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告别》慕潮汐

3、3

　　（十一）

　　直到一年后，久到我以为她要永远消失在我生命里了。
　　十月，已经是金秋了。
　　我刚毕业。找了份不错的体面工作。穿得人模狗样。

　　家里老妈招呼着为我相亲。忙得脚跟打着后脑勺，听说哪里有好姑娘，就凑哪去插一脚。生怕儿媳妇就在她一不留神间给别人抢去了。

　　虽然我觉得我玉树临风，魅力无边，但架不住老妈那像火一样的热情，硬是被逼着相了几次亲。

　　周六，我坐在某街边咖啡馆，对面坐着某相亲姑娘。
　　高鼻梁、高颧骨、高额头。难免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你好，我叫周巧巧。”
　　“沈佑景！”这名字倒不是出自我口。
　　我循声看去，只见赵南就那么俏生生笑吟吟地站在我斜前方。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除了在深夜，偶尔被美梦惊醒的时候。
　　她晒得有些黑，看起来比一年前瘦了一些，露出有些尖的下巴，眼睛显得更大更圆了。
　　她坐到我旁边，跟一年前一样一点也不客气。乐呵呵地看着我说：“不介绍一下？”

　　我心说我也才刚认识人家。
　　“周小姐，这是赵南，我……朋友。”
　　“前女友。”她笑吟吟地打断我，乐呵地说，“周小姐，您是？”
　　“沈先生的相亲对象。”
　　“哦~”
　　两个女人气氛不明的一答一问，我反而落了个清闲。

　　“走吧。”她朝我伸出手，努努嘴说，“不符合你审美标准，帮你打发了没意见吧？”
　　“你得赔我一个姑娘。”我笑。
　　“这里不有个高品质的么！”她笑眯眯地说。

　　（十二）

　　我抱着她，颤抖着，竭尽所能，恨不得花光我毕生气力，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恨不得与她永世纠缠，恨不得与她死在此刻。
　　她温顺得像只猫。睁着水润的眼，柔软无骨地依着我，攀附着我。仿佛朝圣般，宣誓般，愿与我生死相随。

　　（十三）

　　可是，她还是走了。
　　当我说我愿意照顾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时。

　　（十四）

　　“沈佑景，你真好！”她难得哭了，“好到让我自卑，让我内疚。”
　　“可是，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她伏在我怀里，悲哀地说，“我自私，不该回来，可是……我舍不得你，总觉得如果你不幸福，我没办法放心。”

　　可是兜兜啊，如果我身边的人不是你，你要我如何幸福？

　　（十五）

　　冰凉的墓碑，与她灿若朝阳的笑容形成对比。
　　我放下一捧红玫瑰。坐在她旁边，低声笑说：“你个傻姑娘，就算没有未来，我们还有现在啊……”
　　一辈子，一年，一月，一日，一分，一秒，只要与你在一起。
　　此刻，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