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恋爱II止爱之殇》温然

5、命运之说

　　“绾乔！”徐夜一生从没有如此高分贝地叫喊，迫不及待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还沉浸在分别情境的女孩被吓了一跳，拉开车门悻悻地坐回去。
　　徐夜忽然伸出手扶住了女孩，女孩有点意外，徐夜把她送到车里坐下并关上了车门，[今天真是感激不尽。]
　　[不……]女孩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车开走了。
　　远处登高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绾乔。”再次叫对方的名字，明显比第一声气势弱了很多，果然心有灵犀之类的话只适合童话。
　　然而远处的人突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站在脚架上猴子一样转着头开始寻找。
　　——这边、这边……
　　终于看向徐夜的一边，那个人忽然僵硬着不动了。
　　——给他带来困扰了吗？
　　徐夜用力握了握拉着皮箱拉杆的手，他可以随时走人，因为已经确定那个人现在很好。
　　对视的人忽然勾起嘴角，柔柔一笑。
　　如释重负的感觉……徐夜笑了。
　　一瞬间凝结的时空，让徐夜忽略了漫天飘飞的雪花，直到肩膀的薄薄白色渗入了领口，感到微凉的温度。
　　对面的人穿越重重白雾向自己的方向走近。
　　他所停留的情景，像画，像童话。
　　——是这个人，让自己相信了一切以往认为离经叛道、光怪陆离的事。

　　尽管徐夜没有意识，脚下却与对方做着相向运动。
　　终于到了没有办法再靠近的程度，两个人都想说什么，又同时语塞，面对面调呼吸，直到意识到两人之间流动着一团可笑的白烟，两个人同时泄出笑声。
　　“天气冷，没有办法。”说着，殷绾乔又呼了口气，“看，就是这样。”
　　“这边真的是很冷啊。”徐夜附和道。
　　“对了，你怎么来了？”徐夜的话提醒了殷绾乔，徐夜的出现的确有些不寻常。
　　徐夜暧昧的一笑，不答。

　　这个时候，在美国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浓重的节日气氛，和中国不同，美国人是真的把圣诞节当作最重要的节日在过。
　　被殷绾乔拉着走，到了他登高的地方，徐夜才明白殷绾乔刚刚是在给建筑物前面的圣诞树做装饰：上面已经装饰了彩色的飘带和金丝线，没有彩灯依然显得有些光秃。
　　“上面还缺点什么吧？”徐夜说着观后感。
　　殷绾乔赞同的点头，“缺很多东西，还包括那几个傻瓜的心眼。”
　　缺……心眼？
　　徐夜恍然明白了殷绾乔的意思，不觉对他这个深邃的挖苦人方式表示钦佩，苦笑着摇头。
　　“早就告诉他们不要拖这棵回来啊，这么笨重的家伙怎么可能拿的回家嘛。最后还是花了高价买了市场卖的。呜……”
　　熟悉的抱怨声，好怀念。
　　徐夜把皮箱交给殷绾乔，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彩带，登上脚架，把上面一团糟的带子一一解下来，然后规整地重新系上去，还不忘拴上几只铃铛，[这样不是好多了吗？]
　　徐夜低下头，殷绾乔正闭着眼睛合手在祈祷。登上脚架时发现有些晃动，殷绾乔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承诺给徐夜扶着梯子，这样看来却完全没有留心。
　　——这家伙，果然靠不住啊~~
　　“已经好了吗？”——听口气开小差不是一时半会了。
　　徐夜苦笑着从脚架上下来，“在祈祷吗？”
　　“恩。今晚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去教堂了。”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嘛，我要陪你嘛。”
　　听到是自己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不用的，我可以预约饭店。”
　　殷绾乔把皮箱拉到身后，“不、可、以。”贼笑着看了徐夜一眼，“走吧，我介绍其他的朋友给你认识。”

　　进门看见的人都已经穿戴整齐，有行程的样子。
　　在殷绾乔简短的介绍后，几个人都自来熟的走过来和徐夜打招呼，态度非常友好，让一向难融入情况的徐夜轻松地适应了。
　　[去我房间说话。]殷绾乔在找可以和徐夜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地方，在进自己房间之前，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衣服拎在手里，打开房门看到果不其然的睡在自己床上的人便跳到床上赶人。
　　被衣服抽疼的人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哼哼，用了好一段时间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神情上带着初醒的脱线——和其他人不同，这个人徐夜见过。
　　曾经和殷绾乔一起出现过，之后，又同时消失了……徐夜困惑地看着那个出现在殷绾乔房间里的人——沉默。
　　沉默与脱线的对峙中，坐在床上的人以一脸无辜的表情取得完胜，殷绾乔对于动也不动一下的人有些恼怒，拉着徐夜坐在客厅。
　　那声惊天动地的关门声让徐夜知道——殷绾乔不适合做输家。
　　临近出门的几个人开始大着嗓门嚷嚷围脖之类的什么东西被谁塞到了哪里去，被点到名字的殷绾乔显然是几个人里分贝最为出众的，带着刚刚挫败的愠气，[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在我房间找到的，我就用它拧断你的脖子。]
　　[如果找到了换我拧断你的怎么样？……啊！抬起来。]
　　尽管不是在房间内找到的，祸首仍是同一个人，被殷绾乔坐到的围脖像条毛绒的尾巴露出了蓝色的一边。
　　金发的人发难地看着殷绾乔，[怎么？]
　　[动手吧。我试图把自己绞死的日子已经可以按打（dazon）计算了。]房间里微妙地寂静起来，大家都停下了动作，只有殷绾乔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把身下的围脖抽出来递到对方手里，[我开玩笑的。]
　　大家都知道，这个玩笑不好笑。
　　金发的人顾虑地确认着殷绾乔的状况，[真的没……]
　　[当然！]殷绾乔一副理所当然的抢白，眨眨眼睛，[一如既往的好。]

　　几个人陆续出门后，徐夜犹豫着要怎么打破刚刚那个玩笑带来的微妙的尴尬。
　　“他们终于走了呢。”那个声音一如平常，但徐夜总觉得怪怪的。
　　手腕被拉住，转过身与对方面对面，“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来这边干嘛了吧？”
　　徐夜犹豫了一下，还是认为没有撒谎的必要：“是来看你。”
　　“看我？”殷绾乔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诶……”
　　徐夜肯定的答案让殷绾乔露出看似迷惑又似微笑的深奥表情，“Why”
　　“之前是因为很讨厌没有结果的事，看到你后就只想确定你过得好不好了。”
　　“没有结果的事？你是说……”
　　殷绾乔的嘴角微妙的牵动着，像是在得到徐夜的答案后就会有进一步动作，是一种前兆——
　　徐夜垂下眼睛，“对……是那样，之前的事让你介意……”
　　对方眯起眼睛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我要追求你的事情让你介意的话，我很……”
　　“抱歉是吗？”对方终于破颜大笑，“你这个人啊，太敏感了……那个混蛋…哈哈…他没有告诉你我回来只是过圣诞的吗？”殷绾乔笑得岔气。
　　徐夜惊得哑口无言。强迫自己保持理智让他不要在这种哭笑不得的尴尬情况下显得很蠢。
　　笑声渐息，殷绾乔脸上也渐渐消失了笑意，对视了一阵却觉得尴尬，徐夜委婉的别开脸，对面的人却轻轻靠近，敛下眼睛注视着徐夜的嘴唇，目光游移地打量了一会，“可以吗？”
　　那个华丽的瞬间，徐夜甚至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或许他从头至尾就没曾做过什么，翁动的嘴唇传来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真切的，从冰冷开始，热度一点一点沁入。
　　这份久违的胶着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为什么会觉得久违？究竟暌违了多久？于多年后，徐夜能回忆起的只有他们的初吻是在圣诞前的第三夜以及远处那道无法忽略的冰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