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知（GL）》白小少

5、金童玉女 白华走近，

　　“三爷，江苏总会那里来人求见。”白华立在屋外传话。白屹皱了皱眉，“叫他候着。”“三爷，来人说是有急件给爷。”白华补了句。白屹有些恼火，声音里透着不耐，“我正忙着，不见！”若泠收起皮尺，轻柔地笑着，“爷，正事要紧。若泠等爷回来了，再替爷量身。”白屹犹豫了一刻，“也好。”说罢披上外袍，若泠上前为她整理袍襟和衣带。打开门，白华战战兢兢地候在门口。白屹看也没看他一眼，便先行向正厅走去。白华见状赶紧跟在了后面。

　　见白屹迈进正厅，正坐着的男子立即站起，恭敬道，“江苏总会陈舟栋给白三爷请安了。我这次前来，是替陶会长向白三爷传达这封急件。”白屹点点头，“我知道了，请坐。”白华走下去接过了信件向白屹呈上。白屹打开信封，看着看着，渐渐眉头紧锁。陈舟栋在下面望着，一阵心慌，“白三爷……”白屹这边已经阖上信纸，“此事可大可小，你先赶回去告诉陶石川，信上所提之事万不可走漏风声。”沉吟了一下，“我会亲自去一趟处理事宜。”陈舟栋登时跪倒在地，“我们全仰仗白三爷了！”

　　待陈舟栋离开，白华走近，“爷，可是大事？”他极少见到白屹有如此肃穆的表情。“恩，确是大事。”白屹顿了顿，“不仅如此，还是大麻烦。”白华一惊，“那爷……”“你速去打点行装，我们明早出发去苏州。”“是！”白华正要退下，又被白屹唤住。“记得叫府里上下切不要向外泄露我们去苏州一事。”“小的明白。”伺候了白屹多年，白华已知其中的厉害关系，“小的马上去办。”

　　若泠见白屹回来一脸心事，进了屋也一声不吭，只是坐在那里沉思。“爷，先喝点茶吧。”若泠轻轻说道。“唔。”白屹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这茶怎么是冷的？”小吟忍不住笑道，“爷，您端的是小姐方才喝的那盏，爷的在那边。”白屹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喔，是这样啊。”白屹想了一会儿，放下茶盅，“若泠，做袍子的事先缓缓吧。我有事告诉你。”若泠放下了手中的书。“明天一早我要启程去苏州。”若泠刚想开口，小吟在一旁插了嘴，“爷以前去过苏州吗？”白屹微笑，“自是去过。”小吟好奇道，“以前一直听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苏州的漂亮不得上这杭州吗？”白屹笑道，“两地自有不同的景色。”“这样啊。”小吟转到若泠身边悄悄道，“小姐，您以前不是常跟老爷说要去苏州看看吗？不如这次，叫爷带上我们一起去可好？”若泠看了看白屹，“爷是去办正事的。”白屹听见了，起身走到若泠身边，笑笑，“不妨事。那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明早同我一道去罢。”若泠蹙着眉，迟疑道，“爷带上我们，怕有不便吧。”白屹爽然，“有何不便。你们来白府那么久了，出去散散心也好。”然后玩笑般地盯住了若泠的眼睛，“夫人不肯赏光么？”若泠一怔，忙避开了白屹的注视，脸上浮着红晕。而白屹见到若泠如此羞涩的模样，也竟痴痴地看傻了眼。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一行人就准备上路了。白屹扶着若泠进了马车，然后转身向父母告辞。白罗信任地拍了拍白屹的肩膀，“屹儿，此去定要办得圆满。”白屹笑笑，“爹放心，屹儿知晓。”说罢，翻身上马，向白华点点头。白华领命，高喊了声：“出发！”

　　一路上景色变迁，人烟也渐渐稀少了。马车里，小吟喜滋滋地看着若泠，“小姐，真好呢，没想到爷真的带我们出来了。”若泠宠腻地用手指点了点小吟的额头，“你这丫头，就知道贪玩。”小吟委屈道，“我哪有。”若泠笑笑不再言语，将视线放到了车外，正骑在马上的白屹身上。

　　是的，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白屹是女子。经过这些日子，她惊讶地发现彼此在生活中的许多方面里，都有着惊人的契合。她一直以为，她们就像是闺中姊妹那般的亲密无间，但隐隐又感到不同。白屹时而温柔的眼神总是令人无法招架。她的体贴，她的关怀，让自己既觉得害怕，又觉得甜蜜，竟有些无法自拔。若泠恍惚地望着白屹的侧脸，她的确生得鲜眉亮眼，气宇轩昂，谈笑间亦是掩不住的优雅潇洒，甚至是众多男子都及不上的。

　　若泠正出神地想着，白屹已探到跟前，“若泠，不舒服么？你脸色不怎么好。”若泠顿了顿，“可能是车子颠簸了些，有点头晕。”白屹听了，遂一夹马肚赶到前头，示意队伍速度放缓。“小姐，三爷对您真是好呢！”小吟无不羡慕，“而且三爷还那么俊秀倜傥。听说江南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生子当如孙仲谋，嫁女当选白三郎！”若泠听了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外面的白屹，似乎感受到若泠的目光，马背上白屹回过头来，对若泠温柔一笑。

　　突然，小吟惊喜道，“小姐，快看，一片柿子林！”白屹朝小吟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果真有一小片柿林，树上的果实红彤彤的，仿佛是一盏盏小灯笼，星星点点地挂在林间。白华仔细瞅了瞅，“应该是山里人种着留着自家吃的。”若泠也是满脸忍不住的欢喜。白屹笑道，“不如我们走近了瞧瞧。”若泠唇角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林边，更是止不住地惊叹。熟透的柿子挂在枝头，压得树枝深深垂下。那些果实饱满浑圆，艳红似火，着实让人喜欢得紧！只听队伍里不知谁说了句，“看上去真好吃。”顿时引得大伙儿哄堂大笑。白屹望着若泠开心的笑颜，心头一动，翻身跃下了马。“爷，您这是要干嘛？”白华愣了愣。“都给我站住，谁都别动。”只见白屹撸上衣袖，甩起下摆，就往树上爬。“爷……”若泠大吃一惊，一旁的小吟更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而周围白家的下人们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白华见若泠二人惊诧的样子，忙走到跟前解释，“爷打小就皮得很，别说是上树，就是翻瓦上房都常有。那功夫，连二爷都自叹不如。以前老爷可没少为了这教训三爷。”若泠轻笑起来，“原来三爷小时候这般淘气。”“若泠，你看！”转眼间，白屹已爬下树来，用袍子下襟托了一兜柿子。若泠强忍笑意，“爷，这是人家种的柿子，我们怎么能偷摘呢？”“他们种了那么多，我们只拿了这几个，算不得偷。他们也算是造福路人吧。”白屹做了个鬼脸。若泠终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拿爷没办法啊。”

　　傍晚，队伍进入了一座小县城。白华上前禀报，“爷，淮安县到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白屹点点头。一行人在云来客栈前停住了。白屹下了马，走到马车前，掀起帘子，小心翼翼地搀服若泠下车。出来迎接的小二见男的美如冠玉，女的玉貌花容，竟似金童玉女般，不由看呆了眼。白华见那小二看着自家主子流露出这副神情，没好气地重重一拍小二的肩膀，“还不快招呼！”小二回过了神，赶紧道，“客官，里边儿请！”客栈掌柜见着一对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迈进店来，后面还跟随了一群下人，愣了一下，知是贵客，便立马从后面走出来亲自招呼，“请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白华迎了上去，“我们住店。”

　　小吟为坐着休息的白屹和若泠倒了些茶水。白屹端起喝了一口，道“若泠，出门在外，条件是艰苦了些，先将就一下，等进了苏州城便好了。”若泠了然地笑笑，“爷不必担心，这一路有爷的照顾，若泠并不觉得辛苦。”“那就好。”被若泠这么一说，白屹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泯了口茶，掩饰掉脸上的红云。若泠看在眼里，婉然一笑。

　　突然，一阵婴儿的笑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若泠回头，原来是掌柜的妻子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坐在一边逗着孩子玩。若泠忍不住走上前去，细细端详着婴儿。粉嫩嫩的小脸、胖嘟嘟的手臂，皮肤嫩滑，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真是愈看愈惹人疼爱。掌柜妻子见若泠那么喜欢这孩子，便道，“夫人要抱抱他吗？”若泠有点惊喜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哄着。婴儿竟抓住若泠的手指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孩子竟不怕生么？”若泠轻笑道。白屹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发现若泠的表情一下子生动了起来，一扫以往的清冷，充满着浓浓暖意。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小吟凑在一旁，看着若泠怀中的婴儿，情不自禁道，“真是可爱！”随即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若泠，“不过，将来小姐和三爷的孩子一定比他更漂亮！”白屹听闻，即刻被茶水呛到，咳了半天，若泠那边也是羞红了脸，急急地把孩子还给了掌柜妻子。小吟有点纳闷，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若泠回到桌边，见白屹还在咳个不停，叹了口气，坐到白屹身旁，轻轻地为白屹拍着背顺气。白华走过来，硬忍着不笑出声，“爷，房间办妥了。”白屹终于止住了咳，立起身，狠狠瞪了白华一眼。白华见状赶紧噤声。只听小二朗声道，“这位爷、这位夫人，请随小的来。”

　　目送着这对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上了楼，掌柜终于忍不住叹道，“好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