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梦》月下梨溪

4、第 4 章 随着暗器的

　　随着暗器的破空之声倏忽在身后一顿，云溪月浑身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受伤。她本能地转身看时，才发现司徒御站在了自己身后三四尺处，一支竹箭已被他捏在手里。
　　第二、第三支箭已紧接着从屋顶前后射出，看来势又皆是针对她。司徒御一边轻呼：“小心！”一边已将剑拿在手里，轻而易举地挡开了那两支箭。
　　司徒御啐了一口，喊道：“冷箭伤人，却不知与我们有何深仇大恨？英雄何不下来一谈？”
　　房顶上的人嚣张地大笑：“哈哈！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何须相谈？云庄主，你竟跟这小子混在了一块儿！当真……哈哈哈哈！”
　　“你！”司徒御气急，正欲上前，十几支箭同时激射过来，只得后退挥剑护住了云溪月。待到这些箭都被他砍落时，屋顶上早已没有动静，那人早已离去了。
　　司徒御轻轻搂着云溪月，才发现她整个人冷得直颤，急忙抱了抱她。
　　“阿御，还有谁能跟我有仇呢？”她迷惑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小伤，你医术这么高明，再给我抱抱，一点事都没有了。别想太多了，我的小亲亲！”
　　云溪月听他语气尽是宠爱，又是戏谑，羞得想要推开他。可他抱得那么紧，她终于感觉有一股体温，在这冰雪季节里，渐渐暖入了心中。然而，为什么冷风的寒意，还是更要真切呢？
　　“好冷！我要回屋去了。”她干脆说道。
　　“看你的嘴，可以挂个油瓶了！不过，好可爱！”
　　“混蛋！”脸刷地红了。
　　“嘿嘿！好啦好啦，外面太冷，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司徒御边说边扶着云溪月往房间走去。
　　忙碌了一天，云溪月着实累了。忧思萦心，其实辗转难眠。
　　这夜同样辗转难眠，而又想着同一件事的，就是冷剑寒。
　　当他追上林雨馨和楚望辰的时候，三人已奔行了七里有余，到了一座小丘上。林雨馨毕竟力气有限，拉着楚望辰更是消耗加倍，只三四里，已气息不匀了。冷剑寒故意只使上了三成功力，远远地离开天云山庄，追踪到此。
　　林雨馨支持不住，将楚望辰往地上一丢，把剑指着他脖子，怒道：“恶贼！瞒得我好苦！”
　　“林姑娘，你莫要听信司徒御的一面之辞，这其中定有隐情！”冷剑寒追来，赶紧说道。
　　林雨馨冷冷道：“他都已默认，冷公子，你何以为他辩驳？”
　　“就凭一点。”
　　“哦？哪一点？”
　　“他是绝不会伤害你的，林姑娘。”
　　林雨馨愣住，不禁冷笑两声，说：“冷公子何时也变得如此妞怩多情？倒叫我……”
　　楚望辰也看看冷剑寒，摇摇头，无声地笑了。
　　冷剑寒扶起地上的楚望辰，说道：“林姑娘，若这不算理由，那么请恕在下失礼。但在下已得知，家师及师母死因，乃是被贼人切断心脉并震碎了心脏！”
　　“什么！”
　　“便是如十年前道林山庄同遭一劫。而我师门其他下人，则是喉间一剑毙命，江湖上的传言只提到剑灾，恐怕就是幕后主谋为了隐瞒我们所为。请恕在下冒昧猜测，道林山庄的秘笈，可是你赠予楚公子的？”
　　“是的……他说要为我查清当年的事情，我就……”
　　“这便是了，司徒御的话，并不能听信！”
　　林雨馨轻声道：“难道，我真的错怪你了？”她快剑一落，将楚望辰身上的绳索一齐砍断。
　　楚望辰激动地说：“馨馨，你终于相信我了。”
　　冷剑寒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疑道：“公子那时辞别林姑娘和我，急急奔回岑豫山庄，却是所为何事？公子的令牌如何落入司徒御手中？公子却是要隐瞒什么？”
　　楚望辰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如今再想隐瞒，却也无甚意义。馨馨，借剑一用。”他接过林雨馨的剑，豁开了袖中内层的布料，拿出了一块金色小令牌，竟和司徒御手上的一模一样。
　　林雨馨惊道：“莫非……莫非……”
　　“没错！司徒御手中的，其实是家父所佩，并且也是家父命人留在天云山庄的。”
　　林雨馨面露悲愁：“没想到姨父，不，楚严竟然真的为了除掉我，拿你作替罪羊！”
　　楚望辰苦笑道：“莫要自责。我与爹的行事相左，时常阻挠他的计划，爹早就容不下我了。那时我得知消息，岑豫山庄将袭击天云山庄时，赶紧奔回，在半路上遇到我爹，被软禁随行。冷兄，当时我就在庄外却无能为力……”
　　“什么！是你们！”冷剑寒一把抓住楚望辰的衣襟，把他勒着喘不过气。
　　林雨馨问道：“那么当初林家老小……”
　　楚望辰被放开之后，咳了两声，继续说：“实在无颜相见了。但是据我所知，在岑豫山庄进去之前，老庄主和夫人早已遭人暗算。后来，我们在归途中遇到西左使，并且被他识破。我爹为了脱罪，竟然将罪过全都撇在我身上。我也明白，如果爹不这样做，恐怕岑豫山庄就……唉，没想到如今亦难逃此难。西左使那时便押我去‘不周山’给彭盟主发落。我半路逃脱，欲西行向关外出塞，不料给司徒御暗算了。司徒御手中的令牌，我也是今天才看到。”
　　冷剑寒沉吟：“‘不周山’离天云山庄有一个月脚程之远，为何西左使会那么碰巧地出现？”
　　“十年前彭泽丘与炎武山庄一役之后，便稳坐武林盟主之位。在那之后，更是不少弟子投入他门下。岑豫山庄虽不算武林名门大派，如此大的动静，想必也难逃他的眼线吧。”
　　林雨瑶神色凝重，问：“望辰，你爹定是说你是为了替我报仇，才屠戮天云山庄吧？”
　　“这已经不重要了。这本秘笈，我终是参不透，还是还给你罢。”楚望辰从袖中取出一本青皮小书。
　　“怎么？这书不是已经……”林雨瑶不解地接过了小书，便是自己的家传秘笈。
　　楚望辰淡然一笑：“为了熟记秘笈，我抄了一遍，也是作为赝品带在身上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林雨瑶收起秘笈，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话。
　　冷剑寒问道：“你说什么？”
　　林雨瑶回神，摇摇头道：“一句谶语。呵呵，不知是哪来的道人胡诌的，不足为信，只是此时不禁想起，令人迷惘。冷公子接下来必是要去探查真相吧，”冷剑寒点点头。“望辰，你欲将何往？”楚望辰摇摇头，应道：“雨瑶，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查出当年的真相，因此……”“那么，我们便同行吧。”
　　三人便决定先到附近的北弧镇投宿。
　　北弧镇，冷剑寒与云溪月今年春天第一次下山时，便经过这个小镇。
　　身在熟悉如同旧友的小镇，冷剑寒仿佛看见了自己初次与月儿师妹下山的日子——那是春雪初融的时节，空气里是隐约的花香。
　　“爹爹！”云溪月兴冲冲地跑到山庄大厅，冷剑寒也过来了。不料她爹云唤风正在门外与一个身着麻布衣的刀客对峙。冷剑寒赶紧拉起云溪月退到一边，静静观察两人举动。
　　云唤风将薄薄的秋水剑提在身侧，他两鬓的长发随风拂动，显得从容淡定。二丈开外的刀客紧紧地把一柄等身巨刀握在眼前，仿佛一只受惊的老虎，向敌人露出了尖锐的牙齿。两人敛容屏息，凝视对方的一举一动，看样子已经对峙了好一会儿了，正到了剑拨弩张之势。
　　随着一声咆哮，刀客举起巨刀把它往脚底下一头扎进，再霍然拨出，地面上的积雪和着泥土全都被这股蛮力带了起来，形成了一堵飞墙。他必是想用这个屏障挡住云唤风视线，自己逼进后突击。云唤风将内力集中到薄剑上，举轻若重地往身前横向一挥，便凝聚了一股剑气，形成了一股强风，将雪泥飞墙挡了回去。冷剑寒看到自己平时练的招术，由师父使来如此的从容霸气，不禁叫道：“过云游风剑！”
　　刀客腾身飞起，避开了反弹回来的雪泥墙后，直从云唤风的头顶上方硬生生地劈下。冷剑寒的手臂突然被一只小手抓住了，他低头一看，是云溪月，正紧张地看着她爹。云唤风气定神闲，在刀落下的瞬间，剑势才陡然一转，秋水剑顺势飞出，刺中了刀客的手腕。几乎是秋水剑落到地上的同时，巨刀也贴着云唤风左侧轰然跌落下来。
　　刀客捂着手腕，看着毫发未伤的云唤风，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云庄主果然剑法高明！几招未过，你已多有承让。薛某今日未能报仇也是天意。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云溪月早已跳过来，叫道：“报什么仇？哦，你一定是为林家来的吧？只有你这种猪，才会把账算到我爹爹头上！”
　　“云云，休得无礼！”云唤风斥道，竟上前扶起刀客，“江湖人常言浦阳薛大侠重情义，果不虚传！烦请进来一叙。云云，寒儿，你俩先去书房候着。”
　　云溪月和冷剑寒只得向书房那边走去。
　　“冷师兄，你有没有瞧见，姓薛的跟我爹爹进屋的时候，那表情真好笑！眼睛大大，咕咕呱呱！”
　　“哈哈！青蛙？小心师父听见，又挨一顿骂！”
　　云溪月拉着眼睛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又转身往回走。冷剑寒只好追上，只见她躲在大厅外面的墙角，偷偷地看厅里。云庄主正跟薛大侠细说着什么，那薛大侠只瞪大了眼听着，时不时摇摇头。过了好好一会儿，那薛刀客才走了出来，转身向云庄主毕恭毕敬地行个大礼辞别，才向庄门方向走去。
　　云溪月赶紧拉起冷剑寒往后院的书房跑去。刚跑到书房门口，就见到她爹已经等在那里了。
　　“云云，你又淘气了！”
　　云溪月吐了吐舌头，拉着云唤风的手撒起娇来：“没有啊爹爹！孩儿就是怕那姓薛的欺负你！当然啦，我爹武功盖世，不可能被人家欺负的，我就是怕你不想出手，到时候我就来帮你教训他！”
　　云唤风看着个子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女儿，严肃道：“呀，没大没小的！你这小屁孩跟我从来都不用敬称！你师兄都要笑话了！”
　　“他敢？叫‘您’多生分啊，爹爹！以后就不跟你玩儿了！”云溪月抱着肘，嘟起了嘴。
　　云唤风俯下身来刮刮她的鼻子，笑道：“你也就这嘴长得最像我！不过，今天下山之后，可不许跟在家一样撒野了！”
　　“下山？”云溪月兴奋地叫道，“爹爹我也可以像师兄一样下山玩吗？”
　　云唤风转身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木架上，一株玉木红兰绽放如火焰般妖娆。过了一会儿，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郑重说道：“云云，你和寒儿帮爹爹做一件事，到江南清泉镇，把这封信交给长船帮帮主李浪。等会儿就收拾东西出发吧，记住要听寒儿的话！”
　　云溪月很快就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没有留意到云唤风单独和冷剑寒嘱咐着什么。
　　涉世未深的冷剑寒认真地记住了师父的每一句话，期待着和小师妹一同下山的日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趟行程，会带给他后来的日子多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