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梦》月下梨溪

2、第 2 章 天云山庄大

　　天云山庄大厅内，已聚集了几十个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一位牧衣剑士理了理帽子，将脸掩去大半，站进人群中，和小喽啰般再平常不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都道是庄主要出来会见了。牧衣剑客抱肘，把头埋得更低了。
　　只见一袭白衣胜雪的少女款款步入厅堂，半边脸上戴着面具，后面的两只眼睛，虽看不大清，眼神却是透亮有灵性的。没有遮掩的两颊和嘴唇，露出精致玲珑的轮廓。只见她大方地走到厅中，虽为豆寇妙龄，却丝毫没有羞涩之意。就连冷剑寒也才发现，当初那个娇气的小师妹，已出落得如此娇美惊艳。
　　云溪月用目光环顾众人，已瞧见厅中有好几个与本家交好的江湖势力，如腾马帮、陶源寨、镜湖派、凌风镖局等，亦有一些江湖大帮派的人来至其中，一眼识得的便是丐帮。
　　云溪月后面，跟着一位华服少年。这两位当真光彩照人、风度绝伦，众人见了都不由得精神一振。那少年在云溪月身边站定，合起扇子，带着淡淡的笑意，颇为大气地向大家揖了揖，算是行礼了。
　　人们纷纷窃语。
　　“早听说云少庄主美如天仙，如今看来，倒是仙女也要逊色几分吧？”
　　“未免太过，也不过就十来岁的丫头罢了。”
　　“莫长老你就不知了，小小年纪已如此惊绝，再过两年就……嘿嘿！”
　　“好一对璧人！那少年莫非就是司徒公子？”
　　“自然是了。六个月前云老庄主仙驾之时，已把少庄主托付于他……”
　　“快别作无稽之谈了吧，别忘了我们的正事！”
　　人们低声说着，竟不知从哪里蹦出个声音来：
　　“少庄主为何要戴着个面具，遮遮掩掩非江湖儿女本色吧？”
　　云溪月寻声看去，只见近前一个农夫模样的男子仿佛喝醉一般，眼神迷离地往自己身上打量，甚是无礼。她已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这样对我说话？”这句话用朱唇娇声说出来，显得任性万分。
　　司徒御拱了拱手，解释道：“云少庄主居丧悲痛，不欲现容貌于众人面前。还请诸位见谅！”
　　那农夫竟无礼地笑了：“嘿嘿——呃啊!”笑声未绝，云月溪只抬了抬手，农夫便一声惨叫，双手捂脸抽搐着倒地，指缝间汩汩地流出了血。
　　但出手的却是司徒御。众人已看出，那农夫的眼睛已着了他扇子射出的暗器。
　　云溪月怒容稍减，转头怪道：“阿御，你竟用扇子把‘过云无痕剑’耍得如此粗陋！况且，谁叫你出手了？”
　　司徒御将扇子合起，朝云溪月宛尔一笑，旁若无人般柔声道：“谁冒犯你，不用你出声，我的手都自己忍不住去解决了！”她脸一红，便不再作声了。明眼人都看得出，现在天云山庄的当家人实际是谁了。冷剑寒紧了紧眉头。
　　司徒御若无其事地向大家又作了一揖，仍像个贵公子般，悠然说道：“各位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天云山庄，许多是来为天云山庄主持公道。还有的朋友，是因为五年前天云与道林两个山庄之间的误会，为林家主持公道来的。不管大家意下如何，今天我司徒某人就将真相召告天下，想必公道自在人心。今天大家能来，云老庄主及夫人在天之灵，必会不胜感激！但凡与天云山庄作对的人混迹其中，为了不愧东道主威名，也莫怪我手下无情！”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就连刚才还暗暗责备他出手太狠的莫长老，也都忍不住点头。
　　司徒御轻震衣袂，抬手作了一个手势，便有两名下人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带了上来。
　　冷剑寒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步。
　　只见那人虽沦为阶下囚，却仍是一脸桀骜，嘴角微挑，大声说：“司徒御！你可知道我是谁？凭什么将我缚来？”
　　司徒御，缓缓说道：“岑豫山庄的楚望辰楚大公子！一般人必不知你楚大公子何以出现在西塞边关。我虽不才，却正好对你的事知晓八九分。既然你不承认，我也只好在此向诸位英雄好汉公布了！”
　　“哈哈哈……”楚望辰用笑声表示不屑。
　　司徒御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示以众人：“楚大公子，这可是贵庄才有的‘岑’字令牌？”楚望辰神色一变。司徒御笑道：“这种‘岑’字令牌只有岑豫山庄的人可随身佩戴；而金色令牌，只有楚严庄主和这位楚大公子才有资格持有。”
　　楚望辰惊道：“贼子！你、你是何时将它偷来？”
　　司徒御泠笑一声道：“楚公子，这可是你自己把它留在这——天云山庄的。那，正是六个月前！”
　　六个月前，不就是天云山庄被血屠之时么？众人哗然。
　　“杀害云老庄主和夫人，以及全庄老小的，就是你岑豫山庄！”司徒御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句话，众人皆已信服大半，心中疑惑只等着楚望辰辩驳。
　　楚望辰脸色煞白，仍问：“但凭一个令牌，就将如此巨大的罪名加之于我岑豫山庄，诸位难道都能信服？怎知你不是偷来，或是擒住我之后夺来的呢？”
　　这话一出，一个高壮的大汉便应道：“贼子休再狡辩！此令牌在擒住你之前，云少庄主和司徒公子早已示予我马某人和丐帮莫长老。”这大汉正是腾马帮帮主马奔原。
　　司徒御点点头，继续说：“在下刚才说道，五年前天云与道林两个山庄的误会，其罪魁祸手亦是楚公子的岑豫山庄！”
　　“什么？”众人惊叹，连楚望辰也瞪大了眼。
　　“楚公子，擒住你之后夺来的，却是这本道林秘笈。”司徒御又袖中取出一本青皮薄书，“天云和道林两个山庄虽地处一北一东，却向来交好。五年前，道林山庄遭劫，全庄无一活口，还死无全尸，毁于火海。江湖传言天云山庄窥探道林山庄的秘笈未得而反目成仇。之后一直有林家交好前来报仇，索幸天云山庄云唤风老庄主武艺高强、德高望重，将仇家一一击退。怎知天云山庄却是被你们嫁祸的？这本秘笈可不正是你们的罪证吗？亏得你们不识得书中古字，还竟然留下了林家孤女收入门中，以期日后将其中秘密解出！”
　　“你血口喷人！林家被人杀光的时候，是我们救了林姑娘！”楚望辰红了眼，大吼一声，却是没人相信他了。
　　司徒御不再理会，继续说道，“半年前那日，便是你和林姑娘，勾结天云山庄的内线冷剑寒血洗了天云山庄，尔后分开逃往塞外。哪知我却在半路上将你擒了来！”
　　冷剑寒用余光看看云月溪那边，见她眼神冰冷得似一把利剑，已把嘴唇咬得通红。他怜惜之余，一丝莫名的陌生的恐惧感从心底里隐隐生出。
　　“江湖骗子！我绝不向你认罪！”楚望辰挣扎着。
　　“你也不必多言。你楚家的罪行，我早已告知武林盟主彭掌门。而今你岑豫山庄就将在武林中消失！”
　　楚望辰愕然抬起头，却终究没有再说话。
　　“楚望辰你个恶贼，现在就消失吧！”然而就在这时，厅中掠出一个人提剑直指楚望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