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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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嫂，不，薄姑娘，我不喊你王嫂，你可知是为什么？”闵若继续说，却不再对着白桓，而是面对着薄沁雅，目光平静地令人心颤。
“你一定是惹王兄生气了吧？不然王兄怎么会带你上九重阙？薄姑娘，人要知足才行啊。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了吗？我们许你这个天下女人都景仰的位子，而你，要有一国之后应有的仪范，难道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吗？”
闵若的话清清淡淡，却令薄沁雅遍体生寒。她怎么会忘呢？
当初，她被带上九重阙，心中还存着少女的欣悦，她以为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白泽的一代帝王，是真心要娶她。可当她站到闵若公主的面前时，才知道自己最初的那些少女梦想是多么的可笑而可悲。
她不过是适合他。
无关爱情，甚至无关家世。
只是因为，白桓遇上了她，恰巧遇上了她，仅仅如此而已。
闵若公主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一脸平静地跟她说，她会成为白泽的王后，只是她也只能是王后。不是白桓所爱的女子，亦不会是白桓放在心上的女子。她薄沁雅能得到的，只是一个“王后”的称谓，和一座冰冷的宫殿。
她本已认命，却在回到家中后，听到二弟说，忘乡居的凰儿姑娘同阿姊气质相仿呢。似乎有什么在脑中钝响，她那时一心觉得，她堂堂相府小姐，竟被拿来与青楼女子比较，何况她还是要做王后的女子，怎么能跟青楼女子比较！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真的只是想要透透气，她瞒着薄宰相，打算偷偷去那忘乡居看看，看看那个被二弟那样赞誉的女子，究竟哪里同自己气质相仿。
甫一出门，便被九重阙的公主请了去，闵若公主言语切切地同她说那个叫做琉凰的姑娘同白桓有过什么样的过往，并且请薄沁雅，务必阻止琉凰归京。
闵若公主说，一旦琉凰回来，那么白桓就不再是白桓了。
那时候薄沁雅还不解其中深意，直至忘乡居一见，她才明白，琉凰之于白桓，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即便，他曾利用她，伤害她。即便，她沦落风尘，法力全失。
当她看到白桓看着琉凰的眼神时，她便觉得自己是劝不住白桓的，好在琉凰态度决绝，一副誓死不再见的模样。甚至还拉着她同她说一些话。那时候，薄沁雅便知道，不是琉凰像她，而是她，像琉凰。
像多年前的琉凰，明眸皓齿，单纯良善。
可惜，忘乡居一见，再回到中京，白桓主动同她攀谈后，她就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三年前的琉凰了，连琉凰的影子都没有了。她的心里，充满了怨毒。
白桓的一句话，彻底埋葬了薄沁雅的善良。
白桓说，薄姑娘，我许你一世荣华独宠，你帮我得回琉凰。
白桓的意思，是要给她全天下羡慕的盛大婚礼，以此刺激琉凰的心。那般可笑的念头，却在白桓的脸上显出一片诚挚的严肃。薄沁雅拒绝不了，只能接受。而她的父兄姊妹，皆以为她得到的是真正的恩宠。
她堂堂宰相之女，嫁娶却只是一场闹剧，只是一个帝王用来挽回他心上女子的一个借口，这口气，她如何能忍？
“怎么不说话呢？薄姑娘放心好了，若姑娘占理，闵若会让王兄同你道歉的。”
“道歉？”薄沁雅轻喃，苦笑，“公主殿下，是沁雅错了，是沁雅忘记了当初的缘由，心生贪念，妄自烦恼罢了。”
闵若看着薄沁雅的神色，还想要在安慰几句，刚刚抬起手，便突然脸色苍白的捂住手臂蹲了下去。她身边的白桓脸色一僵，急忙上前扶住闵若，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琉凰回来是为了什么？”闵若反问。
“和她有关？”白桓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白泽之灵突然很不稳。”
白桓的眸间一片深沉如海，晦暗不明。薄沁雅和闵若看得很是心惊，如果这次白泽动荡果真是因琉凰而起，那么琉凰此次回来，目的就一定不单纯。
“王兄，国师在寻你。”一片静默中，闵若突然起身，目光透过九重阙的天窗，言语淡淡。
白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粗鲁地拉起薄沁雅，转身离开。
九重阙下，国师并没有对薄沁雅的出现表示震惊，因为他急着向白桓禀报：“陛下，白泽有难。”
“什么事？”白桓负手而立，眉头深深的拧着。
“当年堰之国之战时出现的妖物临近帝都了。”国师沉声道。
“什么？堰之国的那只妖物？你是说，那只七彩凤凰？”白桓一惊，伸手摸了摸下巴。“照这么说，白泽之灵的动荡，也是因为他了？”
“想来是的。”国师微微福了福身，再次恳切道：“陛下，臣请陛下劝说琉凰姑娘助我白泽退敌。”
白桓的眉皱的愈发深了些，他刚刚因为白泽之灵与琉凰无关而感到欣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还记得三年前那只七彩凤凰的力量，即便是当年法力俱全的琉凰，都接不住他的攻击，要不是后来来了青鸾和一红衣男子，那一战，胜负怕是真的难以预料。
而如今，不管白桓愿不愿意再让琉凰陷入战争，琉凰都已法力尽失，白泽已无可以仰仗之力。
思及此，白桓深深地叹了口气。“国师，凰儿她，法力尽失，已同我们无异。”
“什么？”年迈的国师一脸错愕，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兀自强辩道：“可是琉凰姑娘明明，明明还和以前一样……”话到一半，音就弱了下去。难怪看到琉凰时，就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原来竟是这样的结局吗？难道白泽，此次真的要遭难了吗？
“那个妖物到了哪里？”白桓问。
“回陛下，老臣也不知道，只是发觉到了他的气息离中京越来越近，看样子他的目的地就是咱们帝都中京啊！陛下，只怕他是冲着您来的。”
“冲着我？”
“老臣听闻，当初那一战琉凰姑娘几次舍身相护，挡的都是那妖物对陛下的攻击，陛下可知道理由？”
白桓听到此处，突然拉过近处的一匹马，翻身上马，急回王城。经国师这么一提醒，白桓也想起了当初封篱的每一招都是针对他自己的，而琉凰显然是知道为什么。他要去问问琉凰，为什么封篱要对他穷追不舍。
而此时的栖梧殿，却是有着难得的静逸。被薄沁雅那么一闹，很识时务的粟荷立马向琉凰示忠，表示会一心一意侍候琉凰，一切都听琉凰吩咐。琉凰只是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样的人，在忘乡居里，见得多了。不过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主儿，看着谁风头大，便去巴结谁，对谁都不会有真心。
这么想着，就想起了荭影的好。那个女子虽然有时候怕她，有时候怒她，可到底不是心口不一的人，若是可以，琉凰到希望回忘乡居去，同荭影做伴儿。这样的想法，可真的只能是想想了。
琉凰轻笑，算着时间站起身到院子里散步，顺便将粟荷遣去做些白桓爱吃的东西。
“还是姑娘惹陛下挂念，想必陛下一会儿就要来看姑娘了呢。”粟荷谄媚道。
琉凰依旧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把她打发走了。
太阳要落山了呢。
琉凰倚在门框上，目光有些迷离。这个时候，封篱怕是忍不住了吧，姐姐临死前竟然真的那么狠心，言语刺激封篱，让他无法忘记长欢公主死在九重阙，死在白泽先祖手里，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那原本被毕方封住的蛊再次苏醒。也不知道，这个蛊到底能不能解得了。若是解不了，那么封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琉凰想都不敢想。
终于快要结束了吧？这样的日子终于快到头了吧？琉凰将头靠在门上，看着落日，微微扬起了嘴角。
白桓走到琉凰身边，看着落日的余晖洒在琉凰肩头，琉凰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忧伤的笑意，心底漫过一丝细密的疼痛。
他上前几步，一把将琉凰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琉凰的发间，有些贪婪的吸着她的发香。琉凰被他弄得痒痒的，发出一声低咛。白桓眼底一暗，顺势抱起琉凰，直接大步进了内室，顺手将帘子打了下来。
琉凰从他怀里抬头，笑嘻嘻地看着白桓，伸手勾住白桓的脖子，笑问：“你要做什么？”
白桓低头在她额间吻了一吻，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暗哑，他问：“凰儿，你会不会后悔？”
琉凰只是微微一怔，摇头扬眉，张口轻轻道：“从我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后悔。”
白桓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又松开，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他站在床边看着琉凰，琉凰发丝已经有些凌乱了，衣服被白桓抱了一路也有些微微的皱起，琉凰微微别了下头，被白桓伸手勾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