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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西湖之游 ...

  •   自那日无果而终的谈判后,白屹奇怪地发现浙江的形势竟平和了下来。原本以为房家会继续在涵德斋上大动手脚。可事实上,并没有发生。不仅在浙江,连同江苏一带的情况也是如此,就仿佛这几个月来的商门之争只是一场梦。白家的产业都已经渐渐回归正轨,一连几天,白屹都收到了来自江苏总会陶石川和涵德斋总掌事孔祥春那里的喜报,告知白屹经营好转,还有十分感谢诸如此类云云。当大家都大松一口气的时候,白屹却感到有些忐忑不安。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在这令人安心的平静下,正在不知不觉地酝酿着一场骇人的风暴。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望了望窗外爽朗天色,白屹慢慢地跺出了帐房。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待在帐房查账,可真是闷坏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白屹抖擞了下精神,“找若泠去赏雪吧。”还没等她转身,就见白华离着老远,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爷,爷,不好啦!”见白华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白屹道,“慌什么,怎么回事?”“门,门口有个姑娘,说是来找爷的。小的问她有没有帖子,她说没有。小的便不让她进,结果那姑娘就和门口的小厮们吵起来了。”白屹听了,皱了皱眉,“我去瞧瞧。”

      吱呀一声,白府的大门打开了。白屹吃惊地望着门口的女子,“房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女子闻声抬头一看,果真是白屹,便笑道,“小屹忘了我们当日之约么?”白屹苦笑了笑,“在下自是记得。”“那就好,我们走吧!”房馨月走到一边解开缰绳,牵过了马匹。白屹唤住了她,“房小姐可是当真?”房馨月扭过头,神色不悦道,“我做事向来认真。”白屹叹了口气,也罢。转身叫白华牵马过来,并嘱咐道,“告诉家里,不用等我晚膳了。”

      白屹和馨月各自两匹马,一前一后地走着。“小屹,我们这会儿是去哪里玩?”白屹淡淡一笑,“房小姐当真是有闲情雅致呵。”馨月沉默片刻,轻轻道,“小屹还在生气么?”白屹冷笑道,“在下何气之有?”馨月突然勒住马停了下来,正色道,“小屹,你应当了解的。我们两家之间的争斗已然不可避免。你有作为白家当家人的责任,我亦有代我爹下江南的使命。身在商界,你我皆身不由己。”白屹一怔,不禁重新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你这般的性子,真是错生了女儿身。”馨月听罢摇了摇头,“女子有什么不好。只要愿意,女子能比男子做得更好。”白屹一挑眉,小妮子果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呢。于是,白屹抱了抱拳道,“房小姐,话以至此,今日在下便陪小姐玩个痛快!”馨月笑道,“这才像你的性子。”

      站在在西湖岸边,举目四望,只见冻湖如镜、断桥似银。白屹笑着解释,“毕竟已是隆冬时节,若是在六七月,那就当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了。”馨月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美景,喃喃道,“可是,即便是冬景,也是如此迷人啊。”白屹了然地笑笑,“只可惜湖面冰冻,西湖十景怕是看不全了。”

      二人沿着湖边漫步。看着馨月像个孩子似地睁大了眼睛,贪婪地望着周围的风光,白屹笑着指了指湖心亭,“那里有一处湖中有岛,岛中有湖的胜境。月夜泛舟,便可见月光映潭,影分为三。”馨月目光先是一亮,接着黯淡了下去,“现在这情形,哪能湖上泛舟。”白屹不以为意地笑笑,“冬日的西湖与夏日时相比,确是少了几番景色。不过这时候,也有是夏日万万见不到的美景。”馨月顺着白屹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欣喜地惊呼起来。但见一片片梅林迎风绽放,梅林间层层叠叠;而梅花繁花似锦,如霞光耀眼。一阵轻风拂过,花香扑鼻。

      白屹带着馨月慢慢地走过白堤,身后的馨月却突然止步了,“好美啊。”原来是雪后初霁,断桥上的冰雪尚来不及消融,桥面已然似玉砌银铺般得晶莹炫目。白屹回头望着馨月欢喜的样子,竟发现她一向凌厉的眼神变得柔情似水。“断桥残雪……许仙和白娘子就是在这里缘定三生的么。”馨月说完,回过神来,竟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白屹看得有些恍惚,树林里古道热肠的她;谈判桌边精干泼辣的她;西湖边上天真活泼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正当白屹发愣的当口,只闻远处缓缓传来洪亮悠远的钟声,白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笑着道,“净慈寺在敲晚钟了。”馨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叫道,“小屹,你快过来看。” 远远向雷峰望去,夕阳西下,塔影横空,金碧辉煌,直叫人叹为观止。听着南屏晚钟随风飘送,两人就在这断桥之上,静静地伫立着,欣赏着眼前浑然天成的景色。

      见天色已晚,两人便登上了湖边的一座酒楼。白屹熟练地点下了几道菜,然后对馨月笑道,“几道杭州小菜,不知合不合房小姐的胃口。”馨月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不要叫我房小姐了。我已经说过,生意场上我们是对手,生意场下我们是朋友!”白屹呵呵一笑,“馨月教训的是,在下明白了。”就在此时,小二端上了久等的菜肴。“馨月,尝尝看,这是东坡肉,那是鸡火莼菜汤,还有这鱼羹……”“行了行了,小屹你怎么那么唠叨,我先吃了啊。”白屹看着眼前馨月颇有些狼吞虎咽之势,忍不住道,“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吃相如此惊人。”馨月抬头翻了翻白眼,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说什么风凉话呢,我都饿了一天了。”白屹好笑地摇了摇头,便往自己酒盅里斟了些酒,独酌起来。

      一番风卷残云后,馨月那边终于停了下来。见白屹一个人喝得津津有味,便抢下一杯。只见酒色猩红,香气袭人。馨月好奇道,“这是何酒,颜色好生奇怪。”白屹淡淡一笑,“这就是段家的猩红酒。”“哦?让我尝尝味道怎样。”一盅下去,果真是甜醇无比。馨月禁不住又斟了一盅饮下,一盅之后又是一盅。旁边的白屹可看傻了眼,急忙劝阻,可为时已晚。只见馨月脸色绯红,眼神迷离,醺醺然地看着白屹。白屹心里一阵起毛,大喊不妙。“馨月,别喝了,你醉了。”馨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没醉。这酒甜得很,不醉人。”白屹心想,这酒醉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不肯称醉的。叹了口气,白屹变换策略道,“馨月,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客栈吧。”这回,馨月倒是嘟嘟囔囔地答应了。白屹想扶馨月起身,却发现她四肢软弱无力,根本站不住。无奈之下,只得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白屹在杭州城里可算得上是名人,这一举动自然引得酒楼里人人侧目,看得白屹背上冷汗直冒。不由扼腕叹息:自己今个儿可真是英名尽毁了。

      出了酒楼,白屹看馨月这阵势,肯定是不能骑马了。于是只能将她扶上自己的坐骑,紧接着自己也翻身跃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馨月扶了扶正。而馨月刚才因为喝酒逼出了些虚汗,此时被外面的寒风一吹,冷得打了个颤。白屹见状,赶忙脱下斗篷给馨月披上,随后夹了夹马肚,慢慢向客栈前进。

      一路上,馨月一直迷迷糊糊地不知在念叨着什么,时而叹气,而是傻笑。身后的白屹遂再一次由衷地感叹,酒果然是误事的东西。正想着,前面的馨月忽然叹道,“何以解愁,唯有杜康!”白屹不由一怔,接着心里一软,怕是她胸中也有难解之愁吧。

      好不容易挨到了客栈,白屹望见一直跟随在馨月身边的青年已经候在了门口。看样子,怕已经等了许久。那青年见白屹抱着馨月下马,眼里登时要喷出火来。只见他冲到白屹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你把馨月怎么了?!”白屹淡然道,“方才一起吃饭时,她多喝了几杯,醉了。”青年从白屹怀里接过馨月,仔细端详了一下馨月的脸色,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多谢白三爷。”白屹道,“不客气,我们先前已见过两次面了吧。还没请问阁下尊姓?”那青年好像没料到白屹会问他姓名,愣了愣,便道,“在下骆言。”白屹跃上马背,“馨月的马还栓在湖边的酒楼里。骆言,白屹这边先告辞了。”说着一抽马鞭,便绝尘而去了。

      隔天下午,白屹正坐在书房里看帐簿。只见严珏风风火火地踏进了白屹的书房,“小屹,你要我去查的两件事有结果了。”紧接着一屁股坐下后,仰头饮下一杯茶,抹了下嘴道,“真没想到,那两件事绕了一大圈,最后竟纽到一起去了。”白屹挑了挑眉,“此话怎讲?”“我查过了,最近同房家有亲密来往的人就是户部侍郎陈佑绮!”白屹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要说河南总督薛谦牵扯进来倒是有几分可信。他和房文鼎在河南向来是合作关系,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房文鼎每年的钱至少有三成进了他的口袋。可是,陈佑绮远在京城,喜政揽权,又怎会趟商门的混水?!”严珏咽了咽口水,迟疑了一下,接着道,“我当时也这么想。但后来查出来,那陈佑绮也算得半个商界中人。”此时,严珏突然住了口。白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继续讲。”严珏面露难色,他先瞄了瞄白屹的脸色,再小心道,“陈佑绮入仕前,是你老丈人林穆然的门生。”

      白屹顿时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猛锤一下,张了张口,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愣愣地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严珏。过了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话,“当真?”严珏看着白屹,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句句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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