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凤齐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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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桓翻身下马，张开手臂。
琉凰猛地扑进他怀中，抽泣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埋在白桓怀中的琉凰看不到白桓的表情，只听到白桓宠无奈却又宠溺地说：“我怎么能不要你呢？凰儿，抱歉，方才是我不好。我来接你了。”
将琉凰带上马，却见琉凰有些别扭，白桓奇道：“怎么了？”
“在十方，有好多马精的，你们这儿却都可以骑马，我我我我担心他日后成了精，会来找我算账。”
“啊哈哈，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放心吧，除了你们十方之界，这世上其他生灵是成不了精魅的。”白桓大笑。
“真的？”琉凰有些不相信。
“真的。”白桓收了笑容，和琉凰额头抵着额头，轻轻道：“不骗你。”
琉凰的脸瞬间红成一片。
“驾——”
一声轻喝，白桓加紧马肚，向前奔去。
白桓终究是帝王，只要他人在，士气就能得到很大的鼓舞。所以很多时候白桓只是陪在琉凰身侧，冷眼看着前方血流成河。琉凰却是不忍心，她是凤凰，是守护，却因为选择守护白桓的天下，便也只能看着承之国的将士兵败身死。
这是战争，不是精魅之间的小打小闹，这是她第一次亲临战场，她只愿这也是她最后一次来战场。
“白桓，此战过后，是不是就回中京了？”
琉凰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白桓的回答，不禁转头看他，却见白桓只是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桓？”琉凰伸手拉了拉他。
“嗯？凰儿刚刚说什么？”白桓回神，眼中还有来不及收起的霸气，令琉凰愣住。
那是一种真正的王者之气啊，那样睥睨山河的霸气，是北堂复万万不及的风采。姐姐却为了北堂复……唉，也不知姐姐如何了……
“我们快要回去了吗？”琉凰定了定神。
“回去？现在还不急。中京有国师坐镇，我很放心。如今我们都到了承之国家门口了，不进去坐坐似乎不太好吧。”白桓势在必得，却似乎只是和琉凰话着家常。
去承之国吗？琉凰微一沉吟，便试探着开口，“白桓，能不能帮我，就十方精魅？”
“哦？那凰儿如何感谢我？”白桓挑眉。
琉凰一怔，如何感谢？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么计较了呢。咬了咬唇，琉凰声音略冷，“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做我的王后，如何？”白桓好笑地看着别扭的琉凰，眉间皆是宠溺。
琉凰脸色微红，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在心里想，他竟然要娶她？要娶一只妖做王后，她一定会对这个人很好很好。
琉凰从未想过，她一心信任的这个人，其实并不值得信任。
有风吹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琉凰微微皱眉，抬起脚尖，刚想要说什么，就被一个士兵打断。
“陛下，不好了，承之国又祭出了妖物来，我们敌不住了。”
“妖物？”琉凰惊呼。
白桓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紧握起拳头的琉凰，问道：“是什么妖物，莫不是那条蛟龙吧？”
“不会是蛟龙！”琉凰脱口而出，“蛟龙已被毕方封印，千年之内是不会在出来作乱的。绝对不是蛟龙。”
白桓看了她一眼，又去看那还跪在地上的士兵，士兵连忙低头，道：“回陛下，确实不是蛟龙，是……是……”
“是什么？”白桓皱眉。
“是一只凤凰。”士兵说完垂着的头愈发的低了。
“你胡说！”琉凰怒急。
怎么会是凤凰？现今世间只存有两只凤凰，一只是她火凤琉凰，另一只便是她的姐姐鸾凤青鸾，那个害人的妖物怎么能是凤凰呢？
“我们都知道那一定不是琉凰姑娘，许是……”
“许是什么？”琉凰满脸怒气地盯着那个士兵，似是他再说一句，她就会把人家咬死般。
白桓示意那士兵离去，伸手揽过琉凰，温言道：“凰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怕。”
“我才没有怕！”琉凰由着白桓抱着，嘴里不服气身子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你没有怕。”白桓没有揭穿她，“那么你在这儿等着我，好不好？”
“你要去哪？”琉凰从她怀里抬头。
“自然，是要收服妖物。”
“若她当真是我姐姐呢？”
“凰儿……”白桓皱眉。
琉凰也不说话，只是离开了白桓的怀抱，伸手整了整衣裳。琉凰整完衣裳，又理了理头发，甚至将凤凰尾巴也一并梳理了一番。
白桓也不出声，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唉——”琉凰深深地叹了口气，手停在尾巴上，幽幽地问：“白桓，你说若真的是姐姐，我该怎么办呢？”
白桓没有说话，就听琉凰继续说：“我和你一起去。既然是妖物，那么自然只有我能斗得过，你去了，也不过是送死。”
琉凰起身，眼睛里有挣扎、痛楚、迷惘还有无助，却统统化作了守护白泽的决然。
若真的是姐姐，要怎么做呢？
承之国边境，天空一片血色，又是一片暗黄，然后又是一片墨色。不同于蛟龙那次彻底的黑暗，这一次漫天遍野皆是一片变幻的颜色，那艳丽的红色，就像琉凰展翅遨游九天的模样。可是众人都知道，在天上飞着的那只凤凰，不是他们白泽善良温柔的琉凰姑娘。那是妖物，不是琉凰。
琉凰看着天边变幻的云层，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白桓！”
白桓转头，九重阙上长姊的话也在脑海中闪过。
他们一瞬间都明白了那只凤凰是谁。
“封篱！”
琉凰立时现了真身，飞上九天，人们只看得到天空中两只凤凰身形交错，而九天之上发生着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你是封篱？”琉凰问。
一力破坏的封篱微微顿了顿，转头来看着琉凰，头上有有七彩翎羽微微晃动。“十方的小凤凰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果真是封篱？你怎么会成为，成为为祸人间的妖物呢？”琉凰大惊。
“为祸人间？”封篱偏头，眉间是不羁的洒脱，“小凤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祸人间了？”
“你伤了白泽将士。”
“白泽么？”封篱笑，“他们死有余辜罢了。”
琉凰心中一跳，反驳道：“姐姐说凤凰一族身负守护之力，是为救赎，白泽将士为了白泽不畏生死，怎么会死有余辜？”
“呵，小凤凰倒是伶牙利嘴得很。你为白泽不是也伤了许多承之国的人吗？你为白泽，我为承之国，如此而已。”
“可是承之国向来不信鬼神之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信奉你？”
“信奉？”封篱皱眉，思索了一番，嗤嗤地笑了起来，“小凤凰啊小凤凰，你莫不是以为，白泽信奉你吧？你别看高了自己，你不过就是十方一只小小的妖精罢了。”
琉凰一堵，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
一时不察，却见封篱展了凤尾，倾注了些许法力向着白桓的方向打去。琉凰大惊，飞身而挡，封篱临时卸力，周围一片惨叫。
琉凰有些不解，问道：“你既然想杀白泽之王，方才为什么要撤去自己的法力？”
“世间只余三只凤凰，我已堕落，你姐姐身子不好，我凤凰一族的宿命就落在你身上了，我不想凤凰一脉就此断绝。何况，你是十方的小妖精。”
竟然，是对同族的情谊？这个答案让琉凰有些意外。然而意外过后，便是极大的怒气。
“你口口声声顾念同族情谊，那么你所谓效力的承之国捕捉了十方幼小精魅，你怎么不救？”
“哦？”封篱依旧是一副懒懒的样子，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救？”
“我把愿意陪我堕落的都培养成了妖物，不愿意的都杀了。”看着琉凰愣住的模样，封篱又闲闲的加了一句。
琉凰的脸瞬间阴沉，“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她生气，却不知该如何指责，她浑身颤抖，最后只说了一句：“亏着毕方还念着你，你却成了这样！”
“毕方吗？”封篱脸上有一丝神往，然后掩了眼中变幻的神色，他嗤道：“白泽欠我的。”
“白泽欠你什么了？”琉凰颦眉，有种说不通的无力感。
“你想我放过白泽将士？”封篱将话题扯开，问她。
“你会吗？”琉凰皱眉。
“呵。”封篱收了漫天凤羽，光华流转，缓缓立在云头。那样绝代风华的模样却透出万分的落寞，他看着微微失神的琉凰，一字一句，极其缓慢却又坚定狠决地说：“让我杀了白桓，我便放过白泽众人。”
“你敢！”琉凰敛眉，横眉冷对，也随着封篱化了人身，双手抬至眉间，不停地接着枷印。
封篱冷眼看着琉凰，声音透着刺骨的寒凉。他说：“小凤凰，血债是该血偿的！”
“你同毕方一般年岁，又在白泽消失数年，你怎会同白桓有什么恩怨？白桓他需要对你偿还什么？”琉凰冷问。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父债子还吗？他祖上欠我的，他来还难道不应该吗？何况，他们皇室如今还是象从前那样毫无人性，留着又做什么！”
琉凰眉头又紧了紧，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还是无法确定，她问：“封篱，你这般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哼！九重阙，待我杀了白桓，杀进中京，定要九重阙倾塌在我脚下！”封篱目光中透着一派清冷。
“九重阙？”琉凰将这三个字含在口中念了数遍，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名字，不禁吐口而出：“长欢公主！”
“你知道长欢？你怎么知道长欢？”封篱听到这个名字情绪瞬间失控，他直接扑到琉凰面前，抓着琉凰在结印的手臂一整乱晃。
“噗——”琉凰一时不察，被自己体力反噬，温热的血喷了封篱一手。
封篱一怔，手上的凤凰血鲜红刺眼，他渐渐沉静下来。
“你既然知道长欢，便该知道九重阙的故事。当年御华大帝动用白泽之灵将我束缚在南浔，逼死长欢，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直至百年前，因缘际会，我被承之国所救。莫说是最后一面，我就连长欢的尸骨都寻不到！这么多年了，长欢连尸骨都不在了！你要我怎么不恨！我曾说要带长欢去十方，我曾说要带长欢看遍山水，可我却连护都护不住她！”
“这不怪你……”
“这怪白泽的帝王！怪白泽那所谓的白泽之灵！我恨不得将白泽毁个干净！”
“封篱……”琉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至死不见何其哀伤，然而对于有着无尽的生命的封篱来说，所爱的人死后魂魄尸骨都寻不见才是更大的悲伤。如果，她和白桓也这样分开了，这样永远寻不到，她是不是也会像封篱一样……
一个心思还没转完就看到封篱又向着白桓使出了狠决之力，一时来不及捏诀，琉凰直接飞身到白桓面前——
“啊——”
“凰儿——”
“阿凰——”
“阿凰——”
“小凤凰——”
琉凰受击，被硬生生打出原形，白桓有些惊慌地伸手去接，却已有一个火红的身影将琉凰抱在了怀中，落在了一旁。白桓不认得那个抱着琉凰的红衣男子，却认得红衣男子身旁的青衣女子，头上还挽着一支凤羽花。
“青鸾？”他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凤齐现
