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告别》慕潮汐

2、2

　　（六）

　　我认命地整理好房间，换上新床单。坐在床边抽了一支烟。
　　她的动作很快，穿着我的T恤，露着两条光溜溜的腿，带着一阵湿漉的雾气走出来。
　　其实她身材不错，腿笔直而修长。我最爱的那一种。

　　她不好意思的朝我笑：“哎，我真没想到你会把我带家里来。”
　　我掐灭烟，笑了：“我怕别人以为我诱拐未成年少女。”
　　她瞪圆眼睛，不服气地挺胸道：“你哪里看出我未成年了。”
　　我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说：“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如果未成年，你就不泡我吗？”她挑眉，问得直接，差点被她惊得一个踉跄。我不是柳下惠，对于一正常男人面对着一光溜着两条大美腿，长得也不差的姑娘，孤男寡女，天色正好，说自己没有一点想法那是虚伪。
　　我支着下巴笑了笑：“未成年，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哎，看来我只能以后再以身相许了。”她似乎颇遗憾地瞟我一眼。从包里倒出一堆东西后，把身份证递给我说，“还有一个月正好满十八，不如收留我一个月吧。”
　　“赵南。”我念她的名字，笑道，“我还以为你姓麦。”
　　因为她在酒吧时，告诉我她叫兜兜，皱起鼻子强调说是麦兜的兜。

　　“你可以叫我赵兜兜，”她笑，跳到我身上给了我一个惊鸿一瞥般的轻吻，“利息！”
　　我将她扣在怀里，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吻得她气喘吁吁地拍着我抱怨道：“没气了混蛋！”
　　我哈哈大笑。

　　回到房间没有想象中的欲、火焚身，反而一夜好眠。很神奇。

　　（七）

　　早上，她依旧穿着我的旧T恤，一边唱着歌，一边在厨房里拿着锅铲忙碌。
　　这是第一次，这个家里有了些许温暖的生气。

　　也许我是真的寂寞了。寂寞到需要有一个女人踏入我的生活，除了风花雪月，更有柴米油盐，生活琐屑。

　　“沈佑景！你醒啦！”她笑着扑过来，踮着脚尖，却只能堪堪碰到我的下巴，有些懊丧地撇过头。
　　我像抱小孩一样抱起她，轻轻地落下一个吻，不带任何的情欲。只是一个单纯的吻。

　　我们去小吃摊，吃五块钱一碗的馄饨，她吃肉我喝汤；也去中医院对面的服装批发市场，为一件蓝格子衬衫和店主砍得面红耳赤；牵着手在步行街漫无目的的瞎晃荡，只是为了聊聊天；坐最后一班环线公交，看城市渐渐熄弱的俗世烟火；去游乐园大笑大闹跟两个小傻子似的疯闹……
　　我们在厨房□□，在床上拥抱，在浴室里相互亲吻。
　　她像我的每一任情人，又与我的每一任情人不同。我甚至觉得，我寻找了那么多的姑娘，只是为了找到她。我曾经找过的那些姑娘，都只是她身上的某个侧影。
　　娇憨的、狡黠的、清纯的、妩媚的、倔强的、傻气的、疯狂的、热情的、孩子气的……

　　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几乎感觉到我的灵魂同她一起战栗。那样深刻的满足。仿佛填补了我灵魂里某一处的缺失。
　　生活开始满溢着幸福。

　　我第一次傻气地想到了一辈子。

　　（八）

　　我和她提起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挣脱我的手。
　　我满怀希冀的心渐渐沉闷下来。
　　是了，我被新奇的体验冲昏了头脑，竟然想起了一辈子。我失笑。

　　“对不起，”她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我们……分开吧。”

　　什么女人，会在你跟她求婚的时候，说要分开？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收拾行李。印花扎染的蓝色长裙，白色衬衫，红色粗线毛衣……她娴熟地叠着衣服，利落的仿佛随时准备打包离开。

　　也许我该质问她原因。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回到自己的房间，呼呼大睡。
　　我想，大概我醒来时，她就已经消失无踪了吧。
　　何必告别。

　　（九）

　　她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连个纸条也没有留下，干脆的不告而别。

　　我再次坐在大金的酒吧。点了一杯果汁。默默地抽着烟。
　　我害怕喝醉。害怕醉了以后，我会抛下舍弃一切去把她扛回来，害怕醉了以后，清楚明白地告诉自己，沈佑景，你完蛋了，你彻彻底底爱上那个女人了。

　　大金最近新添了一个女儿。每天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见我喝着果汁，乐得找不着北似的：“哥们，手头拮据呢？要不我请你喝？”
　　“省下给你闺女买奶粉吧，就当叔叔给的红包。”我笑。
　　“你还是别笑了，”大金嫌弃我道，“比哭还难看。”

　　“天涯何处无芳草，病树前头万木春，”他豪气万丈地拍我的肩，笑得有些贱地提议道，“你跟姓赵的合不来，要不换个别姓的小姑娘？”
　　“给老子滚！”我一点也不想跟这个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傻大个说话。

　　不过，也许我跟姓赵的，真的合不来。
　　这不，赵珊珊很神奇地出现在酒吧，没有挽着和他腻歪的新欢。
　　她坐在我对面，剪了个齐肩的短发，比以前显得成熟了些。
　　“好久不见。”
　　“还好。”我笑。
　　“赵南是我妹妹。”她笑得颇为得意，“她没告诉你吧。”
　　我愣了愣，随即笑道：“是没说过。”
　　“没想到啊沈佑景，”她语气嘲讽地看着我，“你竟然会栽在她手上。”
　　“你们两姐妹倒是如出一辙的喜欢甩我。”我苦笑，难得有心情调侃自己。
　　“她可比我厉害多了。”她眼睛里流露出似乎叫悲伤的情绪，“我们一年，抵不过你们三个月，不是吗？”
　　“珊珊，”我摇头，学着班主任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我只是帮助你找到幸福的一个台阶而已，你跨过我，才会到达你真正要到达的某处。”
　　“我该谢谢你。”她似笑非笑。
　　“不，谢谢你自己，是你的决定理智。”

　　走前，她回头对我说：“你真的不介意她是我妹妹，不介意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你？”
　　我没有回答她。
　　我介意吗？
　　介意又怎样？

　　（十）

　　关于赵南接近我的目的，我可以勾勒出十多个很少女很言情的剧情。比如为了惩罚我这个不懂爱情的傻逼，比如为了玩弄我的感情，比如想替她姐姐报仇雪恨……
　　可是当我带着玩笑心情揣测她的目的时，我发现，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

　　如果她在我身边。我也许会大发一顿脾气，骂一声我操。
　　但她不在我身边。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意识到，无论是苦衷是借口是谎言，我都能够包容，只要她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她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
　　停了手机。从不在网上出没。从这个城市销声匿迹。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朋友们都说我要出家了。
　　早上起来上课，中午去超市带一些新鲜的水果蔬菜，回来做一顿简单的中饭，下午的时候发一会儿呆，或者看书。晚上在网上瞎逛，偶尔去一趟酒吧一个人抽烟喝酒。按时回家，按时睡觉。
　　生活苍白，没有女人，没有暧昧。
　　颇有些像浪子回头，金盆洗手从此洗心革面为某人守身如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