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知（GL）》白小少

16、与子相随 只见室内云

　　白屹沉吟片刻，“珏，你去查一下房家最近一段时间和谁来往比较密切。”严珏不解道，“什么意思？”“我从和房馨月的谈话中发现有一点可疑。据我对房家的了解，要单枪匹马对付我白家应该还是比较吃力的。但是从方才她的反应来看，分明是游刃有余，有恃无恐。事有蹊跷。”严珏凛起眉毛，“难道你怀疑……”“不错。”白屹神情颇显凝重，“必有人同房家联手！”严珏只觉脊背一凉，“如此心机，好生让人心悸。”白屹沉默了一会儿，收拢了心思，站起身来，“形势的发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现在开始须加倍小心谨慎了。”严珏点了点头，“我立刻去查，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从聚仙楼出来时，已尽黄昏。白屹急急赶回府，刚进门，白华便凑了上来，“爷，下午有位姑娘到府上来找爷。小的见那姑娘持着爷的玉佩，知是贵客，就先行将她引去偏厅了。”是舒毓！白屹心里一动，忙问道，“她来了多久了？”“约摸有一两个时辰了吧。”白屹顺手脱下斗篷递于白华，便大步朝偏厅走去。

　　“舒小姐！”白屹笑着作揖道。舒毓见是白屹进来了，起身盈盈一拜，“白三爷。”白屹示意舒毓坐下，然后自己跟着入座，“舒小姐可是找到仇人了？”舒毓愣了愣，“什么都瞒不过白三爷的眼。”白屹爽然大笑，“既然我当时交与了小姐玉佩，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小姐来找在下。”舒毓听了淡淡一笑，“那白三爷当日对舒毓所言之语，还作数么？”白屹笑道，“当然，我白屹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舒毓神色一动，深深地看了白屹一眼，然后缓缓起身走到白屹身边，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白三爷若为家父昭雪，大恩大德舒毓日后定当报还！”白屹措手不及地看着舒毓跪在了自己面前，慌忙把她扶起，“我敬舒小姐忍辱负重，一身傲骨，才愿意倾力襄助。白屹不求小姐今后回报，只望小姐今后能忘却昔日痛楚，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舒毓怔怔地望着白屹真诚的眼神，喃喃道，“谢谢三爷……”

　　待扶舒毓坐下，白屹问道，“不知陷害舒知府的昏官是何许人？”此时的舒毓神色猛然一沉，紧紧咬了咬下唇，终于厉声道，“是户部侍郎陈佑绮！当年陈佑绮在朝聚党营私，私相贿赂。家父刚正不阿，犯颜直谏，上奏弹劾陈佑绮。不料，不仅奏本被其同党扣住，家父也反遭侮蔑。陈佑绮参奏家父窝藏朝庭侵犯，与反党勾结，意图谋反。结果家父终究敌不过那群佞臣，被定了死罪入狱。可怜家父还未等到秋后问斩，便病死狱中。”讲到这里，舒毓早已经是泣下如雨，一双薄唇也咬出了血痕。白屹同情地看着舒毓，感叹老天不公，竟使如此忠烈不得善终！叹了口气，白屹为舒毓拭去泪痕，毅然道，“虽然白家只是一介商门，可好歹也谙识些仕途的朋友。我会尽力替你周旋，看看可否翻案。”

　　望着舒毓渐渐展颜，白屹也松了一口气，“既然舒小姐已经离开了淮坊，今后这段日子就住于我府上吧。”舒毓定定地摇摇头，“舒毓怎能叨扰三爷府上。”白屹挑了挑眉，故意说道，“舒小姐莫不是嫌弃我白府商门铜臭，辱没了小姐琴仙子的雅名？”舒毓一听，忍不住轻笑，“三爷若想挽留舒毓，大可不必贬损自家府邸。”白屹呵呵笑道，“既然如此，舒小姐就别拂了在下的好意。小姐若是孤身一人客居在这杭州城，我是极不放心的。”话音刚落，便见舒毓脸颊浮上淡淡的红晕。白屹一怔，忙道，“我这就叫白华带舒小姐去住所。”随即唤进了白华，“你领舒小姐去府西的兰阁打点一下，好好照应着。舒小姐从今起就住在我们白府了。”

　　小吟偷偷摸摸地拉过整晚都在府里来来回回忙碌着的白华，“听说爷带了名女子回来？”白华随口应了声，“是啊，我刚替那位小姐打点好住处回来。”小吟顿时柳眉倒竖，“那就是真的了，爷怎么能这样!”白华倒是不以为然，“你别瞎猜了，舒小姐是爷的朋友。再说了，就算真是红颜知己又怎么了，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是平常啊。”小吟恨恨地跺了白华一脚，愤愤道，“那就是你们男人个个都是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性子！”白华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脚，嘟囔着“踩我作什么，人又不是我带回来的。”

　　此时，白屹轻轻咳嗽了两声，惊得白华和小吟二人惶惶应了声，即作鸟兽散。白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已经传遍府里了，真是人言可畏啊。慢慢走在去兰阁的路上，白屹感到有些头痛，可是作为主人，于礼还是当去看看舒毓在兰阁还缺什么的。白屹忍不住暗自感叹了一下命苦。

　　进了兰阁外厅，竟悄然无声。白屹不禁有些奇怪，人不在？四处张望了一下，屋里的东西看来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扫了眼桌上的茶盏，方才应还是有人在的。唤了声“舒小姐”，无人回应，白屹便转进了内堂，仍是无人。正在起疑的时候，只闻内室传出咕咚一记闷响，白屹一惊，立时推门而入，“舒小姐，怎么了？”

　　眼前的情景却让白屹目瞪口呆。只见室内云蒸霞蔚，香气旖旎，而玉人浴出，灼若芙蕖出渌波。白屹感到头脑里轰地一声炸了开来，血液一股脑地涌上了面部，登时竟觉得视线也模糊了。身子却直挺挺地僵在门口，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半步。舒毓原本是正想出浴更衣的，不想白屹就这样突然闯了进来，不禁大惊失色。呆呆地着看着舒毓涨红着脸，慌忙扯了纱衣遮住身子。白屹竟觉得自己如同酒醉般恍惚着，身子也摇晃了起来，张了张口，只勉强说出了几个字，“舒……舒……毓……”舒毓羞红着脸忍不住薄嗔道，“你还待在这里作什么？！”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般的泼醒了白屹，她扭头便跑。结果刚出外厅，就被脚下的门槛绊倒。顾不得拍去身上的泥灰，白屹爬起来，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地奔回了书房。

　　一口气跑回了书房坐定，急急地喘着粗气。白屹脸上余温未褪，赶紧喝下一大口茶压压惊。深呼吸了一下，终于平静下了心情。叹了口气，想不到第一次见到美女出浴就有这般震撼的效果。回想起方才的景象，那般的冰肌玉骨，竟是白家玲珑坊的玉美人也万万及不上的。想到这里，白屹脸上的温度又节节攀高，摸了摸发烧的脸颊，自啐了口，难道自己色迷心窍了？可是心却沉了沉，果真自己还是喜欢女子么。

　　在书房里踌躇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回房。走到房门前，白屹整理了一下衣襟，拍去了些衣服上的尘土。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若泠坐在左边看书，抬头竟见白屹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一身的狼狈，惊讶道，“爷这是怎么了？”白屹干笑了笑，“不当心跌的。”若泠皱着眉，定定地望着白屹，直看得她心里起毛。终于忍不住道，“我，我先去漱洗了。”说罢便转身开溜了。

　　待白屹清洗完，换上一身素袍回房后，发现若泠也刚沐浴出来，一身素雅的青衣竟像极了初次见她时的模样。白屹不由感到有些窒息，今天自己命犯桃花了不成。而若泠奇怪地望着白屹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禁不住问道，“爷怎么了？”白屹痴痴地傻笑一声，“没，没什么。我先睡了。”然后就往床上一扑，钻进了被窝。若泠见状，好笑地摇了摇头。

　　躺在床上的白屹静静地打量着若泠。青丝云髻，眉目清冽，但较之于半年多前在林府相见之时，却更多出一分成熟和妩媚。想着想着，话竟脱口而出，“若泠，你好美。”白屹当下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于是赶快把头闷进被窝，暗暗懊恼。心想若泠性子向来清冷，处事慎重，会不会觉得我此番话语轻薄无礼？

　　正当白屹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发觉蜡烛被吹熄了，接着若泠也躺上了下来。白屹迟疑了一下，终究鼓起勇气道，“若泠，我方才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我……”“若泠明白。”白屹一喜，忙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登时与若泠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对上。白屹见若泠眉目含笑地看着自己，不由一震，心头又是突突地一阵狂跳，慌乱地避开了若泠的眼神。

　　结果还是若泠先开了口，“今日进府的舒小姐是爷的朋友？”白屹愣了愣，“是的。”紧接着就是一阵静默。白屹小心翼翼道，“若泠在意？”没有回答。白屹向若泠看去，竟发现她已然合上了双眼。白屹伸出手，轻柔地抚摩着若泠如丝缎般精致细腻的脸庞，迷恋般地叹了口气。这时候，若泠却一下子睁开了眼。白屹一惊，竟忘记了抽回手。只见若泠轻轻握住了白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爷，若泠……”

　　“你后悔么？”白屹抢先一步道。若泠怔了怔，“后悔什么？”白屹有些艰难地起齿道，“后悔嫁给我。你可知道，你本应是我二嫂，有一个真正的丈夫，真正的家庭，将来还会有孩子。”昏暗中，白屹分辨不出若泠此时的表情。“若泠知道。”她似乎沉思了片刻，“但是和爷在一起，若泠很快乐。所以，若泠不后悔。”白屹一时间心中五味呈杂，深深地感到一种夹杂着欣慰的酸楚。她情难自禁地抱住若泠，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白屹感觉到若泠微微一颤，但随即也反手拥住了自己。“这世上，我白屹只欢喜林若泠一人。”

　　被打动了么？若泠不知道，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舍得看到眼前的人受到伤害，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自己的心，让自己的目光始终相随。若泠恍惚了，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骤雨初歇的午后，一席银袍的她，神采飞扬地对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白屹抬起头，静静看着若泠出神的样子。终于，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若泠的额。

　　若泠，让我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