的好吗。”
　　“喜欢他就要避免对他一切不必要的伤害不是么。”
　　“你现在这样对他就不是伤害？”草谷皱眉。
　　“要是他没想明白，以后会更痛苦。”青石淡然道，“长痛不如短痛。”
　　“我也可以料想这条路多么艰难。但是不管如何，如何做决定都是你自己的事。”草谷叹了口气，“你顾虑他的前程，我倒是更为你担忧。”她顿了顿，看了看青石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伯父他……”
　　青石皱了皱眉，烦躁的感觉叫嚣着沸腾起来。草谷见他神情不耐，轻声道：“好啦，不说这个了。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青石点点头。
　　一切都会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