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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再登九重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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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并非祭祀时段,闵若亦不曾通知王兄,王兄怎么突然来了呢?似乎还带了王嫂?”闵若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闵若公主。”薄沁雅看到公主走出,向她福身行礼。
闵若轻轻抿了抿嘴,上前几步,将薄沁雅扶起,笑道:“王嫂这是做什么?你已贵为王后,怎么还向我行礼呢?”
“王后?她这个王后是怎么来的,她向你行礼又有什么不可以?”白桓冷笑。
“王兄,不管王嫂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她都是你的妻子,毕竟封受她王后之位的人,也是王兄自己不是?”闵若公主站起身子,淡淡地看着白桓,语气平静。
白桓烦躁的揉了揉额头,道:“我不是来同你争辩薄沁雅这个王后之位的。”
“那王兄携王嫂前来,就是要告诉我,我的决定其实一点也不好?琉凰没有回来?你也不爱王嫂?”
薄沁雅的脸色微微一变,方要开口,却在触及到白桓的目光后,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眼中一片明灭,情绪不明。
“凰儿回来了。”
“那不就行了?”闵若眨眼,“只要无伤白泽国祚,那么她回来你待如何,便同我没有一分关系。”
“我要白泽之灵。”白桓淡淡开口。
“什么?!”闵若公主猛地回身,盯着白桓,想要从白桓身上看出些什么,半晌咬牙道:“王兄你疯了!”
“我不能看着她死。”
“她不见得一定会死啊!你为什么要相信她的一面之词!”薄沁雅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
闵若看了看白桓,又看了看薄沁雅,微微颦眉。“你们是说的,琉凰?那只凤凰?”
看到白桓的神情,闵若便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可是琉凰怎么会死呢?
“闵若,当年凰儿为白泽修为耗尽,法力尽失,还被堰之国伤过,如今她已与凡人无异,甚至不如我们这些凡人,她……”白桓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藤蔓,道:“她是为了白泽,那么如今也是我们该偿还的时候了。”
“偿还?”闵若苦笑不得,“王兄,你是白泽霸气冷凝的帝王啊,怎么会想到偿还二字?何况当年她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逼过她,我们不欠她的,为什么要还?”
“可是当年,我们真的问心无愧吗?”白桓皱眉。
“王兄,你怎么了?你忘记你的宏图霸业了吗?你忘记你的铁胆雄心了吗?你何时如此婆婆妈妈沉湎于儿女情长了?王兄,能将父王手中济贫扶弱腐朽不堪的白泽重整成这般昂扬向上的局面,不是你一直的期望吗?怎么到了今天,你却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了吗?王兄,你莫要忘了金阙四年的时候,咱们白泽的雄姿霸气可是威震整个人世间,甚至那十方的精魅都来咱们白泽瞧的,那时候的王兄,多么的坚定,多么的意气风发,你那时大刀阔斧的改革,杀了那么多的人,你怎么没说过偿还?如今,不过是琉凰要死了,你就要拿白泽之灵偿还?王兄,你对得起白泽吗?”
白桓被白闵若这么一通吼,也觉得自己像是疯了。只是一想到琉凰会死,会因他而死,他就难过的受不了,当年初见时萌生的那些微小的情愫,在他们多年相处中,愈来愈深,只是一直被白桓克制着。那时候,琉凰一直在他身边,他甚至也以为,这一生,她都会一直在他身边,所以他放任着自己对她的情意,在岁月里滋长。
他一直以为,那些伤害在余下的漫长岁月里,他终有一天能够抹平,能够让她忘却悲伤。可世事总难料,堰之国一战,他们突然分别。他一直以为无所谓,却在后来的时光里,受尽了相思之苦。他从不知道,她在他心里,已经那么深,那么深。
当初在中京城中,他偶然遇到薄沁雅,那样相似的眉眼,竟令他克制不住地伸手拉住她。他想喊一声“凰儿”,可薄沁雅并不是他的凰儿。
错认之后,白桓便来到了九重阙,看到闵若已经红润如初的面容,开始疯狂的想念他的琉凰。
闵若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薄沁雅,甚至同白桓打破了九重阙历代不许外人进入的规矩,请白桓将薄沁雅带了进来。第一次隔着内室的纱帘,闵若对白桓说,这个姑娘生得很好,是能做王后的女子。
薄沁雅当即红了脸,对着白桓闵若诚惶诚恐地搅着自己的衣带,那也是琉凰从前紧张时的小动作,白桓一时失神,顺嘴应了一句:“是啊……”
闵若趁机对薄沁雅一番安抚,令她回家安心等待白桓迎娶。
薄沁雅走后,白桓有些失态地问闵若为什么要那么说。
那时候闵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王兄,你终究是要娶妻的,琉凰姑娘终究是妖,而薄沁雅是人,是你能娶来立做王后的人。”
这个世上,其实谁都可以成为白泽的王后,只是琉凰不行,只是琉凰一个人,不行,而已。
白桓怎么会不明白?可是那时琉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白桓怎么也不肯举行大婚之礼。闵若到底妥协,与白桓约定,帮他找回琉凰,白桓大婚。
薄沁雅后来说想去棠樾郡的忘乡居瞧瞧,可那里是烟花之地,她爹定然是不许她去的。这事儿不知怎么被闵若知道了,便将薄沁雅找来,细细地问了一番,便答应助薄沁雅去一次忘乡居。
“薄沁雅的二弟常年游走于棠樾郡,棠樾郡最盛产美女,王兄不若去棠樾郡散散心,中京有国师在,王兄大可放心的。”闵若同白桓提议,甚至提出了把薄沁雅一同带上的话。
他们一出中京,白泽便开始盛传白桓将要大婚之事。
后来的某一日,白桓一日之间在棠樾郡和中京跑了个来回,只是为了来问闵若一句,是不是早就知道琉凰身在忘乡居,这一切是不是闵若和薄沁雅算计好的
闵若摇头,道:“你是我哥哥,薄沁雅只是个陌生人,我怎么会和她算计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白桓今次突然也想问闵若同样的问题,他看着闵若,一字一句,“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王兄指什么?”
白桓抬手揉了揉额头,问道:“闵若,你告诉我,那么多年我不娶妻你们都没有什么话,为什么薄沁雅一出现,你们就非要我有个王后?”
“王兄,这世上的女子,有谁能比得过薄丞相的女儿,更何况她的模样很让王兄欣赏不是吗?”
“我没有欣赏过她。”
闵若低下头,突然不说话了。她瞥了一眼薄沁雅,眼中带着深深的犹疑。
“我既然把她带来,就是要让她也听听,她到底是怎么做的这个王后!”白桓冷道。
“王兄……”
“说!”
闵若皱了皱眉,突然叹了口气,“当初,白泽气息微弱,我已经感受不到白泽之灵了,恰逢国师同王兄说白泽将有凤凰降临,所以闵若便同白泽商量,期望着能够得到凤凰之力缓解我们白泽的燃眉之急。可是那时候王兄虽是储君,父王却已不管朝政,白泽上下一片昏暗腐朽,王兄有心要整顿,却没有法子。王兄亲自去寻凤凰之力,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吧,那时我就担心过,那只凤凰是被十方之界认为最有前途的小凤凰,她本身一定是极其聪慧的,只怕王兄并不能令她献出凤凰之力。
可是后来一切都出乎我们的意料。小凤凰爱上了王兄,而王兄也动了真情。
王兄,那时候你就应当明白,那只小凤凰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你身边了。你要成就大业,便不能沉溺于情爱之中,小凤凰于你,百害而无一利。
好在,小凤凰她到底是为了白泽献出了凤凰之力,也好在之后她便消失不见。纵然那段时间王兄你的脾气很大,对人很冷漠,可那个时候,我很安心。看着白泽日益强大,看着白泽不在腐朽,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九重阙,在这高塔之上俯瞰着白泽人民的生死,看着白泽的沦落或者强大,可九重阙是这样的高,高到即便王兄你就站在九重阙下,我也看不清王兄。我依靠的,是白泽之灵,是我用自己的鲜血日日养着的白泽之灵啊!好不容易,有了凤凰之力来代替白泽之灵守护着国祚,你们却突然让我知道你找到了小凤凰,你让我怎么甘心?
王兄,我一直都知道,你这三年来冰冷酷寒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炽热的心,你一直在找她,你一直希望能够找回她,跟她永远在一起,许她王后之位。可是,那绝不可以!”
闵若抬手,抹了一把脸,有用平静却带着些残忍的味道,她说:“薄沁雅出现的只是恰到时机罢了。不是她,也可以是别人。既然她出现了,王兄又有一瞬间的错认,那么就让她代替小凤凰在你身边,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