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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解释和不掩饰 尚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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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家四口人,除了老大尚文,老二尚武,尚鲜自己还有老娘王氏。
尚家的饭桌上也正好四道菜:文化羊肉、爆炒猪腰、清水白菜、还有一道汤,却是一道面汤。
在尚家人看来,这与其说这是一顿果腹的晚饭,还不如说对于各自厨艺的考验。
有时候对于美食的评判并不需要说什么,只要看每个人落筷的次数。
四道菜,每月有一次,但是每次品尝却有不同的变化,进步或者退步一尝便知。
文火羊肉肉质软嫩,不腥不膻,爆炒猪腰脆嫩爽口,味道醇厚,清水白菜不算多么出众,但是越是简单的菜越是要做到始终如一,在两道荤菜过后,就能感受到它的爽脆鲜滑,待到自己那碗面汤的时候,尚鲜舀了一口在勺子里。
汤是面汤,水色却算的上清爽,一点不像是面从水里汆烫而过的模样。再舀一勺入口,就是开水的滋味,唯独没有面粉的滋味。
对于原本的尚鲜或许是难以逾越的成就,对于他尚鲜来说信手拈来而已。
看得出尚家其他人面上都有诧异,但是就连向来脾气直爽的尚武都没有开口询问。
倒是吃完了晚饭,她老娘的王氏将他拉到旁边。
一盏昏黄的油灯,眼角的细微的皱纹,和鬓上斑白的头发,这是尚鲜的老娘。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对他无比宠溺的女人已经从一个能为遮风挡雨的,变得垂垂老矣。尚鲜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他能够了解这种心情,但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对于这个母亲为他做得事情,他会感动,但是毕竟是记忆,就如同再好的电影,可以感人至深,毕竟不过是电影,他只能用一个旁观者的心态去感觉,但不能完全代入。
“其实你不是阿鲜对吗?”但是王氏的第一句话就令尚鲜惊得魂飞魄散。
但是作为鲜上仙多年的掌勺人什么样的情况没有见识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不,我是尚鲜。”
“拥有和我儿子同样的名字。”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比他们想象得要可靠的多。
这一次尚鲜没有否认。
“我相问我的儿子在哪里?”王氏缓了缓口气,似乎有着祈求。
“如果说我也不知道。你相信吗?”尚鲜开口。
王氏看了他半饷,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最终她低了低头,有着颓然道:“不得不信。不是吗?”
“我的儿子是怎么样的厨艺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做得面汤永远都是面粉汤,上集市摆摊也从来都是我强迫他去的,与其说在摆摊做面,还不如说用面粉捏泥巴。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独自一人上街过,最开始我自己天天跟着他,看着他,后来央着集市卖水果的东婆帮忙看着。可是今天东婆却回来跟我说神仙仙灵,你家儿子突然开窍做起面片。虽然只是简单的清水白面,但是这样唐突的改变绝对不是我那傻多年儿子做得出来的。其实并不是我感觉灵敏,而是你不想隐瞒对吗?”王氏的年岁阅历摆在那里,推敲起事情来也算得上清晰明了。
“与其遮遮掩掩掩盖,最后被发现尴尬,不如直白一点做自己。是的,的确我不是尚鲜,或者说不是之前那个尚鲜,虽然我不清楚自己为何变成了你的儿子,但是我的到来也没有半点恶意,甚至不是我的心愿所为。”尚鲜想了想慢慢说道。
“所以你会在这待多久?”王氏望着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脸孔,充满眷恋地问。
“恐怕不会很久。”尚鲜想起他前世最后的一点一滴,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就像是镌刻在他的心里一般,他有预感如果他只想做个普通人,那得到的结果或许会和前世一样糟糕。
两人的谈话在结束后,尚鲜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是一个狭小的房间,除了一张床铺一扇木窗什么都没有。时间算早,尚鲜也没什么睡意,支开木窗望向外头。正对着他的窗子的是他家的厨房,那边毫无例外的亮着灯光。
老二尚武做得爆炒要的就是食材新鲜,所以明天一早就会早出门,但是老大尚文却不一样。这文火羊肉顶要紧的就是时间火候和调料。买新鲜的羊肉汆烫干净,切大块,各种调料用纱布裹了入锅炖煮。文火羊肉文火羊肉熬得就是手艺人的心思,怎么让肉质鲜嫩而酥烂,怎么让羊肉不腥不膻,怎么让调料入味而不掩盖羊肉本身的鲜美滋味,这靠的都是一日一日积累的经验。闻着那厨房花椒的闻到渐渐飘荡开来,有些冲劲的味道变淡,想着着汤色微浊,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汤的味道也似乎在变得温润……就在此刻,就听厨房方向尚文打了个老大的喷嚏。
顿时将他尚鲜的发散思维拖回了原点,他整了整被子睡下,一边想着明天也要赶早买些东西去,一边忍受着被子隐约的霉味,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尚鲜拾掇了昨天剩下的几个铜板去了集市。
云来镇的集市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云来山的山民,镇上的居民还有就是来往的客商。东西都是山里的土货,什么药材啊,鸡蛋啊,自家种的菜蔬啊,家纺的土棉布啊,各式各样什么都有,价钱也便宜。
尚鲜来除了给自己面摊找点食材还是为了应证一件事情。
他在一个卖草药的摊上站住了脚步,摊主是个中年男人,黑瘦黑瘦的模样,应该是个云来山脚的山民。
摊上东西大多是普通货色,有零碎的干蘑菇,还有一些七星藤和刺梨花,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大多都是尚鲜叫不出名头来的。七星藤和刺梨花却是本地的特产,七星藤是一种伤药,能止血情热,效果很好,而刺梨花却是一种特别的麻药,适合孕妇在生产的时候用。不过让尚鲜停下脚步却不是这两样东西。那是摆在摊边上一丛黑乎乎的东西。从它发达的根系来说,和裹住的泥土证明它是一丛特别的草药。
尚鲜俯下身子,仔细看了,整个视野猛然一遍,视野上所有的东西都像是笼罩了一种光环,光环有大有小,草木属性的都是绿色,七星藤和刺梨花都是薄薄一层,像是水膜一般,一触即破,但是就是那一丛小小的草药所散发的绿芒却像是一层茧子,绵密地包裹着它。
待到他手触到那草药上,脑海里自动冒出它的属性来:乌茯苓,百年生草本,止血生肌,有延年功效,但性毒和木涪草共用可解其毒,提其功效。
果然就算换了身体,这个能力还是没有改变。那是不是意味着厄运也一直尾随着自己。
尚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让那山民将乌茯苓和和那些干蘑菇一起卖给了自己。因为山民并不认识那东西只是以一般草药的价钱卖给了尚鲜。
尚鲜虽然得了便宜心情却并不轻松,甚至暗自说服自己,此刻的身份能力地位并不足以让自己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
他按下糟糕的心情,又在别处买了花生,葱,蒜,洋葱等东西,顺路回家的途中上张屠夫铺子上买了半条肥猪膘。
在自己厨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手里提着瓶瓶罐罐去了集市自己摊上。
这时候离晌午还有些时间,他开了摊子,一边上烧水,一边上加水揉面。
面摊上还让他安了了摊名,或者说菜单更确切一点。
摊名:一碗。
一碗的面条两样的选择:一碗鲜,一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