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顾尘言

22、谁让生在这样的家庭呢。 餐厅的

　　餐厅的试用期是一个星期。他们不确定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做来什么，所以别人一个月的试用期到了我的身上，就缩水为了一个星期。
　　我也不敢哀声怨道，别人愿意给我机会已经是不得了的大事了，何必再去计较那些患得患失。
　　施纪年也知道我在餐厅的工作，他只是低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就笑着说，宁朦你要加油。
　　之后的日子里，在那片似火的晚霞中，总能看到一个俊朗的少年背着画板，微笑着站在餐厅门前的高大橡树下，等待着一个叫宁朦的女子。

　　那天同往常一样，来往的客人依旧是不多不少，不见增减，年长的成功男士带着一个眉眼冷冽的俊美少年同着另一位气质非凡的男人走了进来。江渝不在，陈姐也不在。我只能扬着稚嫩的脸，微笑着向他们问单。其实店长打从我第一次为客人点单，就断言我不是干服务业的料。所以他一般不许我瞎晃悠。
　　但是这个时候是特殊时刻，我得有为革命献身的精神。
　　他们显然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这里的菜系也不是很熟悉，但是我还是看明白了，基本上从菜单第一页第一道开始点，一页下来，几乎没有漏下的。这个餐厅是按照菜品的价格来编排菜单的，也就是说，越靠前越烧钱。
　　我看着眼前一整版的菜名，不禁有些发愣，半晌，才抬头，看着那个还在翻看菜单的男人，我小声的说，其实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些。
　　他抬头，看着我，笑了笑，说，那你说说？
　　旁边的少年也拔下耳塞，抬眼望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接过菜单，指了几样店里的招牌和客人们最常点的。我说，您可以试试这些，而且经济方面，也可以帮您做到最大的节省。
　　我的声音很轻，因为店长说过，我不是干服务业的料，我怕出什么差错，惹怒这些金主们。
　　没想到那男人和煦的很，笑笑便说好。
　　其实哪个人会赶着说不好，现在这样给客人让利的服务生，打着灯笼也难找。

　　之后，我没有想他们出餐厅的时候会遇到千年难得来巡视一次的餐厅老板，注意不是店长。然后也没有想到那个男人是认识餐厅老板的，再之后，我更加没有想过他会当着老板的面夸他的员工，也就是我。
　　最后，我被理所当然的升职，也就理所当然的加了薪。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那么凑巧的事，用以前小红帽的词来描绘一下，就是狗血。确实是狗血，我一下成了餐厅全体员工的精神领袖，光负责教导他们如何待客。其实也就是耍嘴皮子，乐得悠闲。一群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大伙子就这么被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牵着思想走，我要是其中一员，我也得背过气去。
　　对我最为不满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清洁工大妈。我知道她常常在我背后用唾弃的眼神的鄙视我，每次被陈姐看到，就得给我做一番思想教育，说我不具攻击性撑破了天也就一橡皮糖。诸如此类的话，也是听了不少。她做的比喻，一向都是一些很可爱的小东西。所以我觉得，这样的训话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月过的很快，我发现自己也能习惯没有小红帽的生活，尽管回家的日子清静些，没有那些天上地下的胡侃。但是有更多的人开始融入我的生活，我感觉到生命并不是由一个两个三个人组成，而是一群谈得来的人，占领整个心脏。

　　而小红帽，就是第一个欢呼着在我心上插上旗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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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那一年过的平平淡淡。最大不过获取了奖学金省了我一个月生活费。其实我挺感激学校的，每次交学费的时候，我都得拖延到学期中，才能勉强把学费补上，餐厅的工作也辞掉了，我可没有时间在凌江和城东两地跑。
　　施纪年也升高三了，我问他想考哪里的大学，他吱吱唔唔半天，才跟我讲，他要去北方，是个很远的地方，坐火车都要两天两夜，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别过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说，那边已经提前找他谈了，而且那里也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我也知道他省了什么没有说，学费全免。

　　我能理解施纪年的心情，真的。他妈逼着老施叔在城东买了房，就是这个暑假的事。城西是个人多地少的地儿，房价涨的跟温度计丢开水里一样，老施叔这一买，必定也花光了这一生的积蓄，还负了一身债。
　　所以我特理解施纪年的决定，很多时候，我们都被经济束缚住了手脚，只是施纪年在人生的两次选择时都是这样，其实这也都是注定了的。
　　谁让生在这样的家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