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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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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王传令下去,说是刘邦既然诚心上门请罪的话,那一定要摆酒设宴好好招待,地点就选在鸿门大坂的鸿门殿。
果然第二天,刘邦就带着百余随从前来拜见项王。
这边项少羽已作足了准备,今日定要叫刘邦那厮有来无回。
天明也要跟去看看,被少羽给拦住了,虽然少羽有十成把握,但也不想让他冒险,因此态度强硬不让他靠近。
“你是怕我会害你吗?”天明气得要跳脚。
“怎么可能。”少羽哭也不好,笑也不好,别提有多无奈:“这不是一场饭局这么简单,弄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天明。”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更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要你好好的。”
天明被噎住,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似的脸色微红,小小声道:“我也会小心的,我说真的,不骗你。”
少羽终于笑出声,看着天明单纯而认真的眼神,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吻他。想到就做,于是少羽趁天明不注意,猛地用力揽住他的腰,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那是蜻蜓点水般的吻,却饱含他的疼惜,一时间有种温情脉脉的感觉。
“喂!”天明大叫一声,有些着恼的推开他,少羽却是心满意足的大笑起来,然后拉过天明的手朝大殿走去。
刘邦等人过来时,项王已在此处等候多时。
天明就坐在少羽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少有的严肃。
大门打开,刘邦带头缓缓走入。
仔细瞧来,他今年大概四十好几,留着两撇胡须,一身黑色长袍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他长相普通,身材矮小,特别是站在一众人高马大的手下中间,更是毫不起眼。见了少羽,立刻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拱手作辑:“属下刘邦……”
“参见项王。”身后的十来个人与他一同说道。放眼望去,原来随从的还有樊哙,夏侯婴等人。
西楚项王位于上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久经沙场号令天下的君王气势却暗暗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整个殿内安静中隐藏杀机。
他不动声色,自然也没有人敢提出议异,一直低着头谁也不敢妄动。
良许,少羽终于开口缓缓道:“为何叛我?”声音低沉有力,重重敲击每一个人心弦,回荡在大殿中,气氛越发紧张压抑。
刘邦赶紧道:“刘邦岂敢背叛,我与项王您一同攻打秦军,但是没想到我能够先入咸阳,如今有小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使你我之间产生隔阂,是以刘邦特来解释。”
“哼。”少羽闻言冷冷一笑:“如此说来,我大军在函谷关受阻也只是某些小人从中作梗罢?”
刘邦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已是十分难看,包括他的几个心腹都暗地里咬牙切齿,全部敢怒不敢言。
少羽却是心情大好,冷笑着:“刘邦,我问你,当今天下是谁的天下?”
刘邦拱手再一礼:“是项王天下。”
少羽满意地勾起嘴角问得轻描淡写:“你,可知错?”
刘邦沉默一会,难以启齿似的,许久才毕恭毕敬答道:“刘邦,知错。”
此话一出,项王这边的人全部哄堂大笑,笑他的不自量力,也笑他的低声下气。天明发怔的看着身旁的项王,仿佛已经不认识他了。那个平常对他还算和颜悦色的少羽原来还有这么霸气凛然的一面,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在场的每人感到无形的压力,全部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少羽微微勾起嘴角,脸上神情张狂且自信。他气度雍容,盛气凌人,一言一行皆有大将之风,与刘邦的阿谀奉迎形成鲜明对比。
刘邦的第一心腹樊哙是个粗人,性子也急,一见此情此景根本咽不下这口气,手按在剑柄上一副随时要拔剑砍人的模样。
少羽见了,无所谓的轻笑道:“刘将军,请坐,我们慢慢长谈。”
“谢项王。”刘邦站站兢兢的面北而坐,其他人面西陪侍。
酒菜陆续摆上来,什么山珍海味对于他们来说入口却是味同嚼腊,偏这个时候还有个少羽的叔伯兄弟项庄持剑而来,道:“今日,项庄愿舞此剑,以助雅兴。”说完,自顾舞起剑来。
说是舞剑助兴,手中长剑总是不经意的划过刘邦眼前,刘邦只觉眼前白光闪烁,险象环生。早就吓得脸色铁青,偏还无路可退。
最后只听得项庄大喝一声,忽然飞身纵跃举剑朝刘邦刺去,然被一旁的樊哙眼疾手快挡开。杀意顿出,两人登时缠斗一起。
事已至此,刘邦等人如何还坐得下去,全部一跃而起,利剑出鞘,直往项王而去。
天明一掌轻轻拍在案上,已飞身而起拔剑相迎。
少羽也霍然起身,原本俊美的脸上布满杀气,两人手起剑落,气势如虹,将任何一个敢胆阻挠他们的人一人一剑痛快杀掉。如此干净利落的身手就连见惯生死的人见了也会心生惧意。
刘邦这边当属樊哙的武功最好,一见情势不妙,连忙迎了上来。
现场刀光剑影,兵器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但他终究不敌霸王的威猛,与他大战数十回合最后被一脚踹翻在地,口吐鲜血,无法动弹。
所有的人包括夏侯婴等都被制服,刘邦见无人相助,自己取了剑大吼一声冲了上来,少羽一剑格开,强大的剑气震得他连退几步,他也知道今日一败必死无疑,因此更拼尽全力的想要杀掉少羽。
少羽神情冷漠自傲,脚下疾步如飞,手中剑挥洒自如,一招一式狠厉绝决,尽是掩饰不住的杀意。刘邦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打得嘴角鲜血直流。他勉强应付少羽,然而顾得了前顾不了后,能险险接下少羽砍下的一剑,腹部却被踹了一脚,痛得他弯下腰,少羽趁机抬起双手,握住青铜剑柄对准他后背狠狠捶击下去!刘邦口喷鲜血,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向前一扑,重重摔倒在地。
他不死心,咬牙拾起长剑又拼死向少羽扑来,少羽一剑对准他要害,却被刘邦狼狈挡开。两剑相抵,火花迸溅。少羽微眯起双眼,剑峰倏然用力划过去,刘邦不得不撤剑避开,但是身体被少羽连踢两脚,最后狼狈摔倒在地,这一次握剑的手虎口裂开,他颤抖着撑起身体,口中咳出血来,已是无力握剑。
少羽站在他面前,举剑对准他,眼中波澜不惊,隐藏着最深的杀意,沉声说道:“既然上了战场,就要分出胜负。刘邦,今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锋利的刀尖抵上刘邦喉头,少羽说完,就要给他最后一击!
然而这个时候,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原本高高扬起手的少羽突然神情剧变,手中剑“哐铛”一声掉在地上,像是突然间遭遇到极大的痛楚,身体剧烈颤抖,连站也站不稳了。
“少羽!”“大王!”天明等人都惊呆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全部担心的出声唤他。
不远处最先看出端倪的樊哙见所有人都在短短时间内被项少羽吸引注意力,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挣开束缚冲向少羽,将刀刃横在少羽脖项处。
“少羽!”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天明转瞬逼近眼前,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前后不过弹指,却已错失良机!
少羽已被抓去,落入对方手中。
他现在无一点还击之力,嘴唇渐渐发紫,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是痛苦的扭曲挣狞着,冷汗涔涔而下。看起来像是中了剧毒。少羽全身痉挛抽搐,除了痛苦的闷哼出口,什么也做不了。
“你放开他!”天明声嘶力歇,怒目圆睁,持剑与他对峙。
情势急转直下,少羽的性命被捏在别人手中,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所有人都顾忌对方手中的利刃不敢轻举妄动,眼见少羽脖子上被锋利的长剑割出一丝丝鲜血,天明更是目眦尽裂,愤怒到了极点:“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该死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少羽到底怎么了?是谁在暗中做了手脚?!
“退下!都给我退下!别过来!”樊哙杀红了眼,仿佛已失去理智,他挟持少羽向刘邦那边靠拢过去。
“我警告你,你敢动少羽一下,日后我定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天明站在不远处,睁圆双眼死死瞪视着他,剑尖直指而去,仿佛要在樊哙脸上刺出两个血窟窿。
樊哙哈哈大笑:“你们的王现在在我手中,我若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今日要么放我们走,要么大家一起死!你们还有谁敢上?我立马一刀了结他!”他将刘邦他们挡在身后,越笑越大声,再加上满脸鲜血模糊,更如杀人狂魔,状似癫狂。
不怕横行霸道的人,就怕不要命的人,一旦把他惹急了,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天明双眼发红的看着眼前一切,从来没有如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少羽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千百将士将他们团团围住,却没有人敢向前,生怕樊哙手中的剑再深一分,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步步向外撤退,整个大军紧紧跟着他们移动。
“主公,你先走!”
刘邦翻身上马,随来的百余手下如今只剩数人,全部护送着他离开,樊哙目送刘邦走远,这才大笑一声,眼底突然极快的闪过一丝戾色。
“少羽!”天明心中大惊,在他想清楚的时候,手中的剑已疾飞出去,迅猛罡风激起飞沙走石,所有人只觉一道白光闪过,就听得“嘶”一声长剑刺透樊哙的手掌,打掉他手中的致使武器。
“啊!”樊哙发出一声惨叫,电光火石之间出掌拍在少羽背上!
天明飞身向前,牢牢将少羽接住。再抬眼去,那个该死的家伙早已退步抽身跨上骏马绝尘而去,其他人在后面追赶。
“少羽?少羽你怎么样了?”天明不断叫唤他的名字,然而少羽早已听不见了,他双目紧闭,不醒人事。
少羽身重奇毒,至今昏迷不醒。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又是谁给他投的毒,整个大军之中人心惶惶。朝中太医包括彭城有名的大夫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请来,于西楚王宫之中忙进忙出。
这么多名医在,可是情况没有任何进展,少羽身上的毒太过诡异罕见几乎令所有人一筹莫展。
天明日夜不休,寸步不离的守候在他旁边,才短短两天过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然而他知道自己跟少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少羽现在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折磨,这么能够忍耐的人居然在昏迷中也难受的低声痛哼,眉头始终深锁,抓着他的手,指关节痉挛泛白,一丝丝温度也无。
除了天明,还有一人也十分担心少羽,那就是石兰。
她下令命人请来江湖上传言精通各种毒药的老者,请他检查所有少羽的衣,食,用品,不放过蛛丝马迹,一丝一毫。结果两天过去,终于被清查出来,原来是放在项王寝宫里的一卷丝帛!只要一打开,那上面的奇异的香气就会扑面而来,而清幽的香味里面就隐藏了剧毒。
老者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研究半天终于得出结论,语气怜悯:“这是世间失传已久的毒药:忘川。”
“忘川?”石兰观他神色,心中一沉。
见石兰不明白,老者才慢慢解释。
世间有传闻,人死之后要过鬼门关,经黄泉路,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有弱水三千,名为忘川。忘川之水奇毒无比,沾一点就如万箭穿心,腐肉蚀骨。就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也无法承受这种刺骨的煎熬,一旦落入忘川河中就疼得恨不得再死几回。偏偏他们永世无法转生,不入轮回。只能永远承受这种能够腐蚀灵魂的痛苦。
这种毒太过阴狠残酷,发作时常人无法忍受,一般最后都是以死才得已解脱,所以取名忘川。也因为是借由香气传入口鼻,一般潜伏在体内十五天之后再发作,亦有人称它为“半月香。”
忘川,半月香。
石兰双膝一软,就要倒下:“请您救救他。”
老者摇摇头:“除非找到投毒之人,否则老夫也无能为力啊。这种毒药太过稀奇,之前我也只是听说,没想到竟真有此物。”
连他都这么说,其他人对于这种毒药更是闻所未闻,一时间像是走入了死胡同,无人可解。石兰红着眼眶发着呆,第一次感到这么茫然绝望。
到底是谁要害他?!为什么少羽的房间里有这种危险歹毒的东西?!
她死死撑着不落泪,一口银牙似要咬碎。这个时候,她真想去找少羽问个明白。
天明见到石兰的时候,她没有了平时的冷静淡漠,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这个总是沉默隐忍的女孩终于也露出了脆弱无助的一面,全是因为少羽。
天明放开少羽的手,朝她走去。他已经两天两夜不曾休息一下,身体有些虚弱,笼在眉间的是难以察觉的难过和疲惫:“他刚才醒过一回,可是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石兰轻应一声,满是心疼的望向床上的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时,天明注意她手上拿着东西,惊道:“这个地图怎么在你手上?”
石兰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声音冷了几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知道这个?”
“是啊。”天明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毫无防备的说道。
石兰愤然作色,十分可怕:“这是你的东西?”
“是……”
话还没有说话,石兰猛然出掌打向他。
事情来得突然,天明也没想到她怎么会说打就打,根本来不及防备,顿时被她敏捷的拳脚打中!天明顿时懵了,不由出声:“石……兰?”
然而石兰却像没有听到一样,招式凌厉狠绝的向他打来。
石兰所用招术本来就是灵活多变,以快制慢,再攻其不备。天明之前失了先机,再加上他本无心恋战,几招下来就已处于被动。
“你做什么,石兰?”
石兰没有任何回答和停顿,仿佛已将他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天明只觉眼前黑影急闪,万千变化中她已使出锁、扣、扳、切、等招法,以拨千斤之力狠狠击中天明身体关节、穴位和要害部位的弱点。她如此出其不意,天明弄不清状况,没有贸然出手。何况他也没有出手机会。 最后一击打在天明脖项处时,天明终于痛哼一声摔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再问你一次,这东西是怎么回事?”石兰揪起他衣领,目光凶狠的恨不能杀了他。
天明被问得莫名其妙,不知她在说什么,只能无力的摇摇头。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石兰冷冷道。
门口有数十侍卫鱼贯而入,见到他们都明显一愣,但石兰一个眼神冷冷扫过来,全部不敢多说一句,照她的吩咐将没有反击能力的天明五花大绑起来。
就算少羽再怎么在乎他又怎么样,石兰已在他身边跟随多年,现在项王一倒,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将她当成女主人,宁愿得罪天明也不敢得罪她。
天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像在作梦:“石兰,你到底怎么了,少羽现在还没有醒来,我要在这里陪着他。”
“让你呆在这里才是害了他,从今天起,你休想靠近他一步。”
天明整个人都傻掉了,僵硬的看着石兰,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