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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谁有钱谁是主。 最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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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一班去城东的车是七点一十,我坐在偌大的候车厅里,偶尔进出一两个行色匆匆的男人或女人,无一例外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漠然的表情,没有交流。
六月末的清晨明亮的很早,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的射了进来,空气中的尘埃纷纷扬扬的向上飘着,迎着光,它们也想追寻温暖吗?
我不知道。
或许这就像我们每一个人,总愿意向往更高层的地方,尽管我们并不了解在另一个阶层,该有怎样的生活方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迎合这个阶层的规矩。但是我们仍旧乐意这样。
我到达城东的时候,临近八点,熙熙攘攘的人挤满了城东车站,我缩进电话亭,拨通了施纪年的电话,即使那串数字我能记得滚瓜烂熟,但是我仍然拿出了他给我的小字条,上面是一排整齐的数字。认真核对之后,我才肯放下心,听着通过绵长电话线传过来的嘀嘀嘀的声音,免不了一番紧张。
这个号码是施纪年寝室公用的,他们一共有七八个人,所以谁接到,也说不准。
慵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我的耳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抿了抿嘴,小心的问道,我找施纪年,他在吗?
对方显然习惯了这样问话,随口说了一声,你谁啊?
他毫不客气的言行让我一愣,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宁朦,我找施纪年,他在吗?
然后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好像是说,松毛!跟谁打电话呐!小爷叫你倒盆热水,没听见啊?
随后电话那边的男子吼了一句靠!就对着我说,施纪年出去写生了,明儿个再打来吧。随即突兀的挂了电话。我捂着听筒,嘟嘟嘟的断线声犹未清晰,像是一锤一锤的敲打在我心上,竟不知觉疼。
我愣愣的行走在这个繁华城市,即使是早晨,每一条街道也挤满了忙碌的行人。匆匆如流水,擦肩而过。时不时有尖锐的喇叭声在路中央响起,堵车了。
我不自觉的扯起嘴角,莫名其妙的笑意浮上了我的脸。
你们忙什么呢?现在可好,都动不了了吧,禁锢着你们的,也同样是带给你们效率的东西。而我,什么都没有,反正变得自在些。
路过一家知名的品牌服装店时,我忽的被里面一件纯白色小洋装吸引了,挪不开脚步。我仰着脑袋痴痴的望着,透过玻璃制的橱窗,我甚至能看到它散发着白色的光晕,真是圣洁的东西。
许久,我才收回目光,口袋里的手摸了摸小红帽给的卡,自嘲起来,这么快就准备花光她给你的遣散费了吗?真是没出息。
突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一个低低的男音,他说,小姐,喜欢吗?进店看看吧。礼貌的笑,还是掩饰不住他看到我的衣着时,轻蔑的意味。
我转过头,看了看他,摇了摇脑袋,何必进去自取其辱一番,没必要的。侧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身旁站着一个衣着干净的女子,看得出不是我身上的这种,她的脸上飘浮着如有若无的红晕,嘴角是甜蜜的笑。
心猛地一紧,我已经转身走进了那间店。站在繁多的衣服后,忍着沸腾的泪,死死的咬着牙。
开始站在门口的男人惊异的看着我,他清了清嗓子,走了过来,又是那种礼貌的笑,问道,小姐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仰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骄傲些,其实,只是为了将到了眼角的泪再隐忍回去。
顿了顿,我才吸了吸鼻子,指着橱窗前的白色洋裙。
我说,给我包起来。
六月的风带着微微的干燥,在阳光下慢慢变得温暖,清晨的雾气已散。提着手里价值1899的夏季最新款典雅白色小洋裙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我都感觉这是种嘲弄。
脑海里还清晰的留有那个男人听到我要买下这条裙子时的讶异和刷完卡之后眼里的谄媚。
人总是这样,谁有钱谁是主。
卡里还剩余101块,我决定找个好点的地方,吃上那么一顿,然后回家睡觉。
地点选在一个很高档的西餐厅,当我提着衣服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最便宜的,都是一份99的牛排。
我没有选择的点了它,坐在一个靠窗位置,不久,就有一个绅士打扮的服务员端上了一小块猩红的牛肉,我递了一张一百的红票子给他,说,不用找了。
他笑容礼貌的收下,看了看我,才握着离开。
我直愣愣的看着眼前散发着怪味道的牛排,还是不适应这样层次的生活,怪异的让我反胃。我果然还是适合吃辣椒抄鸡蛋这样的菜,虽然说不上美味,但是也能下嘴。
时间一点点的消磨,餐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大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带着小鸟依人的名媛。
我又回想起在街上的那一幕。
俊朗的施纪年身旁,也是站着这样的一个优雅动人的女子。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只是我还停留在过去,不愿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