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悲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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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凰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浮云，轻轻问：“你看完了吗？”
封篱一怔，拧眉道：“小凤凰，你……跟我回去吧。”
琉凰头也未回，只是看着天边，答非所问道：“封篱，毕方还好吗？”
“你若担心他，为什么不自己回去看看呢？”
“他，很生气吧。”琉凰低头，脸上挂上了熟悉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带着微微的苦涩。她说：“这些年，我看懂了好些事情，也明白了很多事情。我刚到这儿的时候，天天盼着白桓，盼着毕方，盼着姐姐，盼着你们能够寻到我。可终究是我自作多情。白桓不要我，他只是利用我，可笑我对他却一直存着那么些念想。毕方气我，三年不曾出十方，好不容易他来了，我却依旧把他气走了。姐姐……呵，封篱，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我曾经见过姐姐？只可惜，她并没有认出我……”
封篱皱眉，三年前青鸾的模样又在脑海中浮现，他对青鸾着实没什么好感。可是面对琉凰，他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姐姐那一日穿着堰之国的衣服，以前嘉隆王似乎说过那是腾蛇，姐姐的裙裾上绣着腾蛇，甚至她一贯喜欢挽发的凤尾花都换做一直腾蛇盘踞的青木发簪。我隔着人群看着她，看着她走向承之国的驿馆。你知道吗，姐姐她骗了我。她从前同我说她帮助嘉隆王是因为想要护住堰之国的国祚，直到那日我才知道她所谓的护住堰之国，竟然是以自己的亲妹妹做的代价。
封篱，你知道那种被自己最亲的人背叛的感觉吗？你知道我亲耳听见姐姐同承之国、堰之国还有白桓的将领们说：‘阿凰已经为白泽耗尽了所有的法力，从此再不会出现。’时那种感觉吗？
我以前一直以为，姐姐告诫我涅槃之后将不能已修为护国，是为了我好。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也不过是算计。
我的亲姐姐啊，连她都算计我，那么白桓算计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封篱，人心如刀，你可知我真正改变并不是因为荭影？而是因为透过荭影，让我想起了所有的不堪。
封篱，你回去吧。我已无法回到十方之界，我已不再是从前会讨人喜欢的小凤凰了。
你们，忘了我吧……”
琉凰说完，从封篱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不知为何，封篱竟觉得琉凰的每一步，都像极了是一种告别。
“小凤凰。”封篱情急，一把拉住琉凰。似乎想要留住琉凰那最后的纯良。
琉凰回头，看着封篱，眸子中闪动着令封篱陌生的冷冽。封篱蓦地松开了手，皱着眉看着琉凰，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两人僵持半天，封篱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曾以为你在白泽是因为舍不得白桓，毕方对你的情意，你不要便不要，终究是他一厢情愿。可今日始知……”封篱抬头，看着别过头去的琉凰，一字一句道，“琉凰你要逃到时候？”
琉凰猛然转头，看着封篱目光闪烁，“封篱，你们不要一个个的总是揣度我的心意！我怎么样与你们无关！荭影，送客！”
琉凰说完，不在看封篱的反应，蹬蹬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整个的瘫软下来。
三年了，她在忘乡居过了三年了……
这三年，她有些时候都要忘记自己在十方时候的时光了。十方，十方……
那个精魅之乡，她也曾经肆意潇洒，跟在毕方身后学着各种术法，闲来无事时，去捉弄一些离不了本体的小妖精。等到他们的亲人去找毕方告状时，她总是躲在一颗很高很高的梧桐树上，听着毕方同人家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云云，待那些告状的人一走，毕方便连看都不看就飞到她栖身的梧桐树上，冲着她似笑非笑。
琉凰没有累了，或者想下去的时候，毕方便会现出原形，让琉凰趴在他的背上，背着她下去。以至于琉凰在很多年岁里，都不敢从十方最高的梧桐树上飞下去……
毕方对她的宠溺，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一直觉得，那是因为毕方答应了姐姐照顾她。可是封篱说，那是毕方，待她的情意……
琉凰背抵着门，抬手捂住了眼睛，有水渍从她的指缝中透出。她其实一点也不难过，她只是很想念十方，很想念十方那些高耸入云的梧桐树，很想念幼时，趴在毕方悲伤，踏遍十方的每一片土地的岁月……
可是，不管她再怎样想念，她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纯净的十方，怎么能被她这样的女子玷污了呢？呵，曾经十方最骄傲的火凤啊，如今连凤凰真身都幻不出来了，她还有什么？她还有什么！火凤失了凤凰之身还能骄傲的遨游于十方之界，还能栖身于梧桐之上吗？
回不去了……此生，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琉凰放下手来，面容一片冷凝，她的眼睛有着微微的波光。她走到梳妆台前，静静地坐了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琉凰轻言：“阿凰，你要好好的。即便是一个人，也要好好地走下去……”
“姑娘，楼下有人要见姑娘。”荭影在门外喊道。
琉凰起身，透过门缝瞥了一眼楼下的人，清秀的少年，有些拘谨地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似乎是为了缓解心底的紧张，少年拿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手心。
琉凰回到镜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伸手拿了胭脂，细细地匀在脸上。又将头上的金玉发簪正了正，踱步到门口，推门的手伸到一半，又突然顿住。
“荭影，打水来。”
琉凰说得急，让荭影有些反应不过来，却还是依言去打水。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琉凰坐在铜镜前发呆，便出声喊了一句：“凰儿姑娘……”
琉凰浑身一颤，愣愣的回神，看着荭影半晌，才道:“你出去吧。”
“姑娘没事吧？”荭影有些不放心。
“没事，出去吧。”琉凰看着镜中容颜，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荭影临退出去时，琉凰有道：“将那位公子引到我弹琴的屏风后，稍待片刻吧。”
荭影只当琉凰是看上了那个少年郎，便带着暧昧的笑意将少年引到琴台旁，又回到了琉凰门外候着，她原本以为琉凰沐浴梳妆后定会打扮的十分艳丽地出来。却没想到，房门推开后，琉凰一身素雅装扮。
衣服依旧是鲜红似火，却没有了平日的狷狂，只是简简单单的样式，妥帖地穿在身上，让琉凰平白多了一丝淡雅。这世上能将红衣穿的这般淡雅模样，怕是也只有琉凰了吧。荭影暗叹，抬头注视到琉凰的面容时，却是彻底的惊住了。
琉凰是美的，可荭影只知道琉凰上妆之后的美丽动人心神，却不晓得，琉凰不施粉黛的模样竟也别有一番姿色。琉凰的一头青丝只用一个青木簪松松地挽了个发髻，青丝在背后垂落。
这样纯净的一副模样，令荭影心里犯嘀咕，可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她道：“姑娘，那位公子在琴台候着了，姑娘可是现在过去？”
琉凰点头，走了几步，又停住道：“你别跟着我了，去门外候着，一会儿怕是还会来大贵人呢。”
荭影愣住，依言去门边守着。
琉凰一步一步，有些慢吞吞地走到了屏风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提起裙裾，转身进去。
“凰儿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就连架子都大得很呐。”那个少年斜了她一眼，语气发冲。
琉凰抿嘴一笑，只道：“姑娘好生兴致，莫不是我凰儿的名声传的那般远，连姑娘家都感兴趣？”
面前的少年听了这话，一抬手将茶杯打翻，惊道：“你你你你你喊谁姑娘？”
琉凰只是轻笑，自顾地做到了“少年”的对面，抬手将她的茶杯扶正，重新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
“少年”站了一会儿，看着琉凰没有理她的意思，鼓了鼓腮，气嘟嘟地坐下，有些凶巴巴地开口道：“我叫薄沁雅。”
“哦。”琉凰微微点头。
“哦？你居然只哦一声就算了？”薄沁雅有些气愤。
琉凰瞥了她一眼，问道：“薄姑娘希望我什么反应？”
“你不知道我是谁？”
琉凰看着薄沁雅一脸不确定的样子，放下茶杯，看着她道：“你是薄沁雅啊，刚刚你不是自己说了吗？”
薄沁雅嘴角抽了抽，白道：“那你不知道薄沁雅是谁？”
“薄沁雅不是你吗？”琉凰眨了眨眼，笑容无害。
薄沁雅脸涨得通红，吼道：“你是不是故意在寻我开心？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薄沁雅可是当朝宰相的长女！”
“宰相长女？竟然是这样没有礼数的吗？”琉凰收了笑容，冷着脸瞥了一眼薄沁雅，“女扮男装到烟花之地，同一个花魁大呼小叫，就是宰相之女的作风？”
薄沁雅一凛，抬手捋了捋发髻，道：“方才，方才是我太紧张了……”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琉凰，问道：“可是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琉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十日后夙珖帝大婚你也不知道？”
薄沁雅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琉凰手里的茶杯跌在地上碎成了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悲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