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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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桓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琉凰，似是要站到地老天荒一般。
琉凰也不出声，就由着白桓看着她，面上是淡淡的笑容，轻轻浅浅，无波无澜。
两人就在栖梧殿前静默，褪去多年的岁月，两人还是当年赤诚的男女，她的一身红衫依旧鲜艳如昨，他的一袭白袍依旧清朗如昔，可他们却再也没了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心境。
“凰儿……”白桓叹息，眼中有化不开的伤痛。“真的么？”
琉凰眉间一跳，扯起一个笑容，轻轻走到白桓面前，仰头看着白桓的面容，笑意愈发的温暖明净。琉凰抬手，慢慢地拥住白桓，将头靠在白桓的胸膛上，听着白桓有力的心跳，她柔声说：“我还活着，还好好的在你身边，不就好了吗？”
“你真的会……会死吗？”白桓紧紧搂住琉凰，声音里带着谁也听得出的颤抖。
“谁都会死啊，白桓，你……”
“可是你是凤凰！你不是应该永生的吗！你怎么会死！你不许死！”白桓打断琉凰，吼道。
琉凰顿住，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只是她的脸埋在白桓的胸口，并未有人看到。永生？呵，这世上怎么会有永生之人？所谓的凤凰永生，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涅槃，受尽涅槃之火的焚烧，愈加坚强罢了，可若是受不过，也是会死的啊。何况，琉凰为了白泽，将修为尽数化于涅槃之火，放弃了千年涅槃。
若不是姐姐，只怕她真的是会同凡世之人一般，很快的寂灭吧。
她想活下去，不管那是姐姐的遗愿，还是她心底那些说不出的执念，她都想要活下去。
“白桓，你别这样。”琉凰动了动嘴，最终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白桓却抱着她，略微沉默了一下，问：“可是因为三年前，你耗尽修为失却法力，所以，才会……”
“白桓，不怪你的，那是我心甘情愿的。”琉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浅浅答道。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相信我！”白桓将额头抵在琉凰发间，发誓一般。
琉凰没有出声，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让自己舒服一些的姿势。
两个人在外面抱着，谁也没有松手，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粟荷眼风瞥见薄沁雅往这边走来，心情一时有些复杂。看白桓的样子，在他心里，琉凰地位定然是高出琉凰许多的。可是薄沁雅毕竟才是后宫之主，更何况自己入宫多年，也承蒙薄家看重，才令她从一个小小的浣衣女，成了主殿侍候的人，这份恩情，也不能忘。
思略间，薄沁雅也走近了，她也不没想好该怎么做，只能紧走几步，用白桓琉凰也听得到的声音喊了一声：“王后。”
琉凰在白桓怀里挣了挣，白桓只是略微松了一下手臂，让她露了个脑袋出来，脸带怜惜地看着她。
“你的王后来了。”琉凰轻声，推了推他。
“你知道我心里认定的王后从来只有你一人。”
白桓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已经走近的薄沁雅已能听得到，身子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甚至有些僵硬，可她很快的掩饰过自己的失态，又上前走了几步，在白桓面前微微福了一福，道：“陛下同琉凰姑娘站在这风口上也不怕染了风寒？”
“你来做什么？”白桓皱眉。
“妾身来看看琉凰姑娘。”薄沁雅敛眉浅笑。
“那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吧？这风口上，可别冻坏了王后。”白桓依旧冷着脸。
薄沁雅一堵，脸色微变。琉凰却是不忍，悄悄地掐了白桓一把，惹得白桓对她怒目而视，她吐了吐舌头，轻言：“人家好歹是你王后，怎么这么凶！”
“那你是希望我对她温温柔柔关关切切？然后一会儿你再来同我吃飞醋？”白桓被琉凰的神态弄得一时也暂且放下了死亡的阴影，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喂喂喂，谁吃醋了？你不要冤枉我。”琉凰轻嗔。
白桓低头，却猛地一顿，有抬头转向薄沁雅，“没什么事你就回你的熙和殿吧，琉凰不需要你来费心。”
薄沁雅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终于退的干净，她看着白桓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冷寂，她开口，带着一丝怨怒：“陛下，你对我就只有这样一句话了吗？陛下，你莫要忘了，琉凰她只是妖，她只是妖啊！”
琉凰眼神微微变了一变，有些诧异地看向薄沁雅，可只是一会儿，她便释然了。这个女子，对她是怨恨的吧？呵，自己最初怎么就以为她是单纯无害的呢？
“薄沁雅，你要的朕已经许给你，你们薄家也会有不尽的荣华，你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朕的忍耐性。”
“呵？我要的你许给我了吗？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王后的名分，我要的是……”
“够了。”白桓喝道，低头看了眼琉凰，柔声问：“凰儿，累了吗？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琉凰眨了眨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呐呐地点了点头，由着白桓把她抱了进去。身后，传来薄沁雅声嘶力竭地喊声：“白桓，我薄沁雅就不信，我得不到的你就能得到！你注定无法得到琉凰真心！”
琉凰心中一颤，抬头去看白桓，白桓只是紧抿了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琉凰想也没想，抬手搂住白桓的脖子，软软地唤了声：“白桓……”
“没事，你安心休息。”白桓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将琉凰抱紧内室放到床上后，就起身出去。
琉凰默默从床上起身，抬起手来，指尖幻出一支火红凤羽。她将凤羽夹在指尖，冷笑，“薄沁雅倒也算不得诅咒白桓，我来帮她一帮，也没什么问题。”
手中红羽瞬间消失。
白桓走到外殿，薄沁雅果然没有离开，看到白桓出来，甚至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薄沁雅，我以为大婚那日我已经同你说得清楚。”白桓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明显的淡漠和疏离。
薄沁雅扬了扬头，微笑：“你是这白泽的帝王，你要做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你要我同你演一场瞒住世人的大戏，我也同你演了。可是白桓，这白泽的王后到底是不是我？”
白桓皱眉道：“自然是你的。”
“那不就行了？”薄沁雅挑眉，“琉凰她既然住在后宫里，而我是后宫之主，我来看看她而已，你又发什么脾气？”
“你既然在就知道她命不久矣，为何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薄沁雅偏头，脸上的笑容完美到无懈可击，“琉凰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夺走你了。”
“薄沁雅。”白桓一字一句，已是气急，“她若死了，我定不饶你。”
“哈？不饶我？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白桓，琉凰为什么会死，你其实心知肚明！要不是你们那什么馊主意，让一个妖精倾尽全身之力来护佑你的国祚，她的寿命理应比你长久千万倍！”
白桓倏尔沉默。
是啊，琉凰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其实都是他的过错。是他让她爱上了他，是他让她为他付出了一切。可是，如果，如果早就知道琉凰会死，他一定……
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若果真知道琉凰会死，他便会放弃吗？他便不会利用她吗？时至今日，白桓却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完全不敢断言，或许在当初那样的局势下，他真的别无选择。
“同我，去次九重阙吧。”冷静下来的白桓，看着薄沁雅微微叹息。
“还不到祭祀的时候，你当真要带我去？”薄沁雅轻问。
“哼，别装着一副多么遵守礼制的模样，你又不是没有去过！”白桓冷笑。甩手率先走去。
薄沁雅摇了摇唇，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九重阙就在王宫之外，两人不多时便到了九重阙下，守卫看到白桓上前打开九重阙的锁链，白桓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微一顿，等薄沁雅跟上，矮身进去。
外面看起来繁复华贵的九重阙，内里其实就像一座浮陀宝塔，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梯，直通顶端。然而石梯只是绕着九重阙的内壁盘旋，中间却是一大片的石壁，谁也不知道石壁之中又有什么。
薄沁雅第一次进入九重阙的时候，曾经好奇询问过，得到的只是白桓冷如冰刃的目光。
而在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终于抵达顶端的时候，就像是在地下穿行许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眼前突然又明亮宽阔起来。一道金玉质地的屋门，比起熙和殿的殿门还要华贵那么几分，推开去，是一间女子的殿阁般，厅堂，内室，花厅，一切应有尽有。
因为来过一次，薄沁雅知道此时不该随便乱走，便安静地呆在一旁，由着白桓大步直接踏进内室。
“王兄？”内室很快想起了惊呼声，那个自小被送上九重阙的公主见到白桓，很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