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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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撞开，琉凰没有看到人也在撇到那一抹耀眼的红衣时，知晓了来人是谁。
她反射性的想要躲开，可又听到楼下乒乒乓乓不断，心里一时犹豫，便失了逃跑的先机。
房门大敞，薄沁雅先是一声惊呼，琉凰站在屋内皱眉。
“凰儿姑娘，陛下，有人同陛下打起来了。”薄沁雅喊琉凰。
琉凰无力地揉了揉额头，淡淡道：“反正打不死，让他们打去好了。”
“哟，小凤凰，这次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的对白桓断爱绝情了？”
“封篱你给我闭嘴！”一声冷漠夹杂着怒气在门外响起。
琉凰讪笑：“毕方，你来了啊。”
“哎哎哎，我说小凤凰，你看不到我也来了吗？”
琉凰嘴角抽了抽，又道：“封篱好久不见啊。”
“不久不久，不过才几日不见而已，哪比得上以前几千几百年不见呐……哎，毕方你别跟我动手啊，你别忘了咱是干嘛来的！”
琉凰扶额，头疼得紧。她无奈地对薄沁雅道：“薄姑娘，此处怕是有一番变动，你先出去避一避吧。荭影——”
“凰儿姑娘，先前你说我能陪他走下去，到底何意？”
“薄姑娘，此事容后再议。”琉凰皱眉，看到荭影的身影后，就急忙抽身离去。
大厅中，白桓封篱针锋相对，毕方坐在楼梯上冷眼旁观。
琉凰心中骇了一大跳，封篱毕竟是有着万余年修为的老凤凰，随随便便一伸手怕是就能将白桓捏成灰。白桓虽是人界帝王，有着不可睥睨的霸气胆识，可怎么也是敌不过万年修为的妖啊。这两人怎么就对上了呢？
琉凰只怕封篱虽神智清明却还惦记着那乱七八糟的什么要为长欢公主报仇，那么她是万万敌不过封篱的啊，十方之界精魅现世之初，毕方是同白泽先祖有过约定，十方精魅不可在这人世随意伤人，那些在这些人眼里神奇的法术也是不能随意乱用的。可是对于封篱来说，那些制约真的有用吗？
“阿凰，你到底听见没有？”毕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正低着头语气深沉。
“啊？”琉凰一怔，眼睛却还是想要掠过挡在身前的毕方去注意封篱的动静。
毕方叹了口气，道：“封篱现在不会伤害白桓的。这里毕竟是白泽，有着你千年修为的气泽护佑，十方之灵谁也不会在这片土地上惹是生非。如今，你可满意？”
“有什么满不满意的，我终究是为了白泽的百姓。”琉凰听了毕方的话，总是是安下了心，却又在安心的瞬间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关心封篱会不会弄死白桓呢？不是已经不爱了吗？不是已经放手了吗？那么他的死活，又与她何干呢？
琉凰别扭地扯了扯自己的裙子，想起毕方先前的问题，微微垂着头，问道：“你方才在同我说什么吗？”
“唉……”毕方又是一声叹息，令琉凰微微皱起了眉，她直觉毕方要说的会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可能会与她有关。若是在说要带她回十方，她该怎么拒绝好呢？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到毕方叹道：“跟我去趟南浔吧。”
“为什么？”琉凰疑问刚出口，就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犹疑着问道：“姐姐？”
“哎呀，我就说小凤凰是一直念着青鸾的嘛！你看你一说南浔，小凤凰就知道是青鸾有事情了，毕方啊，你先前还……”
“我不去。”琉凰突然出声，三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毕方脸色一沉，抓住琉凰道：“你必须去。”
“哈，你以为你是谁？毕方不要用你的身份来压我，凭什么？凭什么我必须去？”琉凰甩开毕方，笑得有些凄凉，“毕方，当初是你要我去南浔找姐姐，你说你找不到她，你说你要助她渡过千年涅槃。我信你，我听你的话，我离开十方入白泽，我找到姐姐，却知晓了她从来就没有让你找不到过。你要助她渡过千年涅槃，却令我失了涅槃机缘，生生断送千年修为。是，这不怪你，不怪姐姐，这是我琉凰自作孽！可是毕方，你知不知道，我再也不愿见到姐姐，再也不愿听到你站在我面前，义正言辞地同我说着必须去见姐姐！你知道不知道，我把她当姐姐，她却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妹妹……”
大堂内半晌无语，封篱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他有些没话找话般道：“小凤凰啊，你生什么气啊，青鸾……”
“闭嘴！不要再跟我提青鸾！”琉凰伸手捂住耳朵，眸中掠过寒光。
封篱直觉周身一冷，抬眼看去竟是毕方幻出真身，毕方鸟的翅膀张开，整个的将琉凰堵在墙角，封篱大惊：“毕方你要做什么？”
“阿凰，你不要仗着我宠着你，就不知好歹无法无天了！”毕方没搭理封篱，眼底有着微微的怒火。
琉凰看着双眸泛着红光的毕方，突然想起了自己五百岁刚刚涅槃的时候，有一只黑熊精看着涅槃后身体虚弱的琉凰，不住地挑衅欺负，毕方赶来的时候，琉凰正被黑熊精的爪子压住，眼看着黑熊的另一只爪子就要拍下来了。那时候毕方也是红了眼睛，轻轻一挥手，就将黑熊精扇到了一旁，后来似乎是听说那只黑熊精休养了整整三百年才有能下地走动。
这样的毕方，她只在幼时他保护她时见过。这是他要发怒的预兆啊。
从前毕方这般冷冽无情是为了保护她，可今日，他是要处决她吗？像当年打黑熊精一样地打她吗？
琉凰突然浑身一颤。
她其实并不怎么害怕毕方会伤她，她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苍凉。
封篱还说，毕方对她存着情意。呵，令毕方存着情意，从始至终都是姐姐青鸾。就因为自己不肯再去见青鸾，毕方都要伤她了吗？
琉凰闭眼，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张口问：“是不是不管我多么不愿意，你就是把我打回原形也要逼我去？”
“毕方……”那厢封篱很是着急，他实在想不明白毕方好好地冲琉凰发什么火。
毕方在琉凰的泪水下和封篱不住的呼声下，猛地回神，眼中红光消退。怎么自己这般失控？他摇头，叹道：“阿凰……”
“你便是打死我，我也不同你去！”
毕方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琉凰。琉凰是在他的眼皮下长大，她的性子他以为他足够了解。他一直觉得琉凰这么别扭是因为琉凰失了千年修为，放弃了涅槃，失了法力，觉得没有面子，觉得对不起他们，才不愿意见他们，不愿意回去十方。可她的这一番表现，却像极了……
“阿凰，你是不是……”
“是。”琉凰好似知道他要问什么，回答的很是干脆。她睁开眼，带着脸上未干的泪壑，冷道：“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早就知道青鸾是要利用我，是在算计我，可是，你们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眼睁睁地看着我走进她给我设的圈套。毕方，你怎么能这样？”
“阿凰，你如今开始怪我了？”毕方恢复人身，皱眉看着琉凰，也沉下了脸，“当初你决意跟着青鸾离开时，我问过你是信我还是信她，你走的那么干脆，连听一听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阿凰，残忍的明明是你！”
原来，那时候毕方就已经知道青鸾是要利用她了吗？琉凰微微一笑，道：“是了，是琉凰自己愚蠢，错信了人。王的大恩大义，琉凰实属愚昧，不曾明白。”
退开一步，琉凰缓缓转身上楼，走出不过三步，便觉手腕一紧。低头，两种红色衣袖交错在一起，依旧还是旧时张扬的衣衫，却再也没了当年张扬的心境。琉凰看着两人交错的手，沉默不言。
“阿凰，别置气了。那些事，也许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琉凰扬起嘴角，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毕方的眼睛，“我其实并不是怨她利用我，也不是怨你欺瞒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从未把我当妹妹，而你，也从未将我真心相待。”
这大概才是她的心结。若是青鸾如实相告，要她散去修为，帮助青鸾守住北堂复的山河，她或许也不会拒绝。若是当初毕方将一切告诉她，而不是对她隐瞒那么多的事情，她或许也不必走到今天的局面。她最介意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
“毕方，我是十方火凤，可是我如今，已经失了凤凰之身……”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
她只觉得心中一片平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怒，哀伤，悲切。她看到毕方眼中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她看到封篱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杯，她甚至看到了还在大厅中没有离去的白桓紧紧握起的拳头……
“阿凰，这是怎么回事？”毕方惊问。
“谁知道呢？”琉凰轻笑，“三年前我醒过来就这样了，这三年我只是忘乡居中普通的女子。毕方，放过我吧，我是真的回不了十方了，不是像青鸾那样，为情所伤。”
听到琉凰提到青鸾，毕方的脸色又变了变，她回头看了一眼封篱，道：“阿凰，我会想办法助你恢复从前，但是眼下，还是先跟我们去南浔吧。”
“毕方，你有完没完了！我说了我不去！我不愿见她！”
“阿凰，青鸾……快要寂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