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梦》月下梨溪

3、第 3 章 那人一剑刺

　　那人一剑刺去，迅急凌厉，剑尖已抵着楚望辰的心口了，只听“铮”的一声，他手中的剑已被紧跟闪出的牧衣剑客挡了回去。楚望辰和云溪月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雨瑶！”“冷师兄！”
　　云溪月定睛一看，果然是道林山庄孤女林雨馨。她已气得嘴唇发抖，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将楚望辰烧成灰烬，一剑不成，转身闪过冷剑寒的阻挡又刺出一剑。
　　楚望辰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但这一次林雨馨的剑，被司徒御的扇子挑转。
　　“楚公子尚未轮到旁人来处决！”话音未落，司徒御将林雨馨的剑挑开之后，瞬间把扇子一转，射出了两枚暗器直逼冷剑寒面门。若是别人大概早中了招，幸而冷剑寒已有防备，一个转身轻松避开暗器后，顺势催动内力用剑柄往司徒御的胸口突地一击，又抢身制住仍想将楚望辰杀而后快的林雨馨。
　　冷剑寒的一击力道可不小，司徒御捂着胸口直退了几步，待到站定，才低头咳出一口污血，远远瞧见云溪月的目光才从她师兄转过来，心中业火升腾，狠狠道：“诸位也该替天云山庄清扫门户！”
　　“在座的都是武林上讲公道的英雄，哪能只听你片面之辞？我冷某人虽武艺不精，却并未做过有愧于恩师之事！”冷剑寒字字铿锵，众人只觉迷惑。素闻冷剑寒行事正直，武艺更是得到云老庄主真传，有“小天云剑”之名。众人自然不愿轻易与他动手。
　　“那么事发当日，”司徒御忍不住咳嗽几声，显是伤得不轻，“你为何匆匆离去，而且竟是与她——林雨馨同行？林姑娘，咳咳，可是一直把天云山庄当作灭门仇家，恨不得杀光天云山庄吧？”
　　云溪月也忍不住问道：“师兄……”
　　冷剑寒回头看见云溪月含着泪水的眼睛，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叹道：“那是我师父的意思。”众人听言，皆是一惊。
　　“半年前，师父命我与月儿师妹前往江南清泉镇，带信给长船帮主。其实更重要的是，师父此前已查到道林山庄后人由岑豫山庄收留的消息，吩咐我暗中寻找。师父不想月儿犯险，所以此事就连月儿师妹，也不知晓。”
　　云溪月听罢后十分诧异，低头回想半年以前，除了家门不幸之事，已不甚清晰。
　　冷剑寒继续道：“我、师妹和林姑娘一同回到了这里。当师父知道林姑娘正是世交的孤女时，便命我第二天带她前往塞外避仇。我们离去之时，月儿师妹也是知道的。”
　　云溪月霍然抬起头，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冷剑寒。
　　司徒御骂道：“一派胡言！当日你就是为了帮林姑娘报仇，而杀害了云老庄主，并逃出塞外。若不是我们捉住了楚公子，你们岂会来此？是想来救同党，还是杀人灭口呢！”
　　“信与不信，只不过你一人之念。在场哪位英雄，若是证据确凿指认冷某，即刻上前动手吧！”
　　话落，一片寂静。
　　司徒御哼了一声，怒道：“空口无凭！你又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又有谁能证明我是虚妄之言呢？师门不幸之时，你人却在何处？”
　　“在下已领师命护送林姑娘离去。前月归来，在关中痛悉师门不幸，今日才赶到！诸位，我现下却该如何证明？也须给些时日，让我速去查明真相！”
　　马奔原点头问：“须多久……”
　　司徒御忍住咳嗽抢道：“但给你一个月时间，下个月十五之前若无法表明你的清白，就到天云山庄这里，与我一决胜负！你可敢应战？”
　　“阿御！”云溪月惊道。
　　冷剑寒冷冷地瞧了司徒御一眼，应道：“行！”
　　众人只怕两人斗起来，也不知道要站在谁那边，此时正松了一口气。“啪”的一声，竟是林雨馨抓着楚望辰破窗而出了。原来她趁大家没注意，轻巧地侧身躲过冷剑寒，抓起楚望辰衣襟使上内力一推，将那两个下人撞开，便顺势从窗口逃出。待大家反应过来时，只见冷剑寒第一个追了出去，再要追去，三人施展轻功，已是来不及了。
　　司徒御猛然吐出一大口血。云溪月慌忙上前扶住，才发现他身子颤抖得厉害，赶紧叫人扶了进去。
　　众人也散去了。
　　“溪月，你别怪我。”已躺在床上的司徒御说。
　　“什么啊？”云溪月轻轻将他膻中穴上的银针捻出，将针收进盒里，再给他掖掖被子后，才缓缓问，“我为什么要怪你？”
　　司徒御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背：“若冷剑寒是罪人，不能让他以找证据为借口拖延。若我们错怪了他，我给一个月的时间，也是为避免其他人不肯给他时间啊。”
　　云溪月坐在了床边，将他的手放回被子中，柔声道：“我们已查了将近半年才知道这些事情，得以扫平岑豫山庄。冷……冷剑寒在江湖上已是誉损名裂，再多一个月，又能耍什么花招？我知道你行事一向有你的理由。”
　　司徒御点点头：“你这样想就好。”
　　夜已深，天地间一片灰色的冷寂。空中的圆月像一只巨眼，窥视着未眠人的心事。
　　云溪月返回自己房间的途中，远远望见前厅，想起今天冷剑寒追出窗外的矫健身影。其实他在追出去之前，看了云溪月一眼，一瞬间正好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像满溢着悲伤、不舍又怜惜的雾气。云溪月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掉进了这种雾气之中，恍然间其他人都模糊了，只看得见他的眼睛，直到他转身奔了出去。
　　“相信吗？”她不觉问出声。
　　相信什么？我这是在想什么呀！云溪月望着天上的明月，在院中伫立了好一会儿。她的衣袂随风飘起，简直如一樽雪雕仙女。
　　突然，有暗器破空而来的声音！
　　云溪月已听到动静，猜测暗器约为利箭，但恍神时反应不及，心中惊呼：莫不是就要在此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