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归十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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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珖帝，好久不见。”青鸾淡笑，却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再也不去看他，只是担忧地看着琉凰。“怎么样？凰儿还好吗？”这一句是对着抱着琉凰的男子说的。
“还好，没有伤及灵根。”红衣男子声音低沉，然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半空中的封篱，冷道：“你这个老东西，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好几百年，莫名其妙的跑出来就算了，居然把阿凰伤着了，是不是这么多年没打架，皮又痒了，你可仔细你的尾巴！”
封篱莫名抖了一抖，从前他和毕方在一起时，若是伤了毕方喜欢的花花草草，毕方势必会和他打一架，势必会将他的尾巴弄得一团糟。记得又一次封篱将青鸾欺负得狠了，被毕方追着打了三天三夜。现在一想起来……
“毕方，我又不是要打这只小凤凰，我是要打白桓……”话到这里，封篱眼中又酝起了滔天怒火。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要同白泽斗个鱼死网破的，怎么被毕方这么一击，差点把正事都忘了呢。
封篱又是一招，青鸾手中结印，紧紧相随，一时倒也不分胜负。
只是青鸾大伤未愈，不过同封篱斗了十招，便不敌了。
“照顾好阿凰。”毕方将怀中的琉凰放到青鸾怀中，顺势将青鸾拉到白桓身侧。
青鸾看了看琉凰，又抬头看了眼毕方，答道：“好。”
她看着空中上下翩飞的火红身影，又看着怀中琉凰一身红色凤羽，心中苦笑。
阿凰啊阿凰，你可知整个十方之界，再也没有人可以配上他的这一身红衣，也再也没有人可以配得上你的一身红羽。可惜你们……
“青鸾。”一直在一旁看着的白桓再次开口，问青鸾：“你这次来，是受嘉隆王所托还是？”
“夙珖帝想说什么，不妨直说。”青鸾冷笑，“反正，阿凰现在也听不见。”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自然。”
“那么，你打算如何？”白桓负手而立，好似一切都不在乎。
青鸾眼中陡然起了雾气，她看着怀里闭眼沉睡的妹妹，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她说：“白桓，难道你没有心吗？阿凰为你做的这些还不够吗？白桓，你同北堂复的那些勾当，我不管，我只希望你莫要伤害阿凰。千年涅槃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你再等等好不好？”
“青鸾，我听说你当年舍弃修为为嘉隆王降的那场凤凰泪，只能庇佑他十年江山？青鸾，你觉得你还能再落一场凤凰泪？”
青鸾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桓，语气且惊且怒：“你……你怎么能这样？阿凰不欠你的，北堂复也不欠你的！为了你的所谓宏图霸业，你怎么能不顾阿凰的感受？”
“哦？”白桓挑眉，“可我听说，你当初可是心甘情愿的！”
青鸾又是一凛，道：“你竟是做的这般打算吗？原来，你竟是这般打算……”
琉凰醒来，发现周围是熟悉的梧桐林，她转头，看到坐在她身边微微颦着眉的青鸾，动了一动，开头唤道：“姐姐——”
青鸾一抖，回过神来，“你醒了……”她温柔地捏了捏琉凰的被角，道：“我去喊毕方过来。”
“姐姐。”琉凰伸手拉住青鸾，注意到她微红的眼角：“姐姐你哭了？”
“哪有。你看错了……”
“姐姐。”琉凰握住青鸾的手，从床上爬了起来，“姐姐，是不是回到十方，你很不习惯？”她记得青鸾从前说，回不来了，如今，姐姐却和自己一起回来了……
回来了！
对啊，他们回来了，那么白桓呢？封篱呢？
“姐姐！”琉凰猛地喊出声来，“姐姐，白桓呢？封篱把白桓怎么样了？姐姐怎么会带我回十方？”
“阿凰，你别急，没事了，没事了啊。”青鸾俯身安慰。
“阿凰醒了？”毕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琉凰转头去看，一袭红衣的毕方背后，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笑容清雅如仙，再没了初见时满身戾气的模样。
“嗯，醒了。”琉凰应着，眼睛不住地往封篱身上瞥，“毕方你怎么来了？”
“我救了你，怎么能不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赶过来听你感谢我呢？”毕方笑言。
“哦，谢谢你啊。”琉凰随口答道，眼睛还是在看封篱。
封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凤凰，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琉凰的脸蓦地红了一片，嘟嘴道：“谁盯着你看了！”
“哦？那你刚刚是在看什么？”
“你果真是封篱？”琉凰问。
“我不是难道你是吗？”封篱反问。
“呀！”琉凰惊叹，“你怎么……怎么……哎？毕方你做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琉凰还在想着怎么形容封篱的变化，却猛地被毕方抱了起来，吓了一大跳。
“终于注意到我了？”毕方似乎有些不满。
“哎？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你了啊，你快放下我啊！”琉凰脸红道。
“哟，小凤凰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封篱倚在门上，十分的慵懒。
琉凰感到毕方手臂紧了一紧，就将她放在了地上。她对上毕方的眼睛，一如从前的明净宠溺，她听到他说：“不错，阿凰在人世这几年，还胖了一圈，看来过得还不错。唔，封篱你也别拿她取笑了，阿凰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喜欢粘人的小凤凰了。”
琉凰的脸一直红红的，看着两人说笑。悄悄地腻到了青鸾身边，拉了拉不知在哪儿神游的青鸾，小声道：“姐姐，回到十方了，你高不高兴？”
“有什么值得我高兴的？”青鸾不解。
琉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又见到毕方了，你难道一点也不高兴？”
“为什么见到毕方了我就要高兴？”
“……”琉凰一时无语，想了想，又不甘心地问道：“姐姐当初将我托付给毕方照看，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相互有情，才一个安心，一个尽心的吗？琉凰默默想。
“哦？当年？当年我可没求他！”不知为何，青鸾的语气变得很不好。说完这句话，便拂袖站了起来，动静大的连那正在叙旧的两人都惊动了。
“怎么了？”毕方问。
“没，没什么啊。”琉凰眨眼，突然又想起了一开始的问题，“我怎么会在这儿？”
毕方微微顿了顿，道：“封篱伤了你，我将你带回来了。”
琉凰微微颦眉，又问：“那，白桓呢？”
毕方方要回答，瞥见封篱的手又紧紧握成了拳，陡然出手将封篱周身法力封住，这才又向琉凰说道：“他没事。”
琉凰却奇怪封篱的样子，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封篱被白泽封印千百年，才被承之国的术士所救。为了报恩，封篱答应许那术士一个愿望，然而承之国从来不信神妖，不相信封篱的力量，便……也是封篱被白泽困了许久，心中有积怨，便被承之国利用了。”
“利用？”
“嗯。”毕方点头，看着还兀自挣扎的封篱，叹了口气，继续道：“承之国的术士说不需要他报答，却给他下了堰之国的蛊，将他本性摒除，成了恶妖。唔，也就是白泽人口中的妖物。他的怨恨在术士的影响下愈来愈深，只要遇见白泽人便会嗜血无情……”
“所以他才那么恨白桓吗？”琉凰问。
“白桓？”毕方冷笑了下，道：“怕是没有术士的影响，他也是恨白桓的。白桓毕竟是御华大帝的后人，有着更甚于御华大帝的狠戾冷情，现在九重阙上的那个公主过得可是远远比不上当年的长欢公主呐！”
琉凰沉默。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道：“那为什么封篱方才，方才……”
“方才一点恶意都没有？”毕方反问。
琉凰点头。
“你问你姐姐更明白些。”
“问姐姐？”琉凰疑惑。
“你姐姐不是帮的那巫蛊之术风行的堰之国之王吗？”
青鸾一把拉过琉凰，面无表情地冲着毕方说：“我便是帮着北堂复那又如何？他们堰之国的巫蛊之术也不全是害人的！谁知道那个承之国术士给封篱下了什么蛊，又有谁能保证那就一定是堰之国的蛊术了？毕方，你好歹也是十方之王，怎么说话这么不经大脑？”
“哦？我说话怎么不经大脑了？”毕方冷道。
夹在中间的琉凰突然有一瞬的福至心灵，姐姐现在心寄北堂复，毕方心仪姐姐，如今两人怕是都在争着一口气，难怪如此剑拔弩张。
“我要带阿凰走。”青鸾却是不再争辩，只是冷冷地扔下这么一句话，拉起琉凰就往外走。
“不行！”毕方伸手拦住。“阿凰千年涅槃之期将至，她不能再回人界去了。”
“去了人界又不是不能涅槃，这个十方我是一刻也呆不下了，你别拦着我们！”
“哼，人界能涅槃，那么你为何越来越虚弱？连封篱都拦不住？”
“封篱是同你一起化生十方的老凤凰，我怎么比得上他！”
“是吗？那我再问你，你……”
“什么涅槃之期啊？”琉凰出声打断了针锋相对的两人。
“阿凰不记得了吗？”毕方皱眉，“当初我叫你去人界寻你姐姐时，不是还特意嘱咐过你，一定要尽早回来，要赶得上你的千年涅槃，再次重生，获得更大的法力。”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的。琉凰刚要点头，就听到青鸾一声冷笑。
“哼，亏你好意思说。你当初是怎么同阿凰说的？你说你找不到我？呵呵，找不到我，又是谁在月上枝头时跑到我的院子里同我说阿凰来了，要我做好准备接她？又是谁，每年凰儿生辰都跑到人界同我说阿凰这一年的变化？找不到我？好一个找不到我！毕方，你除了骗阿凰，你还会什么？”
琉凰一凛，不可置信地看着青鸾，当初姐姐说的那些话，原来竟是这样？可是毕方一直知道青鸾的处所，为何还要自己去人界呢？
“毕方，你记得，这是我们这一族的命！就算日后我们三个都死无葬身之地，那也是你害的！是你，将阿凰推进了那万丈红尘，是你将阿凰推到了白桓面前，是你将阿凰与白泽国运绑在一起的！”
青鸾说完这些，就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琉凰却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
“阿凰，你还不走？”青鸾厉声。
琉凰猛地抬头看向姐姐，又看了看毕方。
琉凰的眼睛有些发红，声音却毫无哽咽之态，她只淡淡地问了一句话，她说：“毕方，真的吗？”
“阿凰，你信我还是信你姐姐？”
“你说呢？”
在毕方的沉默里，她笑了，她说：“毕方有些事我从前一直不明白，就是到了现在我也还是不明白。姐姐说她回不来了，我从前以为是因为姐姐爱北堂复太深，不愿离开，今日始知，是十方伤她太深。”
“毕方，我走了。”
她转身，踏步。身后是毕方的一句话，唯一的一句话。
毕方说：“阿凰，出了十方，你就要同封篱为敌，甚至有一日，你还会同你姐姐为敌。琉凰，你想明白，今日踏出十方，我便不会再出手救你！”
琉凰赶上青鸾，牵住青鸾的手，她说：“姐姐，我们不会为敌的，是不是？”
青鸾淡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归十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