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顾尘言

31、哎？找女朋友没有？ 元旦假

　　元旦假日学校难得放半天假，在这个地方，放假比出门捡两百块钱还难得，夏青宁嚷嚷着晚上要去城东郊给江渝捧场，让我陪着去，说朋友一场，不能那么绝情。我一想，我确实呈了江渝一份恩情，晚上也闲着没事，八点以前回来也不算犯了规矩，就跟着她去了。
　　场子还是这样，三三两两的人，深蓝色的灯光，调酒的却换了一人，穿着黑色小马甲，白衬衫，胸口打着蝴蝶结，标准的酒吧样式，靠的近了，我才猛然发觉，这人跟皮蛋长的真像。
　　打从那年小红帽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曾问过小红帽，她吱吱唔唔的也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她。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地方却又看到了，真是造化弄人。

　　我眯着眼睛，再次确定之后，才轻声喊，皮蛋？
　　他擦拭玻璃杯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看我，几分迷茫。小妹子你是在喊我？
　　我看着他的反应，难不成是自己认错了人？摇了摇脑袋，笑笑，转身，手拍在了夏青宁的肩上，她正沉浸在江渝绵黏的歌声里，不能自拔。我看着她呆呆的转过脑袋，嘴角漾着傻傻的笑，我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又转过脑袋，看着那个伪皮蛋，他正在收拾玻璃杯，幽蓝幽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盯得发毛，他从玻璃柜里拿出一支高脚杯摆在我的面前，讪讪的笑了笑，说，要不要来一杯？
　　我摇了摇脑袋，这里的酒都贵的可以，一杯可以抵我在城东生活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
　　他见我拒绝，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拿起几瓶酒，在我面前倒腾起来，我从来不是什么欣赏艺术的人，就连施纪年的画，我都看的似懂非懂的，所以我看着那些酒瓶上下飞舞，只觉得有些发晕。

　　一会，就有一杯缤纷的酒摆在我的面前，伪皮蛋笑笑，说，请你的。然后又转身收拾那些大大小小的酒瓶。我呆呆的看着他微微有些弯曲的脊背，或许他就是皮蛋也说不定呢？
　　我正出神，一个男子便在我旁边坐下了，浓眉黑眼，但是五官又长的很端正。他端起我身前的酒，轻轻闻了闻，笑开了说，这酒后劲足啊。
　　我侧脸看着他，歪着脑袋，眼里净是疑惑。
　　他轻轻往前端了端，笑了一声，放在嘴边抿了抿。说，果然和碳酸饮料一样，要不要尝尝？
　　我摇了摇脑袋，转过身，伪皮蛋已经不见了身影，又看了看时间，是时候回去了。于是扯着夏青宁喊刚刚下台的江渝，江渝看了我们一眼，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沙发，意思是让我们再等一下。
　　果然不一会他就收拾好东西来了，夏青宁站在我身后，定定的看着，我问江渝，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可以下班了？
　　他笑着摇摇脑袋，说，今天有新歌手试唱，接下来没我事了，我就想先走。
　　我看到了他笑里的苦涩，如果有新人通过，那他迟早会被辞退的。
　　我不说话，笑了笑，拉着夏青宁走在前面。

　　突然想起伪皮蛋的事，我转过脑袋看着他，问，你知道吧台那边那个调酒的吗？
　　他疑惑的想了想，说，那是新来的，具体叫什么我忘了，也没很接触，听说是城西来的。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我摇了摇脑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夏青宁住的近，我们便先送她回去，一路上她也没搭话，听着我和江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也就是他家小面摊的辣椒酱怎么把我辣哭的。
　　听的高兴了，她就在一旁咯咯咯的笑，不知道怎么插嘴。
　　我知道夏青宁是喜欢江渝的，但是她只敢在我面前表露心思，却又从不在江渝面前提起，难道这就是羞涩的女孩子该有的两面？以前小红帽也是这样，在学校的时候是一貌美如花倾国倾城谈吐文雅不施粉黛也堪比林黛玉的文静美女，可是在我面前又狂野的不成样子。
　　可是谁又能看到我的两面？施纪年？
　　恐怕没有。

　　夏青宁到家之后江渝又坚决要送我回去，其实不远，二十分钟就好，而且大马路的灯火通明，哪里又存在什么安全隐患。路上，他沉默着不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感觉有些尴尬，侧过脸问他，哎？找女朋友没有？我也不知道这句话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或许我现在确实只有这个能问他的，其余什么月亮真圆吃饭没有的话，一路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他一愣，低着脑袋，不断有车灯明亮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的，似乎泛起了潮红。
　　我觉得自己问的太直接了，又补上一句，现在我们学校都有一对一对的。
　　良久，才听到他吱吱唔唔的声音，说，没...没有。
　　我想这孩子真纯情，就油然而生一种智者般的心情，这绝对不是我的思想有问题，就像一个初一的学生站在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忍不住感叹自己原来已经历经那么多的沧桑了。即使和社会上的人还差了一大截，但是那种老成的感觉，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浮现。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性格怎么还能在酒吧找到工作。
　　他抿着嘴不说话，随后我才想到他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他家那在风雨中摇摆的小面摊估计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城管什么的给收了。
　　然后我又想转移话题，问他，有没有打算找一个女朋友？
　　他惊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开了视线，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车水马龙的路。
　　他有些惊慌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说，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
　　我奇怪的回过头来看他，却发现他已经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