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身边》》小咸饼

4、【四】

　　既然答应了启娣，就不允许这个人还在他手上的时候被败坏。
　　何晓满本是想着忙过这几天，柳剑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忙着写专辑里的两首或三首主打歌，他来填词，这样做出来的专辑不至于差。
　　何晓满没有想到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夜晚结束工作，何晓满坐车赶到录音棚，到的时候，启娣已经将手边的报纸看过叠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何晓满笑着上前去数：“一，二，三……吃得挺……”多这个字随着笑容消失在喉咙里。
　　他拿起堆在桌上的报纸。
　　——柳剑为保护特警惹上刑事纠纷？
　　——英雄救“美”？！冲冠一怒为红颜！
　　大概是说，凌晨的时候两个小帮派在巷里打架，碰巧被一个姓肖的特警看见，冲上去阻止，被钝物所伤。而当时柳剑和肖特警在一起，看到这里把两个帮派的人都狠揍了一顿，其中几个人重伤送医。字里行间透露着，这个特警和柳剑的关系不一般。
　　照片明显是在警局拍的，灯火通明，背景白森森的一片。
　　柳剑的嘴角有一大片明显的淤青，却笑了，眉目间透着得意，侧头看着穿着便装的男性，报导里提及的肖特警。
　　那个男人被仔细地打上了马赛克，何晓满却一眼就认出了他，肖原。
　　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关，从昨晚到现在，连一条短信都没有提示，他却再也坐不住，丢下了手边的报纸，说，“明天再来。”
　　等不及启娣的回答，他就快步走出了录音棚。
　　他就是担心，因为他只有他，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有柳剑一个人。
　　到警察局的时候，柳剑已经被经纪人保释出来，接受审查后就可以回去了。肖原被留职停薪，他却说不出高兴或是其他，因为他知道，柳剑一定会护着肖原。
　　警局里所有人都现出了疲态，因为柳剑的不配合，已经僵持了不止一天。
　　何晓满看见柳剑格开经纪人阻饶的手，指骨用力地敲在桌面上，“请你们相信，这场打斗和肖原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何晓满第一次听见柳剑讲这么长的话，不过，大概不是第一次，面对肖原，他一定愿意说更多。
　　“柳先生，先请坐。”警察招呼着他坐下，“我们也时有关注你的消息，大概知道你的性向，你和肖警官的关系我们不想深究，只是希望你言辞注意点。”他看着柳剑一字一句地说，“你该知道，丑闻对一个明星的影响有多大。”
　　柳剑笑了，慢慢地坐回位置上，“他的职业寿命比一切都重要。”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既然公开了自己的性向，就表明我对这一切都不在乎。”
　　听到这里，何晓满心里只充斥着两个字，果然。柳剑果然还是爱着肖原，果然还是狂妄的，不把娱乐圈放在眼里。
　　何晓满没有进去，也不看柳剑一眼，转身走了。
　　知道是一回事，听见却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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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警局，何晓满就招了出租车回家，平静地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景色，转头对司机说：“开快一点。”
　　“哟，小伙子赶着回家哪啊？”司机操着北京独有的卷舌，听着何晓满一阵犯晕。
　　路上的店铺慢慢熟悉起来，他意识到自己马上要到家了，那个他曾经以为是两个人的家，突然有些舍不得，想让司机开慢一点，但是等他真正看到家楼下那个保安亭的时候，却是那样的迫不及待，几乎是左脚踢右脚地回到了家。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觉得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他曾经为了喜欢的人连夜坐火车赶回这座城市只为了见他一面，现在又为了同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没到深夜，他就坐上了轻轨，看着站台内外告别的人，突然觉得他还欠柳剑一个正式的告别，虽然对方也不一定在意，有点强迫症状的他还是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柳剑，我们散了吧。”
　　他也不关机，顺手把柳剑加进了黑名单，在选择拦截项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始终还只是选择“拦截通话。”
　　只要柳剑给他愿意耐下性子给他发一条短信，无论是什么内容，他都愿意原路坐回去。
　　半夜的时候睡不着，掏出手机来看，“已拦截通话：3，未读短信：1。”
　　他突然有些紧张，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次，才点开了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好”
　　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柳剑给他发的第一条短信，何晓满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他们最后居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关了短信，一个一个数字地按下去，手抖得几次按错了键，又删掉，打通电话的时候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喂……？”启娣的声音隔着话筒依然睡意浓重。
　　“这几天不用到录音棚，歌词和乐谱我会发给你，你先照着练，过几天我回来检查。”
　　“你怎么了？”她似乎清醒了不少，察觉出何晓满的不对劲。
　　“没事，写不出东西，出外地几天。”何晓满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妈的。”启娣突然爆了一句脏话，“你大半夜打个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嗯，”何晓满反而挺平静，“晚安。”
　　挂电话之前隐约还听见启娣骂了一声“操”，他笑了笑。
　　他随便挑了一个名字顺耳的城市下车，看了看站牌“黄泉路”，摇了摇头，真是邪门。
　　手机震了两下，何晓满拿出来看，是启娣的短信：“狗日的，你哪去了？”
　　要是平时心情好，也许还会因为启娣的态度而不满，现在身心疲惫到了一种程度，反而看着短信笑了，觉得温暖，用单手回了短信：“Y市。”
　　短信很快回了过来，“娘的，你跑那么远干什么啊？”
　　“找灵感啊。”他回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那边许久没有回复。
　　下午的时候，何晓满在酒店洗好澡，准备睡了，一晚上的折腾实在累了。
　　手机却在这时候抖了两下，何晓满按开。
　　“发信人：启娣
　　是不是和晚上的那条新闻有关？”
　　他没有回，启娣也没有再发短信过来问，大概他的这种态度已经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