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兄弟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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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屹在心底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这个结果是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当日林穆然爽朗而笑的样貌似乎仍然历历在目，这样的北方男人竟有如此城府么。白屹自嘲地笑了，当真是应了无奸不商。可是，林穆然如果一开始便打算对白家下手，为什么还要将若泠嫁入白家，不是分明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送么？忽然，白屹忆起若泠在洞房花烛夜时提及的那个万般无奈的缘由又是什么？白屹想不出答案，也害怕知道答案。林若泠，你知道答案么？如果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一场局，我想知道，你同我都是这局里的棋子，还是说，你也是这场骗局里的庄家之一？白屹的眼神愈渐冰冷，左手紧紧扣住腰带上的玉牌，指节摒得几乎苍白。
严珏看着白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小屹，目前局势混乱，很多事我们无暇顾忌。但是无论如何，决不能后院失火。”白屹缓缓抬起头，唇边竟逸出一丝冷笑，“你让我小心若泠？”严珏默默地从白屹身上移开了视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罢了。”白屹阖上双眸，不奈地挥了挥手，“珏，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严珏起身，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化作了一阵叹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傍晚时分，白屹一个人木讷地坐在昏暗的书房里，只觉得萧瑟凄凉，竟是片刻也待不住了。于是，她出了书房，茫然混沌地在白府后院里走着。白屹很想冲到若泠面前问她个究竟，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她隐隐察觉倒，自己和若泠就隔着这层纸，只要捅破了这层纸，她们的维系也就断了。这是白屹无法忍受看到的，但是她也更不愿意见到白家几代人付出心血的家业就毁在了自己的手里。此刻，白屹深切地体会到身处在白家和若泠之间的痛苦，任何一个她都不能失去，一旦割舍一方，便是血肉模糊，痛彻心扉。白屹惨笑数声，事已至此，不是伤她，便是防她，全然没了信任，不是不想，是不能。看来，二人的结局恐怕早已是注定了。
不知不觉中，已是明月当空。白屹走到了兰阁，浑浑噩噩着也未多想，白屹便推门而入。舒毓原本正在研究曲谱，听见动静抬头一瞧，来人竟是白屹。转念又突然想起当日沐浴被白屹撞见的景象，登时感到脸颊一热。强压下心神，舒毓泠然笑道，“三爷怎么有空来了？”白屹勉强撑起笑容，“扰到舒小姐看书了么？”舒毓一愣，看着白屹神态疲惫，口气虚弱，竟是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由一疼。舒毓起身，请白屹入座，然后亲自斟了盏茶递上，“这是舒毓自己带来的君山茶，三爷尝尝味道如何？”白屹泯了口，点了点头，“清新芳口，甚好。”舒毓笑了笑，“既然三爷屈驾兰阁，不如舒毓为三爷奏上一曲可好？”白屹本无心思，正想回绝，却见舒毓抱起了琵琶。白屹吃惊道，“舒小姐还会琵琶？”舒毓轻轻一笑，不予作答。只见她蹙眉凝神，沉吟了片刻。
一股旋律流畅轻快的音色绕梁而上，曲调竟充满了活泼快乐的情绪。节奏时而轻盈，时而铿锵。随着手指在弦上的拨转，气氛愈发热烈异常，而在到达最高点时，乐曲戛然而止。白屹痴痴地出着神。舒毓见状，叹了口气，放下琵琶，走近了白屹身边。“三爷，月起月落，花开花谢，万物更迭。冬去春来，大地总有复苏的一天。”白屹愣愣地望向窗外的月色，低声道，“谢谢你的阳春白雪。”舒毓有些不忍，终于抬手抚上了白屹的脸庞。白屹一怔，原来自己早已泪湿衣衫。白屹恍惚地望着舒毓沉静的面容，沉默了一阵子，终于崩溃般地一把扯过舒毓，仿佛求生一样地把她紧紧拥住，将脸埋入她的怀中，低泣道，“毓，我也会有那一天么？”舒毓动作无比轻柔地抚摸着白屹的乌发，轻不可闻地回答，“屹，会有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是白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这本不是她的性子。可此时，她却决然地信任着舒毓。她知道眼前的这名女子理解她，可以给予她安慰，给予她支持。因为即使这女子并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却可以清楚地看出自己心底的痛。白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死死抓住浮木，不愿放手。那夜，白屹没有回房。
第二天一早，当白华被唤去兰阁的时候，只能用胆战心惊来形容。一边伺候着白屹漱洗更衣，一边偷偷打量着自家主子和舒小姐的神色。只见二人皆是面容淡定，仿若无事。白华心生奇怪，男女间亲密过后，本不应是这番情景啊。白屹似乎看出了白华的心思，便打发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白华见气氛诡异，早已是待不下去了。于是赶忙点头称应，迅速退了出去。待白华离开，白屹转身，望着舒毓道，“毓儿，希望你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舒毓抬首，幽幽地看着白屹，“我会的。”白屹感激地笑笑，接着道，“昨晚我不该夜宿在你这里，今后府上怕是会有谣传了。”舒毓清冷一笑，“清者自清。”白屹赞赏地点点头，“你这样的女子，真不知怎样的男子才配的上。”舒毓听罢，淡淡地笑了笑。
刚出了兰阁，白屹就见白华远远地跑了回来。白屹有些纳闷，问道，“怎么了？”只见白华满脸喜气，“三爷，二爷回府了！”白屹一听，也禁不住欢喜，“二爷现在何处？”白华急急喘了口气道，“二爷在正厅，还有老爷和夫人。”白屹听罢立即朝正厅星步迈去。
“二哥！”白屹刚进正厅，便忍不住开心地叫道。只见厅里立着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听到有人叫他，白晔顿时回头望去，见是白屹，也喜笑颜开道，“小屹！二哥可想死你啦！”白屹拥抱了一下白晔，笑道，“我还当二哥在扬州乐不思蜀了呢。”白晔朗朗大笑，“确是如此。”白屹笑笑，总是拿这个二哥没法子呢。捶了白晔一下，白屹接着道，“二哥不是先前说没一年半载回不来么？怎么提前了？”一旁的白罗开了腔，“屹儿，我写信跟你二哥讲了目前白家的状况。”白屹顿时敛去了笑容，“二哥，你都知道了？”白晔点了点头，“爹说这次事关重大，无论如何都得回杭州。于是，我辞了官。”白屹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二哥，你不是在说笑吧？”白晔故意板了板脸，道，“我像是在玩笑么？”白屹垂下了头，轻声道，“对不起，都是我办事不力。”揽过白屹的肩膀，白晔潇洒一笑，“与你无关。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助你渡过难关！有咱哥俩齐心合力，不把那房文鼎打回老家，誓不罢休！”白屹听了噗哧一笑，“二哥，就你那两下子，还不够给人家吆喝的。”她刻意隐去了林穆然的事，自己终究还是要顾忌到若泠在白家的处境，她不想若泠为难。
“白华，你去叫三少夫人过来。说是二爷回来了。”娘亲吩咐完，转头看向白晔，略有深意地笑道，“晔儿，待会儿让你瞧瞧屹儿的媳妇。”白屹登时脸色一白。只见身边的白晔赶紧摇头摆手，“娘，就不用特意叫人家过来了。反正今后有的是机会，何必现在匆匆忙忙地介绍，你说是不是啊，小屹。”看着白晔拼命地向自己使颜色，白屹骤然回神，一边喝住白华，一边附和道，“二哥一路车马劳顿，怕是已经疲惫不堪。娘，我看就依二哥的，过一阵子再给二哥介绍若泠也不迟。”娘亲也是个明白人，瞧着这对兄妹一唱一和，无奈道，“你们啊……”白晔见娘松口，不由舒了口气，“爹，娘，晔儿先回房休息了。”然后扭头朝着白屹暗暗眨了下眼，悄声道，“好兄弟，够意气。”白屹应付着微微一笑，遂又叹了口气，白晔哪里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恐怕比他更害怕两人的见面。
目送白晔走出了视线，白罗正色道，“屹儿，你想办法劝劝你二哥。你总不能老和若泠那样过下去吧，这可不是办法。”白屹苦笑了笑，艰难地应承，“屹儿明白了，屹儿会尽力为之。”看着眼前二老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白屹躬身道，“稍后还有事须处理，屹儿先告退了。”
从二哥回府的欣喜中冷静下来后，白屹发现问题越来越棘手。撇开外面的商门之争不说，二哥回来虽然只是想助自己一臂之力，尽到他身为白家长子的责任。可是爹娘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让二哥完婚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而自己被挤在中间，既不可忤逆父母之命，又不能失了若泠。况且还有林穆然这层关系，所以于情于礼都不能让若泠嫁给二哥。白屹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地叹息，珏，我已经后院失火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兄弟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