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顾尘言

30、你不适合这里。 那天之

　　那天之后，家里的规矩又多了一条，王妈说是苏少爷吩咐的，说，八点以后无大事不可随意出门。我就奇怪了，难不成他看到了施纪年送我回来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都成对出入了，自己一个二十岁的大好青年还是单身所以怒从心起？
　　我觉得可能不大，如果他想找，勾勾手指就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前赴后继的等着呢。不过这规矩对我着实设着没什么用，我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很少有空闲的时候，更别说晚上了。

　　时间匆匆流过，我的工作已经进行了有一个月之久，数数，我都觉得见到王妈浇花的那一幕刚刚才发生，生活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等你回过头，却发现它已经走远。
　　这一个月来苏奎到这里来的次数寥寥可数。我总爱叫他苏奎，不像家里其他人，都喊苏先生。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我一开口就成了苏奎，他也不恼，所以我就当本应这样喊。

　　苏昂来的有些突然，苏昂是苏奎的哥哥，也就是小冉的未婚夫。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让自己怀孕的妻子住在别人家里，即使是兄弟，难道也不会觉得不安吗？这也算做到了一个即将做爸爸的人的责任？
　　我认为没有。
　　所以我是不待见苏昂的，即使在这个地方，没有我待见或不待见的作用。

　　苏昂是跟苏奎一起来的，进了门就去了二楼，小冉的房间，王妈让我送茶水上去，我端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
　　透过门，模糊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细细碎碎的。
　　...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万一是个女孩，怎么办？
　　那边我会自己解决。
　　......可是，
　　没有可是了，小冉，我没有退路了。

　　你在偷听吗？忽的从身旁传来冰冷的声音，手一颤，茶水竟倒了大半。
　　我转过头，是苏奎正慵懒的看着我，就像是猎手与猎物一样，他是那只狂傲的狮子，而我，抵死也只能算只残喘的兔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脑子居然变得空白，我摇了摇脑袋，抿着嘴。
　　他只盯着我，许久，才哈的笑了一声，玩味似地，说，你别紧张，我没有那么恐怖。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中剩半的茶水，挥了挥手，说，去换了吧，等下记得让王妈切些水果端上来。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好，就端着下楼了。

　　王妈看我狼狈着逃下来，皱了皱眉，从我手里接过，问，你怎么把茶水洒了？
　　我低着脑袋，不说话，她看了看我，也没说什么，端着就进了茶水间，不一会，就端着一盘水果和一盘新的茶水走了出来，放在我面前，叹了声气，说，宁朦，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懂得为人处事的道理，虽然很多时候少说多听总是好的，行了，端上去吧，可别再洒了。

　　我抬头看着她，她显然是听到了苏奎跟我说的话，不然怎么知道苏奎还要一盘水果呢？我笑了笑，端过，上楼梯的时候，就听见王妈说，送上去就下来吧。
　　我一顿，哎的应了一声。

　　门没关，虚掩着，想必是苏奎特意留的，他知道还会有人送茶水上来。我侧着身子用肩膀轻轻推开门，左手和右手都端了盘子，小冉见我进来，原本有些呆滞的脸对我笑笑，招呼着，放到这里来吧。
　　我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却移向了她身旁的男子，五官细腻，只是那双眼睛，却是空洞的，嘴角扬着笑，也很好看。
　　摆好之后小冉喊我坐下陪他们说说话，我急忙摇了摇脑袋，然后听到他旁边的男子慢慢开口，说，是王妈吗？好久不见了。
　　我用惊异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心想，我什么时候被岁月蹉跎成了四五十岁的容貌吗？
　　苏奎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我看向他，只见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闭上。我就明白了，难怪看他的眼神那么空洞，原来，他失明了。
　　小冉呵呵的笑了两声，轻轻握过身旁男子的手腕，放在水果盘的边沿，说，不是王妈了，是一个新来的姑娘，你喊她宁朦吧。男子也一点都不生疏，摸到盘上就拿起一块事先用小叉子叉好了的苹果，低着脑袋笑了笑，有些腼腆，说，宁朦吗？真不好意思，第一次见你就喊错了名字。
　　我感到有些尴尬，随后又浮起礼貌的笑，摇了摇脑袋。抬头，才发现原来他是看不到的，然后又说，没事的，我先下去了，我还得起帮王妈干活。
　　也不管小冉喊了我一声，转身就出去了，下了楼，王妈笑盈盈的看着我，我转身走进厨房，才听到她说，你不适合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