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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留下来吧。 我抵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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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死也没承认自己在吃醋,因为他没有给我抵死的机会,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说一件几个同学一起约出去写生的事情。
而我,在那一瞬像极了小丑。
谈话接近尾声,他才突然问了一句,小红帽呢?
我抿了一口茶,轻声说,走了,跟他爸走了。
施纪年愣了愣。问我,什么时候的事?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说,昨天下午。
他就不说话了,把玩着瓷质的茶杯,没有茵茵的水雾,但茶叶同样的舒张开来。
施纪年那晚就睡在小红帽的房间,因为已经没有那么晚的车了,再加上又是刚刚放假,老施叔也没来得及管他。
那晚我又做了个相同的梦,只是光暗了一些,有个口子却特别明亮,模模糊糊的,我看到小红帽的脸和施纪年的脸,于是我就更加卖命的跑,而他们,却一直有那么远,不来不去的。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能闻到有淡淡的饭菜味,我从床上爬起,走到厨房的时候,果然是施纪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晨曦淡淡的光照亮了整个厨房,我甚至能看到施纪年细碎的发梢,渡着光晕,他侧过脸,对我微微一笑,好看的一踏涂地。然后我看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发上,噗哧一笑,我才意识到自己刚起床。
那是个我梦里都不曾有过的温馨早晨。一觉醒来会有热好的早餐,淡薄的日光,好看的男生,温暖的小屋。我们安安静静的坐着,各自吃着各自的食物,不说话,但目光交汇,总能微微一笑。然后我做自己的事情,他忙碌他的事情,看似疏远,但又有着说不出的默契。
没由来的,看电视的我突然冲着坐在窗边画速写的施纪年说,留下来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耳。施纪年明显一顿。然后我从脸红到了耳后根子,我忽的站起,跑回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我十多年来做过的最没经大脑的一件事。我清了清嗓子,坐在床边,看向窗外,没有飞鸟也没有大树。只有零零散散的电线杆和错综复杂的电线。交织在一起的电线杂乱无章,像极了我的心情。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去面对施纪年,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吸气也费劲起来。
临近中午,施纪年才噔噔噔的敲响了我房间的门,我原来平复下来一些的心情,又变得七零八落,我轻轻打开了一条缝,装成刚醒的样子说,怎么了?
他看着我,笑了笑,我以为他要让我解释一下那句留下来吧,没想到他说,我要回城西了,自己记得起来做午饭。
我愣愣的看着,他好像全然没有听到我说的那句话一样,但是我明明看到他顿了顿。算了,没听到更好不是吗,省得我担心了一个上午。
然后他果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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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绵长的暑假我回了一趟城西,母亲做事的工厂也越来越不行,工资拖欠了几个月,也没有发放的迹象。我想去城东找一份工作,来作为家用的补贴,母亲强烈的不同意,她说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谋生活像个什么样子。后来经过我几天的软磨硬泡,她还是答应了。原因在于,她的工厂要裁员,而她就在裁员范围之内。
我到城东的时候,施纪年已经在车站等候了半个小时。他知道我要找工作的事,而他们艺术学院和我们是不同的。他们寒暑假也一样可以留校上课。所以施纪年留在了城东。
他说带我到处转转,其实他对城东也不是很熟,在学院的这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写生,又或者是在学校里上专业课,哪里像我和小红帽,放学之后就瞎逛,从凌江东边闹到西边,最起码,在凌江这个地方,说个商店名,我们能知道在那条街。
最后他带我停到了一间画廊门口,他熟络的招呼着里面的男人,热情的说了几句,男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转过头摇了摇脑袋。我知道那男人对我是不满意的,我走进门,站在施纪年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头看了看我,我冲着他摇头。
他又转过脸看着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听说您很喜欢我那幅<无痕>。
话音刚落,就看见男人的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他也没表现的明显,压低了声调,坐回椅子上,说,确实是这样。
施纪年抿了抿嘴,既然您喜欢,我可以转让给您收藏。
所以我不知道<无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施纪年现在肯定是在做一场不公平的交易。从两人的神色就可以察觉出来,施纪年明显是吃亏的那一方。
我皱着眉,重重的拉扯几下,带着委屈的声音,说,我饿了,带我去吃东西吧。
我就是用这样卑劣的借口来挽回他的亏损,因为就在进入这个画廊之前,我们经过的就是一条长长的小吃街。
他侧过脸,深深的看着我,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微微一笑,对着男人点了下头,礼貌的说,真不好意思,你看,我得先照顾好我的朋友了。
男人看了我一眼,语气里有些不悦,说,行。
然后我就拉着施纪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