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执着何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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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珖帝，大婚。
白桓，要成婚了……
琉凰一时愣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明明知道两人已经再无可能，可是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难过的像是有数万只小虫子在撕咬一般的痛苦？
“凰儿姑娘？凰儿姑娘？……”
耳边是薄沁雅的喊声，她不是没有听见，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她终于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听到薄沁雅说了一句：“这下你总知道我是谁了吧？”
可是她方才说了些什么呢？琉凰皱眉，抬手去揉额头。近来一想事情就头疼的毛病似乎严重了些，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是不是同这些凡世之人一般，会生老病死。
琉凰摇头，问：“薄姑娘方才说了些什么？”
薄沁雅脸上闪现出颓败的表情，她托着腮，万分无奈道：“二弟同我说我和姑娘十分相像，这才慕名而来，没想到……唉，要是爹爹知晓还是十日就要大婚的我跑来棠樾郡看美人，不知道会不会打死我……”
“十日后你要大婚？”琉凰捉住薄沁雅话里的字眼问道。
薄沁雅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白桓要娶的，是你？”看到薄沁雅又点了点头，琉凰终于明白过来，当下冷了脸。她冷笑，拂袖道：“那么薄大小姐到这忘乡居是什么意思？是听说了前两日白桓到了我这忘乡居，还在花妈妈许诺可有一人单独见我的时候，去了我的房间，来质问我吗？还是，来向我宣告，我什么都得不到呢？”
“我不是……”
“姑娘姑娘，前几日来的那位贵公子又来了，荭影拦不住他。”
薄沁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荭影在屏风后急急地喊道。
琉凰脸上带着极其冷凝的笑意，贴近薄沁雅，冷道：“你看，你的白桓来的真快啊。”
琉凰早先在楼上看到薄沁雅时，就知道她是从中京过来的女子。只是琉凰看到薄沁雅那一身装扮，以为这会是白桓的姊妹，却不想，这竟是白桓……要娶的王后。
有脚步声来到屏风外，薄沁雅脸色蓦地一白，琉凰嗤笑一声，转身坐到了琴旁。素手勾勒琴弦，一曲《素吟》流淌而出。
那琴声中透着缠绵不尽的情意和缠绕不休的怨憎。那样相冲的两种感情，却是那样的明显而且奇异的相合。
薄沁雅在这样的琴声中沉默。
她听过这首曲子，在中京薄家听过。是那个有着雄韬伟略，令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在她的闺房之外，奏过的曲子。只是那个人，奏的琴声里，没有这样的哀怨……
屏风后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响起。
直到琉凰琴声落下，才听得一声深深的叹息。
那人说：“凰儿，你恨我。”
薄沁雅咬唇，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琉凰，看到琉凰虽然在笑，却像是带着一张面具一样，没有一丝的波澜。她听到琉凰开口，声音如腊月寒冬：“我为什么要恨你？”
“你的《素吟》弹得太过怨愤，呵……”屏风相隔，任谁都已听出那人是白桓，他甚至笑了一笑，道：“可是你还是忘不了我，不是吗？不然你为何弹奏《素吟》？”
薄沁雅觉得自己有些呆不下去了，她不是没有听说过琉凰和白桓的过往，她甚至说不清楚她到忘乡居，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因为二弟的一句：“忘乡居的凰儿姑娘与阿姊气质相仿”吗？只是因为自己不服气自己堂堂宰相之女，被人拿来与青楼女子相比吗？不，根本不是。
她是为了什么而来，在这一刻突然想的清楚明白。
是因为知晓白桓登基之初，身边时常跟着一个红衣女子，是因为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凤凰就是这忘乡居的凰儿，是因为想要知道凰儿与她究竟哪里相像，是因为……她想知道，白桓娶她，娶得真的是她吗？
面对琉凰，薄沁雅始终看不出琉凰哪里同自己相像，却在白桓说出那一番话后，清楚地看到琉凰握了握拳，狠狠地咬了下嘴唇。
这样紧张又带着微微愤怒的表情，同自己真的相像。可是，她却知道，是她像琉凰，而不是琉凰像她……
她转身想要从屏风后的台阶下离去，却没想到，刚走了一步，就听到琉凰喊道：“薄姑娘怎么了？可是凰儿奏的曲子不合心意？”
她回头，看到琉凰朝她微微一笑，而后抱着琴起身，身后的屏风同时被推倒。
若是琉凰慢一步，她怀里的七弦琴怕是就被倒下的屏风压坏了。
“前些日子刚坏了一把琴，若是这琴再弄坏了，怕是忘乡居几日都听不到我的琴声了呢。”琉凰挑眉，似笑非笑，“白桓，你就是急着见你的王后，也不用弄坏我的屏风吧？”
白桓却没有看她，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薄沁雅，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薄沁雅咬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么凶做什么啊？”琉凰抱着琴，半遮着脸，露出的脸妖媚无比，“好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也不怕吓着人家？”
“够了！”白桓怒道。
“陛下，沁雅知道错了，沁雅不该到这种地方来，陛下……”薄沁雅发憷，连忙跪下认错。
白桓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扶起薄沁雅，叹了口气，道：“雅儿，我不怪你，你先出去吧。”
薄沁雅惊地抬头，看到白桓脸上有了熟悉的温度，低了低头，又鼓足了勇气道：“陛下真的不怪我？”
“不怪。回去吧。”
薄沁雅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却在听到琉凰的话时，蓦地顿住了脚步。
“白桓，你娶她，是因为她跟从前的我很像吗？”
逆着光，琉凰的身影就隐在一片金光之中，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单纯明净如初。
白桓叹息，伸手想要拥住琉凰，却被琉凰躲了开去。
“凰儿，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我是真的……”
“真的怎样？想我？还是爱我？”琉凰冷笑，“白桓，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们回不去了呢？白桓，我听说还有十天你就要大婚了，怎么还有闲情来棠樾郡呢？哦，我忘了，您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唔，是同未来王后增进感情吗？”
“凰儿，你非要如此吗？”白桓拧眉。
那样熟悉的表情，那样熟悉的无奈，琉凰心中一痛。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有一次浮现在脑中。
他放弃她，他说她只是护佑白泽的妖精。他说要娶她做他的王后，他说白泽没有立妖精为后的先例。他说……
琉凰摇头，老是记着他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用啊，说出的话那么轻易的就忘记了，那些所谓的誓言，所谓的许诺，早就随风去了，自己究竟还在执着些什么呢？
“凰儿，当年那些话，我不是真心。”
琉凰冷不丁听到白桓的这句话，倏地转头凝视着他，一点表情也不放过。
白桓看到琉凰转回头，便觉得她是肯听他的解释了，神情微微放松了些。他说：“凰儿，当初你耗尽修为昏迷数日不醒，你姐姐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尽快收兵，打算带你回中京调养身子。谁知道，你会在最后醒来，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只是……凰儿，我只是想要带你回中京，你的身子根本不能再救人了，何况承之国并没有抓什么十方精魅。我以为，你会跟我走……”
琉凰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等了一会儿，她抬头问道：“你说完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白桓便也只是点头道：“说完了。”
“三年前，我在忘乡居醒来后，见过姐姐。”琉凰轻笑，看到白桓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都听到了些什么？”她也不顾白桓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一直以为，姐姐是我最亲近的人，即便我们几百年不见，可我到底也还是她的妹妹。我真不知道这个人世之间到底有什么吸引她的，让她几百年不回十方，几百年不见我，甚至连涅槃都放弃，甚至连骨肉亲情都不顾。我亲耳听到她同你的那些使臣说如何的利用我，如何的做到了对你的承诺。白桓，你到底许了她什么？让她对我如此算计？”
“你觉得，我是算计你？”白桓问。
“哈哈，白桓你可不可笑？”琉凰突兀一笑，“三年了，你是不是记性都不好了呢？你难道不是算计我？哦，也许不是的，你是光明正大的利用我！是我当年愚蠢，看不出来。可是白桓我已不是从前的琉凰了，你来同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如此执着，又是为了什么？”白桓弹了弹衣襟，轻笑而问。
琉凰亦笑，笑得妩媚而安然。自己从前怎么就觉得他的笑容是温文尔雅呢，这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为何执着？为何执着？其实不过是心里还放不下，明知不可能，却还是不肯放下，到底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白桓，三年前，我九天一舞，白泽大地上先帝遗留的祸患已然消逝，只要你励精图治，白泽百年无虞。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琉凰终究还是问了这句话。从白桓第一次来见她，她就觉得白桓是有事相求，她可不会相信，白桓对她是旧情未泯。
白桓叹气，“你终是不再信我。”
“有什么事就赶快说吧，别耽误了忘乡居的生意。”琉凰皱眉，有些不耐。
“好，既然你一定如此，我也没必要再同你周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执着何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