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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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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凰心底苦笑,怎么自己如今反而习惯白桓这副冰冷的模样呢?琉凰走到一处空地,将怀中的琴平稳的放在地上,随意的勾着琴弦,不成曲调。
“凰儿,帮我破了承、堰两国的结界。”
“叮——”一声,一根琴弦在琉凰指尖断裂。琉凰没有抬头,声音却有些发颤。她问:“你要做什么?”
“凰儿,你懂我。你该明白我……”
“我懂你?呵,白桓,你别太看得起我!我若懂你,三年前我便不会化涅槃之力佑你国祚!”琉凰猛地起身,打断白桓的话。
“那么你如今可是后悔了?”白桓负手而立,眼神冷冽如炬。
琉凰轻笑,道:“不过是近千年的修为罢了,我既舍了便舍了,有什么后不后悔的。只是白桓,当初把我逼到那步田地,不是你同承之国堰之国约好了吗?怎么今日你白泽兵强国盛就要忘了曾经的许诺,又要攻打他们两国了吗?”
“凰儿,当初承之国囚你之辱,你能放得下?”白桓扳过琉凰的肩膀,目光灼灼。
琉凰挣不开,怒道:“白桓,承之国怎么对我与你何干?”
“若不是承之国我们何故如此?”
“什么事情你都推得一干二净,难道你身为帝王竟也时常出尔反尔吗?”
白桓一丝怒气也无,他甚至甚是温柔地笑了一笑,抬手将琉凰额间垂下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才说:“凰儿你不信我,所以才觉得我事事奸诈,你不知道我如今身处高位,到底有多累。凰儿我真的很怀念从前你在我身边的日子,那时候不管多累,只要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你垂眸浅笑,十分幸福的模样。凰儿,如果没有承之国的那场战争,我们还会同从前一样,不是吗?”
“所以你认定了是承之国毁了我们最初的宁静美好吗?”
白桓点头。
“那堰之国呢?嘉隆王同你又有什么恩怨,你连他们也不放过?”
“这不是放不放过的问题,堰之国与南浔相邻,北堂复几次三番入南浔,这根本就是公然挑衅。”
“白桓,你讲不讲道理?他到南浔是为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是挑衅!”
“你以为他是为了找你姐姐?哼,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早就计算好了的,不然怎么那么巧。”
“白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一定要对这两国发难?”
“堰之国虽只是信奉腾蛇一族的柴桑族人,可难免会发展壮大,承之国心怀诡意已久,此番元气大伤,我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白桓眼中闪着睥睨山河的霸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琉凰却觉得这从前令她觉得骄傲安心的雄霸,此时竟令她浑身寒凉。
她看着白桓,有着难以理解的苦涩。
心里那些猜测被白桓亲口证实,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哀伤。他是一代帝王,有着一统凡世的霸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助他成就霸业,可是三年前,他就放弃她了……
琉凰转身,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薄沁雅咬着唇,低垂着眉眼。虽然掩住了脸上的表情,可琉凰还是一下子就感觉到薄沁雅的哀伤。那个女子,其实,也很可怜。
她第一眼看到薄沁雅,就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双眼睛,单纯明净,带着对世事单纯的想象,同当初自己从十方初入人世时,那般的相像,那般的脆弱。
她看着薄沁雅,心底蓦地一痛。
“我能不能单独同你的王后说几句话?”琉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直视白桓,手却有些不自觉地握了起来。她到底还是没有办法真的毫不在意,虽然语气极近的平稳,心底却早已掀起了层层波澜。
“凰儿,她不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只是跟她说几句话,我不会伤着她的。”琉凰打断他,有些微微的慌乱。
“你……”白桓皱眉,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见琉凰捋了捋额间碎发,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琉凰说:“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吗?”
白桓随即扬手,将周围侍卫都散了去,然后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转身看了看琉凰,又看了看薄沁雅,略一顿步。
琉凰走到薄沁雅身前,亲昵地拉起薄沁雅的手,笑道:“薄姑娘,我还是想叫你薄姑娘,你不介意吧?”
薄沁雅一怔,摇头道:“自然不介意。”
琉凰点了点头,拉起薄沁雅往楼上走去,上楼时还给荭影抛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让任何人打搅。其实现下还是白日,白桓又带着侍卫而来,即便不让荭影注意,怕是也不会有人打扰。
琉凰苦笑,今时果然不同往日,他们之间竟到了这种地步。
“凰儿姑娘是有话对我说吧?”甫一进门,薄沁雅便开口问。
“薄姑娘果然聪慧,难怪他要娶你做王后。”琉凰示意薄沁雅坐下,亲手去为她泡茶。
“凰儿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和陛下,其实……”薄沁雅似有些慌乱,手不停地搅着自己的衣角,终于说了一句:“我和陛下,只见过三次而已,他要娶得只是我同你相像的感觉!”
“哦?”琉凰瞥了她一眼,眉间一片苍凉。“你同我解释什么呀!终究你才是他的王后,我,我不过是十方的一只小妖精罢了。”
“可是是我抢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本该属于我的?”琉凰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轻笑,“没有什么是本该属于我的,薄姑娘我们说这些干嘛?我找你,其实是有事相托。”
“什么事?”
“你方才也听到白桓说的话了,他来找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他成为霸主。我于他的意义从来都之死他成就霸业的工具,可是三年前承之国那场动乱,我已失去了所有的法力,所以白桓此次从我这儿根本什么也得不到。”
琉凰说的一脸平静,薄沁雅听得却是有些心惊。“凰儿姑娘已经没了法力?”
琉凰点头,问:“你们都很诧异?哦,也是,你们毕竟不是十方精魅,很多事情不了解也是常理。”
“凰儿姑娘是因为失了法力才会在忘乡居吗?姑娘可想离开?我可以……”
“薄姑娘以为我是困在忘乡居的吗?”琉凰睁大眼睛,有些哭笑不得。“我在人世这些年,还没被困住过一次。即便在承之国,那也不过是差点被困罢了,薄姑娘好意,琉凰心领了。”
薄沁雅登时脸红,嗫喏道:“姑娘留在忘乡居,难不成还是为了喜欢不成……”
这样一句话,令琉凰蓦然失神。
喜欢?怎么会是喜欢呢?自己不过是太看得起自己罢了,一直妄图引起白桓的注意。想着白桓心里还有她,就会来找她,会来带走她。可是她等了三年,等到的,只是自己学会放弃的心。
可是放弃了便能不在乎了吗?即便对他失了望,即便知道两人再无可能,却还是放不下他,还是想要拼尽一切去成全他。
琉凰收回思绪,对薄沁雅说:“我没有办法再用多少修为或者法力来帮助白桓了,他想要平了那两国,终究只是妄想罢了。除非,他有耐心等,等姐姐对堰之国的佑护消失,等封篱彻底脱离承之国。那时候,他们拼实力,他或许会成功。”
“凰儿姑娘跟我说这些,是想我去劝陛下?”
“劝?呵,他若果真能听人劝,今日便不会来了。”琉凰冷嗤,“薄姑娘,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薄沁雅问:“什么事?”
琉凰颦眉,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才道:“薄姑娘说过,薄姑娘是宰相之女。那么姑娘从小受得教养礼仪以及学识应当是极高的。”
薄沁雅脸色一变,强笑道:“凰儿姑娘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以薄姑娘的聪慧难道还不明白?”琉凰歪头,看起来单纯无害,声音却冷凝无比,“薄沁雅,你口口声声说着你如何如何,其实不过是想让我对你心存愧疚。这人世之中为后者,我还从未见过真的单纯的。”
“那么你觉得我是故意的?”薄沁雅淡笑。
“薄姑娘,还有十日,你便是这白泽的王后,到时你是单纯也好,心思缜密也罢,都与我无关。”琉凰起身站到窗前,看着天边的云朵,声音飘渺,“很多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它的弥足珍贵。薄姑娘,你一定不希望刚做了王后,就守寡吧?”
“你是说,他会死?”薄沁雅脸色瞬间惨白,却又不敢相信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曾经是十方之界最骄傲的火凤,凭我了解青凤同七彩凤凰的力量。”
沉默在两个女子之间蔓延,直到楼下传来喧哗,薄沁雅才似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同之前不相符的坚定果决,她向琉凰作揖道:“凰儿姑娘的提醒,沁雅明白了。沁雅定当竭尽全力,拦下陛下。哪怕,哪怕陛下从此对我心生芥蒂。”
琉凰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她上前握住薄沁雅的手,安慰道:“他不会对你心生芥蒂的,因为这世上只有你,会陪他一路走下去。”
薄沁雅还待说什么,房门猛然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