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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季之尾(上) ...
走出那栋枣红色装潢的老楼时已下操好一会儿了,操场上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阳光从图书馆上方射过来,天蓝得像海。两人拿着心理系大学生给的微薄奖励——一只圆珠笔往教学楼走。
“你叫什么?”那人转着圆珠笔漫不经心地问。
“滕宇。”
“嗯,”那人头都不转一下,仿佛只是随口问问,“我周忆。”
突然听到图书馆墙上的爬山虎叶子哗啦啦响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回望那方向,却和他的目光不期而遇。彼时他们刚好经过诺园,风拂了过来,灵动地滑过了稚嫩的躯体,摇动了一树灿然的绯樱。
春日迟迟。
“啊……阿嚏!”
空调随即被关了。
“你觉得冷的话,后面应该有毯子。”滕宇瞥了一眼后视镜,差点找不着人,仔细看才惊讶地发现一只小小的团子缩在驾驶座正后方的角落里。
“哦。”随即是一阵翻找声。看着后视镜中的姑娘懒散的样子,他的第一反应是要笑。
“你这么冷怎么不早说啊。”
“刚才也没觉得特冷么,没想到现在这么冷……”那团子嘟嘟囔囔,没个正形。
她百无聊赖地透过窗看去,雾城的城郊交接处天色灰得像秋日的凌晨,草色深翠清明,天幕沉沉欲坠,远山苍青。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市区有雨,而郊区一天都是晴的。她现在怀疑这条信息的真实性。
“喂,我可以唱歌么?我太无聊了。”
“我座椅后面有一些专辑。”
“不要,你品位很烂。” 慵懒而无赖。
“……”
然后她就baradara地哼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半截手臂在微凉的空气里舒展,指尖随着音乐的旋律舞蹈,不过调子却像是一首异常忧郁的小夜曲,happy gloomy tune。哀伤的小调用颤动的嗓音挑划着,悠扬的——像少年的口哨从陇上的暮色里飘来。眷恋的——那晒暖了的乡村的雨水,有着水草般滑腻的触感,充溢着狭小的空间。
周忆是个艺术家,他一直知道,她与众不同。
他知道她不知道,他喜欢她,虽然不太认真,但是很多很多年,韶华酿泉为酒。
一辆陈旧却干净的汽车,沿着笔直的公路不停驶着,山总是足够远,路也就足够长。她就这样睡着了,头靠着窗沿,听不见轻附上窗的细雨渐渐变为骇人的水幕。
她醒了,被轰炸般的震响惊醒。
——惊雷炸响在云端,闪电如剑一般划开翻腾的雨雾,空间里明暗骤裂,仿佛割开了时间的疤痕,任回忆泄露在狂烈的暴风雨中,混着雾气飘渺了一座城。
窗外昏黄的路灯照进了晦暗的空间,她醒来时看到周围一辆辆停泊的车,兼听到雷雨的轰响,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空调徐徐地吹着暖湿的风,挡风玻璃上水雾氤氲。前面滕宇靠着窗睡着,安静得让人不忍惊动。周忆打开手机一看,是中午12点,推送新闻写着雾城大雨可能造成洪灾,劝人们不要出行。周忆这才想起自己其实是想和滕宇去雾灵山,不过看这个样子是不可能了。
“哎”,她重重靠在车门上,却被冻得一哆嗦。空荡的眼神看着车顶,也不算很失望,是不是?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毯子里甩着,果然、果然还是很失望。
大家一起腾出时间出去玩真的很不容易,因为见面已经是万分困难。她回忆起高一的时候,他们刚刚去往不同的高中,滕宇离开了高手如林的本部,去了个普通的市重点。本来觉得可以就此别过,但是11月的时候她就撑不住,借外联部工作为由给他打了第一个电话。
……
“月考考了年级第三,怎么样,是不是特不可思议?”他轻快的声音像要溢出泡沫的酒。这种时候,应该表达欣赏之意才对吧。
“怎么会,你很厉害的。”
有一个瞬刹的静谧。
“什么……?”这真是莫名其妙的夸赞,滕宇想,原来还总爱说我不够努力来着。不是不清楚,那种名次放到本部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说:怎么会,你一直很厉害的。”
她微笑,思念的眸子中盛了些释然和歉疚。这一句,在渐热的血液地熨烫下,在酡红的面颊地炙烤下,会不会因太过真实而显得虚伪呢?
工作上的事聊完了,她却不忍挂电话,于是东一句西一句开始拖延。
“还要再聊么?”
“额……”无意识地用食指的指节敲了敲鼻头,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
他似是也感觉有点无礼,又紧跟一句,“没事你说,我听着。”宠溺的,像雨水砸在湖面,奏响的是七月的物语。
“算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我们挂了吧,恩,就这样……”
“你不是刚还说要……怎么突然就说要挂了?”他这样抢白。
“恩……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她小心地问,“好久不见,很想念呢……”摇曳在眼前的是诺园的八重樱和游乐园边的小树林,夜风摇动它们哗啦啦的响。那时,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好怀念。
就这样,到了1月,他们一起去什刹海滑冰,周忆、滕宇和一对正在形成的情侣。那一对南锣鼓巷找了一“安静气氛好”的咖啡馆,然后开始抓紧完成攻略任务。而滕宇正远坐在吧台上看李娜比赛,周忆则拿着手机无聊地背单词。不出所料什么都没发生——这她忍不住觉得很有趣,看着滕宇的侧影无谓地乐了。
说起来,这是件有风险的事,因为没有什么能证明她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暧昧不算证据,对吧。)所以说到底,在他们想要确定关系之前,她所做的不过是当一个合格的老朋友罢了。
现在孑然一身的是她的爱情,她知道任何意义都将成为自由的负担。
他应该是自由的。
他本就是自由的。
……
车里相对的安静中,只有空调的声音和周忆均匀的呼吸声逸散在空气里。滕宇沉默地看着又一次睡着的周忆,缎子般的长发凌乱地铺在座椅,而毯子已经快要掉在地上了,他小心地提了提毯子,却惊醒了她。那人顶着一头乱发坐起,像一只湿漉漉的黑猫。黑猫用迷茫地眼神望着他,看到人腼腆地笑了下,说抱歉,弄醒你了。
下午4点多时,苍白的光线丝丝缕缕地漫入空气里,游泳池般的积水汹涌地打着旋漏进下水道里。避雨的车辆蠢蠢欲动,纷纷开出了加油站。尽管天色依然昏黑,但云层中偶尔透出的光线还是会给人以希望。所有人都想尽快回城,想要避开可能再次到来的暴风雨。
“走么?”
“走吧,不过城里都淹得不像样了,我建议继续往郊外开,说不定会好一点。”
“郊外不下雨?”
“也下,只不过还没淹就停了。”
“……好吧。”
他们继续往郊外开。车轮碾过厚厚的一层水,泠泠作响。
“阿嚏!”
“你着凉了。”
“……”
“啧,怪我,你没有毯子,我应该爬到前座去的。”他感到有手贴上他脑门。
“你还能开多久?”
“能开到吧。”
“好,开到就会有地儿住的。实在不行我开。”
郊外果然没有水漫金山,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打开车门时雨丝倾洒在他身上,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们背着包进了干净的小屋,滕宇一下子倒在床上,把她吓了一跳。其实他就是累了,遂一股脑滚进了被窝。她烧了壶水在床头,打开了空调热风,洗了洗脸和脚,也就休息了。
“咚咚咚!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把他吵醒。
“客人,吃晚饭啦!”门外是一个中年女人带着泥土香味的方言。
滕宇坐起身,眼前暂时失明,头疼得厉害。窗外天色还是那样不讨喜,一楼有嘈杂的人声和浮动的菜香。对面床上黑发的姑娘正在熟睡,床头有热水,空调在轰响。走下床去,半跪在她面前,轻声唤她,“周忆,周忆,吃晚饭了。”
那人蠕动了一下,把被子按得更紧,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困我不去……”
“你会饿的。”他耐心地哄。
“我要睡觉我不饿~~~”
“……”他看了她一会,搞得她很不好意思,就翻身背对着他。
“那我走了,帮你锁门。”
“恩。”
下了楼推开小木门,其他所有的客人都已经到了,聚在3张桌子上聊得热火朝天,见他推门,都纷纷朝他看来。老板娘端上一大盆姜汤来,喊着:“来,先喝点姜汤暖和暖和。”抬头见了滕宇,问道:“你女朋友呢?怎么没下来?”
“我女朋友?谁啊?”他想自己大概还没睡醒,不然怎么听不懂老板娘的话。
“你跟人住一屋那姑娘。诶,你也盛碗姜汤,驱寒。”
“您说周忆啊。她不是我女朋友,”滕宇不习惯人这么说,“她困,不下来了”
茄子什么的都陆陆续续地端出来了,老板娘给大家盛了姜汤,自个儿也盛了一碗。她说:“不吃饭可不好,你跟她说,下面有姜汤,有野菜,有排骨,全部是绿色食品。”
“呦,老板娘,这菜都是自家的?”其他客人积极地问起来。
“可不,那都是我弟弟搁山上种的……”一时间屋里又热闹如初……
他打了些饭菜给她,回到屋中却空无一人。滕宇想,她大概自己出去了,应该是去上厕所。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正要去找,只听得木门嘎吱一响,他一回头。周忆刚洗完澡,穿得一身长袖运动服,拿毛巾擦着头发进了屋,脸上还有蒸汽熏出的红晕。
“下次留张字条给我,我好知道你去哪儿了。”
“哦,抱歉,我刚刚忘了。”
“呐,我给你打了些饭回来,还有姜汤,”他说着摆开食盒,“想要点什么?嗯?”
……
她坐在桌边喝汤时,滕宇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跟我一个屋么?”
“嗯,”她从汤里抬起头来,“这儿就一个屋了。”想了想,又笑添一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怎么着你,厕所澡堂都是公用的在外面,一人一张床我不抢你地儿。”
“这都什么玩意儿……要说也是我怎么着你,”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而后幽默地拍了拍胸脯,“不过我是个好人!”
是是是,您老柳下惠。周忆想,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发生点什么么?
上一章改得这么晚真是抱歉,其实我很早就改好了,但是一直发不上来,好像是书名号和分割线的格式问题(?),总之被坑惨了。这一章会长一点,所以这只是上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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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 季之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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