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上鲜》卿似锦

4、一碗鲜 尚鲜在

　　尚鲜在集市上摆面摊不过三两天的时间，不过却有些小名气。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面摊的名气实在是因为做得面条出奇的难吃。面条糊烂粘连不说，味道就像是掉进咸菜坛子。可就是昨天开始面摊的生意却渐渐好了起啦，虽然说去吃的都是些不常在集市的小货商和山民。听吃过了人说，口碑还算不错，面条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面条劲道，汤头也清亮干净。
　　待到今日，这小面摊又开起来了，有些好奇心重的，看见摊上的挂着的牌头就问起了些八卦心理，闲着无聊和尚鲜搭话。
　　“嘿，小老板啊，什么是一碗香，又什么是一碗鲜。”
　　尚鲜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最单纯不过的笑容，“你问我，我也解释不好，你要来一碗，这不就知道了。”
　　少年的尚鲜容貌算不上顶好，不过因为最得王氏宠爱，身形养得有些白胖，那脸盘子圆润的有些婴儿肥，早些年因为呆呆傻傻，也不得人眼缘。
　　不过现在回了神志，又是两样的情况，问话的那是个挑嘴又八卦的长脚婆娘，要是遇上个怪癖的，自然千般万般刁难，不过现在遇上个尚鲜，年岁小，又如此乖乖巧巧地一笑，就颇有些得人喜欢。
　　“那好，小老板我给我来口鲜的，可说好了，要是不鲜可不要钱。”
　　“好咧。”尚鲜面上带笑，心里却有些发苦，想来自己也容易，心理年岁一大把，摆个面摊却还有耍小，卖萌。
　　心里想着不畅快，手里的动作却是不慢。
　　起了一团子白面，手指翻飞，面团抛起，两手如同拉花一般在手里一下一下拉得细细长长，没多拉一下，又分出无数面线，就这样越拉越细，面线却是不断，到了后来，面线细如银发，在日光的照耀下一缕一缕的煞是好看。
　　那婆娘看得双眼发直，一旁有些看热闹的人也看傻了，云来镇说大不大，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哪里见过这样的手段，众人心里就同一个念头管他鲜不鲜的，就冲着这手法，这还是面条吗？瞧着咋就这么精贵哪。
　　尚鲜倒不能看见别人的想法，不过他一个大厨，做面条使点小手段实在不算什么。
　　面条是成了，这面汤也是很重要的。
　　只见，尚鲜将那一挂晶莹云润的面条下了锅子，却从另一个锅子里舀了一些清汤，汤虽然清却是他花了好些时间炖的鲜汤，别看现在汤里啥都没有，在炖的时候他可是放了好些山珍，这东西虽然贱，但是胜在滋味鲜美。
　　取了一个粗瓷大腕，盛鲜汤半碗，再用筷子将锅里略沸的银丝面捞起搁上碗里，搅成散状，又从瓶瓶罐罐里舀了几调羹的东西散在上面，最后再浇上以一点雪白荤油。
　　一串青云流水的动作下来，面已经呈现在众人面前。
　　汤头澄清，银丝白面，色金黄为炸虾，色翠绿为葱段，一点荤油雪白剔透，散发着阵阵诱人的味道。
　　色香味，色摆在头条，就是因为人们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样东西再好吃，大家第一感觉通常是他的外观。外观不佳，心里先是下了暗示，再好吃也会打上折扣。
　　而尚鲜这个大厨当然不会在这个小问题上出现偏差。
　　所以当他把面端到那个婆娘面前，看到她眼冒星星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成功。
　　果然大嘴和八卦的神力是无限的，很快尚鲜的面摊就被层层包围了。
　　经过一上午的奋战，待到集市生意冷清下来，尚鲜终于空闲下来。
　　想到经此一举他应该是在集市上打响了名号。
　　颠了颠口袋里铜币，满满当当，哗啦啦的响，他虽然不是个财迷却也有些小欣喜。
　　就在这时候，一只枯瘦的手想，敲了敲他的招牌：“一碗香，嘿，小伙，你不是骗人的吗？”
　　尚鲜从摊子里仰起头来，却看见一个枯瘦的老头，雪白的头，雪白的胡子，穿着灰布长衫却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瞧见他白胡子底下那不明显的晕红和手里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葫芦，他算是明白了，这是个醉鬼老头。
　　或许是年岁变小，心思变轻了，也或许纯粹的心理作怪，反正尚鲜鬼使神差地颠了颠自己手里的钱袋，钱袋子瞬间哗啦啦响起来来，于是他道：“瞧，老头，我一上午赚的，你说骗不骗人。”
　　“嘿。”老头眯缝着醉眼，从口袋掏出一块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一袋子及不了这一小锭。”
　　那是一锭雪花银，当然不是，那是一盏金灿灿的金锭子！
　　金子有一种魔力，对于平头老百姓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诱惑。
　　但是对于尚鲜的效果却不明显，如果说他刚才晃动钱袋有一种舒心的感觉，顶多是对于自己付出的劳动成果的一种实实在在的回收，对于一个厨师来说，什么才是幸福的感觉，不过是手艺得到认可的实实在在的感觉罢了。
　　只不过，有时候虚伪赞美听太多会觉得腻烦，那是因为很多时候人们不是真正冲着你的手艺去的，而且为了你的名声和他们虚荣心作祟。
　　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品尝的不过是他自己亲手做得一碗面条，就如同琼浆玉露一般，带着真实的喜爱和果腹的美妙味觉享受。
　　“哦……金子啊。”尚鲜拖着长长的音，平淡地响应道，好像他看见不过是一枚灰扑扑的没人要的铜钱，说着指着自己的招牌补了一句更气人的，“一碗香两文一碗，面额太大，找不开啊。”
　　“那你做得出我这锭金子的碗数来。”老头酒上脑头，气呼呼道。
　　哪知道尚鲜更是气死人不偿命，他大咧咧望了望老头干瘪瘪的身段，那眼神像是我做得出，你吃得下吗？
　　刘文修道以来，虽然资质不佳，在同门面上讨不到什么好处，可胜在这家伙会做人，又练就了一门特殊的法门，所以在凡间谋了个不小的差事，不算什么特别的肥差，就是在观察观察什么好灵根的送到各大门派做弟子。这差事虽然常在凡人地界上跑，修道自然耽误不说，但是凡人的孝敬和尊敬却是受的多了。任是天皇老子见了还不乖乖见礼，叫上一句老神仙，哪像是现在。这哪家有眼不识泰山的毛头小子哟，刘文被气乐了。
　　走到旁边的铺子里，找老板兑了好些铜板。
　　一锭金子换了一袋子铜钱，刘文恶狠狠地拍着他的摊子上，气势汹汹道：“两文钱，来碗一碗香。”
　　就听见那伙子嘟嘟哝哝用一种不大声，却正好让他听见的音量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刘文顿时无语。

作者有话说

　　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