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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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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转眼到了尚武节，桑海城人声鼎沸，比过年还要热闹。
天明推开窗，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恨不能从里面揪出几个人，大声问他们这几年都到哪去了？巨子大人都出现了好意思让他四处寻找吗？
少羽靠在床头，笑吟吟的冲天明招手：“再看他们也不会出现，你难道还指望徐夫子也来凑这个热闹不成？你明知道他最不意这些的。好了，别看了，快过来。”
他也不是故意要打击天明，只是这会儿天明离他远了一点，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身上，不免就小心眼起来。
这几天对少羽来说可谓是二十多年来过得最舒服最惬意的几天了。天明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对他嘘寒问暖，有求必应，照顾得无微不至，更没有给他甩脸色了。
少羽心情大好，身体也好得快，看起来气色很不错。但他就稀罕天明面对他时有些无奈却又不得不温柔体贴的模样，简直太招人喜欢了。于是他就耍心眼装病，讨得天明难得的温柔。
天明果然傻傻地没有看出他的诡计，一听少羽叫他赶紧转身回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伤口疼。”少羽一脸可怜无助。
“怎么会，刚刚才上过药。”天明赶紧细细地检查一遍。
少羽解开衣服趴在床上，大大方方的晾着。
伤口划得深，每天早晚抹两遍药，换纱布。这些都是天明亲力亲为的，他已经很细心了，可是少羽怎么还没好？怎么还老喊疼呢？天明不免着急，还有一点心疼。他坐在少羽身边，指尖不由自主的轻抚着伤口周围，却不知这轻柔的触感就如一根羽毛划过某人的心脏，令他心跳加速，呼吸都乱了。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天明，仿佛少看一眼都吃亏了，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于是暗中庆幸受伤有受伤的好处，可以随时调戏心上人，或是多看几眼饱尝眼福。
少羽神情温柔，一双蓝眸蒙着湿湿润润的水汽，仿佛织了一张网，每一格，每一网，每一条线皆脉脉含情，强势而又霸道地，将眼前这人牢牢裹住，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天明神情说不出的认真严肃，小声道：“还是请大夫来看吧，我只懂得一点点而已，万一害得你更严重那就不好了。”
说着站起来就要出去请大夫，少羽急得差点跳起来，抓住天明一片衣袖，脱口而出：“不要去！”
天明居高临下的斜眼瞧他，表情有些怀疑。
少羽自觉失态，又装出可怜的模样，哼哼着：“那些人粗手粗脚的，哪有你做的细心？我就不要什么大夫，我只要你。”
那任性的样子让天明忍不住笑起来：“你刚才不是还喊疼吗？”
“刚是刚才，我现在不疼了。”
“哦？”
“你一走，我就浑身不舒服。”少羽又开始耍赖。
没办法，这人在天明面前，脑袋瓜都不转了，立马变回三岁小孩的模样。他知道天明的心意，可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的底线来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对于天明，他有太多的亏欠，有时情到深处，恨不得将这人抓进怀里，压在身下，用最激烈的方式占有他。有时又不得不生生忍住，撒泼耍赖地来换取他的关心和温情。
天明最是心软好说话，吃软不吃硬，于是，少羽也只能用怀柔政策慢慢攻破两人之间最后一道围墙，甘愿化作细水，无声无息的流进他心里。
少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本是要天明心疼心疼他，这下又说道：“我不疼了，只是天天躺在床上，双腿都麻了，你快帮我。”
人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遇上项王，那就全无道理可言了。
天明原不想理他，免得他得寸进尺，又提出什么过份要求来，但见他说得难受，可怜兮兮的，也不好拒绝，只好重新坐下来，帮他揉揉小腿。
他知道少羽整天躺在床上不敢乱动，一定又闷又难受，双腿估计也很不舒服，便拿捏着力道细细按压。
少羽舒服的简直要哼出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得意忘形的说了一句：“真贤惠。”那模样只差没有摸着他的脸麻肉兮兮的来一句：“夫人真贤惠真听话。”
天明眼神如刀，刷刷朝他飞来两把刀子。手指头用力，狠狠掐他一把。
“唔。”少羽痛呼一声，连忙讨饶：“我说错了，应该说真舒服，唉……天明你别生气啊……我真的知错了。”
天明冷冷瞧着他：“你果然在骗我！”
“我真没有。”眼看天明这次真的要甩袖离去，少羽急得就要掀开薄被跳下来，却不想真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委屈地喊着：“天明！天明别走！”
天明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好强来，只能又气又急道：“你别乱动啊。”
少羽赶紧双张双臂将天明牢牢抱住，把头埋进他怀里，真真假假地哼起来：“那你不要走，我病糊涂了乱说话你也不要生气，哎哟，我是真的疼，刚才一定是伤口撕裂了，好疼啊……”
这还是沙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项王嘛？简直就是三岁小孩。
天明真想把这烦人的混蛋一把拎起来丢到窗外，可是扬起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最后轻轻推了推他，脸红道：“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躺下好好休息，别胡说八道的。”
“好好好。”嘴上一个劲的应承，那抱紧的双手却像固定了似的，收不回去了。
天明不禁有点生气，恼道：“那还不快放手？”
少羽飞快瞄了他一眼，看到他这次虽然也是拒绝，不过是羞赧多过恼怒的，便用劲一带，将天明扯过来翻住压住。
天明跌到床上，少羽笑吟吟的，胡闹似的扑在他身上，抱紧了就不撒手。
天明：“你干什么，别闹！”
少羽腻歪着：“不要，我一松手你就要跑了，我知道你照顾我这个伤患很麻烦，可是这里就只有你对我最好，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我也不会多耽误你时间，你只要陪我说说话，让我抱一抱就好了。”
一番措辞将天明说的心里又酸又软，小声道：“我没有嫌你麻烦。”
这个笨蛋，他怎么会嫌弃他呢？说出这种话来真是没心没肺的。
“是是是，你怎么会嫌弃我，你最爱的人是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我麻烦？”少羽厚着脸皮连声应答，没羞没臊的，自己往脸上贴金。
天明好笑之余，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全部都是对的。
少羽怀抱着他，就像拥住了世上最宝贵的珍宝，默默凝视了许久，对上天明的目光，两人视线交缠，仿佛这一刹那过去，就是海枯石烂，苍海桑田。
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也仿佛被掏出来，在对方暖洋洋的目光包围下，就要软了，化了，不知淌向何处。
“天明，天明……”少羽喃喃着，温柔无比的吻上天明的唇，慰烫两颗砰砰急跳的心。
少羽总算得偿所愿，抱着天明腻歪了半天。又硬拉着天明的手来看，看完手掌看胳膞，可谓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为他挡的那一下历历在目，天明无所谓着，他却看得心疼，久久不愿放手，难过伤感之情尽写在脸上。
“不是什么大伤，很快就好了。”天明被他看得反而不好意思，笑着安慰他。
少羽却没听入耳，痛心道：“我再也不能让你受伤了，伤在你身上，比剜在我心肝还难受。天明，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绝不能像上次那样不管不顾的冲到我面前，我就是宁愿死也绝不能让人伤你一分一毫。”
少羽不知不觉触到伤心处，想到那些以为天明不在的日子里，暗无天日，心如刀割，这些痛苦只要一想起来都觉得后怕，眼角都潮湿了。
天明看得情动，心里仿佛被划了一道大口子，钝钝的痛起来。
为了缓和气氛，避重就轻道：“你现在有伤在身，心情低落，凡事都往坏处想，不过你看，我福大命大，这一路折腾过来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再多来几次我也不怕。”
少羽脸色微变，气得想堵住他的嘴：“刚才说我胡说八道，现在你还不是这样？以后不准再说这些话，听到没有？”
天明被他充满威胁性的眼眸紧盯着，点点头。
少羽还是不放心，硬是提着他耳朵反复叮嘱了几遍，逼得天明不得不指天划地的对天发誓，这才放过他。
两人闹了一会儿，天明藏着满腹心事，原先是打算先斩后奏，这会儿不知不觉就想说出来与少羽商量：“我想让人散布消息出去，说墨眉就在桑海。”
少羽一愣，随即明白天明的意思。
似剑非攻，墨眉无锋。
墨眉是历代墨家巨子的信物，此兵器出现的地方，所有墨家弟子都将听候调遣，无不从命。
这是不得而之的下策，墨眉重现江湖，必定引起惊涛骇浪。天明原本不想打草惊蛇，但这些日子苦寻无果，他们这几人又个个身体负伤，若是再耽搁下去引起别人注意那可就危险。因此他决定与其束手束脚不敢声张，不如先发制人，放手一搏。到时墨家众人听闻这个消息定会赶来与他汇合，如此一来就后顾之忧了。
少羽思考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最后终于点头答应，眸中神光灼灼：“这次，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后来，天明便去找苏靖辞，这么多天来天明还是第一次主动找他。
苏靖辞靠在床头，猛一看到他，都愣住了，随即又变得高兴起来，痴痴地凝望着。
天明见他这个样子也有些难受，但他不想让对方误以为还有希望，只好硬下心来装作不在意的问了问，最后才把来的目的提出来。
苏靖辞黯然道：“这个忙我一定帮，保证不出半日全桑海都会知道墨眉在此处。”
天明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
苏靖辞在身后叫住他：“天明，你恨我吗？”
天明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我从没有恨过你，苏靖辞，今天你帮我这个忙算是两相抵消，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也不要自责，因为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