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阴谋初现 ...
-
随着小二到了二楼的客房，一进屋，小二就识趣地告退了。白屹坐下来，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若泠忍不住笑道，“下午看爷那爬树的精神头，若泠还当爷不会觉得累呢。”白屹挠挠脸，“我也是看若泠你喜欢，便去摘了，就这两下还是难不倒我的。”若泠无奈地笑笑，“爷今年几岁了？”白屹刚想开口，忽察出了若泠的言下之意，张了张嘴，哼了一声便不再开腔了。若泠见白屹在一旁闹起了别扭，心里知道她也是为了自己开心，便给白屹找了个台阶，“既然爷也乏了，就早点歇息吧。”白屹见势下台，点点头，唤了白华和小吟进来伺候二人梳洗。待二人退了出去，白屹瞅了瞅床，发了难。自己和若泠相处时日不短，却从未同床共枕过，这客房里也断不会同家里那样多张榻给自己，难道真要睡一张床？若泠看着白屹为难的表情，笑道，“爷也是女儿家。两个女子在一张床上挤挤也无不妥。爷不是自己也说，出门在外条件艰苦，将就一下么。”白屹挺了挺腰杆。也是，怕什么？我又不吃亏！见若泠先上了床，于是便壮着胆，硬着头皮，也钻进了被窝。
刚躺定，想到一具温热的身子就睡在身边，禁不住一阵阵紧张。白屹偷偷地挪到床沿边上，只觉身体僵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时间一长，不由腰酸背疼，头皮发麻。白屹叹了叹气，暗想，真是自作孽啊。于是强自压下心神。不久，隐隐嗅到一股淡雅幽香。白屹一向知道有不少女子会使用薰香和香料，让自己身上带上香气。但白屹所知，若泠平素并没有这些习惯。这香气虽不比自己以前在别的女子身上闻到的那般浓郁，可却清淡芬芳，使人感到心神安定舒缓。白屹有些恍惚，念起第一次遇见若泠时，那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墨香，她果真是一个奇妙的女子呢。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地走入了梦乡。
清晨，阳光缓缓撒入屋内，暖暖地晒在脸上。若泠慢慢睁开眼，却出乎意料地发现身边空空如也，皱了皱眉，该不会是昨夜没睡好出去了？带着疑惑，若泠坐起身，眼角扫到地上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瞧，哑然失笑。这呆子怎么滚到床下去了。赶紧推推还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白屹，“爷，爷，快起来，小心受寒。”“唔。”白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见到若泠竟大骇，“你怎么……”环顾四周，才明白过来大概是怎么回事。若泠看白屹似乎仍有点云里雾里，忍不住笑道，“爷那么大的人了，怎么睡相还那么差。”白屹小声嘟囔着，“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能睡在床沿上么。”白屹揉揉发麻的肩膀，站了起来，紧接着便发现一个严肃的事实：自己的脖子严重落枕了。之后端着水盆进屋来的白华奇怪地看着白屹，心里念道，爷今个儿怎么头老往一边歪着？
打点完行装，队伍又踏上了行程。若泠坐在马车里，面露担心地望着骑在马背上的白屹，终于出声，“爷落枕得那么厉害，就别骑马了，一道坐马车吧。”白屹摆摆手，“三人在一块儿，怕是挤了。”若泠笑道，“若泠早已让小吟坐到后面的马车里了。”白屹犹豫再三，抵不住脖子钻子似的酸痛，还是决定听取若泠的意见。坐进马车后，白屹舒服地展开了紧皱的眉头。若泠婉然，“就知道爷是在硬撑。”白屹没有回答，静静望着车外的景色。她又何尝不知道呢。想起昨夜的情景，白屹脸上一阵发烧，只觉得和若泠在这狭小空间里相处，愈发尴尬了。若泠自是知道白屹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坐到白屹身旁。双手按上白屹的肩膀，轻轻地揉捏着，“舒服些了么？”白屹先是一阵僵硬，随即放松下来，笑道，“没想到京城第一才女还有这门手艺。”若泠假装板了板脸，“胡说八道什么呢？”白屹微笑着不再多说，闭上眼，尽情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队伍缓缓前进，车厢有规律地摇晃着，一夜没睡好的白屹不由地犯困，很没形象地张嘴打了一个哈欠。若泠温婉地笑笑，“爷乏了，小睡一会儿吧。”白屹恩了一声，便一头倒在边桌上，不久就没了动静。若泠好笑地看看白屹，“怎么说睡就睡了。”说罢，缓缓扶着白屹躺下，把白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再从一旁取了条毯子，替白屹搭上。“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若泠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后，终于进了苏州城界。白屹唤来白华，“你先带少夫人她们去别苑安顿。我自己先去总会。”然后，白屹猛地一抽马鞭，“驾！”
江南总会门口的小厮远远见一白衣青年策马飞奔而来，近了一瞧，竟是白屹，急忙迎了上去，“白三爷，您可来了。陶会长等了您好几天了。”白屹勒住马，翻身跃下，顺手把马鞭交给来人，点点头，“陶石川呢？”小厮忙道，“在议事堂。”白屹快步进了总会，随着带路的小厮迈进了议事堂。一进去，只见一名青衣男子端坐在桌边，年约三十出头，身形修长，面容清举。说起这陶石川，可是白屹一手提拔的，精明能干、果断绝决，且对下头人一视同仁、赏罚分明，颇得人气，故年纪轻轻便做了这江苏总会的头把交椅。
“石川，好久不见了。”白屹朗声笑道。陶石川本在阅览簿册，闻声抬头见是白屹，不由大喜，“三爷！”白屹示意他不必起身，自己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近闻石川遇上了点小麻烦。”陶石川叹了口气，“这麻烦可是不小。”白屹挑挑眉，笑道，“这般忧郁，不似石川的性子呢。”知是白屹揶揄自己，陶石川苦笑了笑，“都这关头了，三爷还有心思开玩笑。”白屹摊了摊手，“谁让我极少看你如此愁眉不展。”说罢，随即正了正色，“我此次前来，自是助石川一臂之力的。”陶石川不禁感激地朝白屹笑了笑，然后使了个眼色，摒退左右。
“三爷，您先看一下这个。”陶石川向白屹递上一张单子，“这是近三个月来，我们江苏总会名下，各个分铺的营运统计。”白屹看了看，皱紧了眉头。“三爷也发现问题了吧。虽然业绩总数基本持平，但实际上，其中的一些铺子收益猛跌，而另一些却暴涨。”陶石川接着道，“不仅如此，我暗中派人查了一下，这些收益暴涨的店铺都不同程度地间接与河南织造局有往来。”白屹沉吟道，“那所由河南的布商，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河南织造局？”陶石川道，“正是。”白屹按了按额头，“照理说，河南织造局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落下过节。况且，依他们现在的势力，也做不来这等事。”陶石川看了看白屹渐渐难看的脸色，小心地接口，“石川私下认为，极可能是……”“另有人在背后支使。”白屹终于不情愿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是那样，就意味着有人在打白家的主意了。一旁的陶石川面容严肃，“当前，总会下面的铺子中还发现有私下结派的，并做了些肆意妄为的事，破了会里的戒条，搞得人心惶惶。”白屹听了冷笑数声，陶石川在一边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坏了规矩，怎可轻饶。石川，你过来。”陶石川走了过去，白屹凑上耳语一番。陶石川听后，竟面露惊喜，一扫几日的晦色，“还是三爷有办法！石川马上去办。”白屹点了点头，望着外面万里无云的晴空，心里却沉了沉。不知是谁在背后做了手脚，看来须好好查它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阴谋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